駙馬要與我和離,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的
因為再也不會有人能如他一般忍受著頭頂的青青草原了
畢竟我除了他還有三千面首呢......
1.
「公主,駙馬上吊了!」青櫻急急奔了進來。
「好!」
「啊?」青櫻驚訝於我的直白。
我扔掉手裡奏摺,心情激蕩,邊境打了勝仗,至少這一年不用發愁了。
「你說什麼?」這時候我才想起問問剛剛忽略的信息。
「駙馬上吊了。」青櫻無奈重複了一遍。
「哦,死了嗎?」此時,我心情甚好,倒不介意關心一下駙馬。
「沒,白綾斷了。」
「沒事,那就是不想死。我們去看看他!」
駙馬陸遙虛弱地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旁人常說長公主荒淫無度,其實他們誤會了我,我是個極賢惠的妻子。
「駙馬,為何要尋死呢?」我拿過青櫻遞過來的手帕,擦拭著駙馬額角不存在的汗水,擦著擦著,那汗水果然滲了出來,我很滿意,把帕子拋還給青櫻。
「公主,求你了,我們和離吧!」駙馬嘶啞著嗓子苦苦哀求。
「那可不行,當初是你求娶的,如今怎能說斷就斷?」
我看著窗外清冷的月光,呵,那個人也曾說過類似的話,纏綿的嗓音言猶在耳,「是你先招惹我的,如今怎能說斷就斷,說好了一輩子,少一時辰少一刻都不行。」
原來我和他那樣像啊!都是言不由衷,滿嘴謊言!
他,快回來了吧!
「當初犯的錯,是要用一輩子還的,你逃不掉,我也一樣!」
留下一席話,我帶著青櫻離開了,只吩咐人給駙馬請大夫。
2.
懶起畫娥眉,弄妝梳洗遲。
青櫻正在為我梳妝打扮,好去見我那三千面首,以解他們的相思之苦,一個小丫鬟卻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公主,公主,不好了,駙馬要被打死了。」
這又是哪一出?陸遙真是不消停了。
但也不急,他要瘋就讓他瘋,我示意青櫻繼續為我挽發,女子容貌最最重要,絕不能墮了我長公主的威勢。
終於梳洗完畢,我看著鏡中風華絕代的女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怎麼回事?」是時候關心一下駙馬了,按他的抗打能力,這會兒應該還沒死透。
「公主,駙馬要被面首打死了!那面首好漂亮,我從沒見過那麼漂亮的男子。」小丫鬟憋得好辛苦,被允許說話,終於一口氣,咕嚕嚕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這倒是奇事了!居然有面首敢去打駙馬?而且我也沒招新的面首啊?
這時,我倒真的有興緻去看看駙馬了。
3.
走到門外,就聽屋內的駙馬正在嚎啕大哭,「我要和離,她不讓我和離啊!我有什麼辦法!你打死我好了!」
咦,聽這語氣,這打人的面首好像不一般啊!我示意大家安靜,提起裙裾,偷偷靠近窗戶,手指蘸了點唾沫,在窗戶上鑽了個洞。
只見,那背影蜂腰挺直,黑亮如瀑青絲垂落,整體氣質蕭蕭如孤松,光一副背影就無限引人遐想了,難怪小丫鬟如此不矜持。
可是,我何時有了這樣絕色的面首?
「那母老虎,十五年了,碰都不讓我碰,最過分的是,連個通房丫頭都不給我,自己卻坐擁三千美男!嗚嗚嗚,我當了十五年的和尚啊!你快把她弄走,我每天給你燒香都行!」
駙馬居然如此說我,我很生氣。
「哦,我倒不覺得,公主是為了你好吧,你看,你這身體,還沒揍兩下呢,就趴地上了,就算給你三千美女,你也不行啊!」
哇,知音啊,這漂亮面首甚合我心啊,連聲音都是那麼好聽,決定了,我要讓他當面首統領!
「咳咳,」我整理了一下儀容,故意咳嗽幾聲,推開了門。
那人轉過身來,墨眸如點漆,幽幽看著我。
我瞬間窒息。
靠,這賤人,居然這麼早就來了,燕國的使團不是還在京郊等著宣召嗎?
「公主,十數年未見,別來無恙否?」賤人翹起了嘴角。
呵,狗男人笑得這麼好看,居然讓我一時怔住了。
輸人不輸陣,我擺出長公主架勢,傲慢地道:「你怎麼進來的?」
難道我大梁的侍衛營已經被燕國鑽營成篩子了嗎?
「爬狗洞進來的呀!公主怎麼忘了?當初我與公主偷情,不就走的這條密道嗎?」狗男人,怎麼說得出口的,也不嫌羞恥。
我看了看四周,婢女們都挺懂事,個個垂著頭,只有駙馬的頭昂著,聽得仔細。
我是個賢惠的妻子,怎能讓駙馬誤會我?
「胡說,本公主何須偷情,都是光明正大的。」
駙馬果然被我安撫好了,安靜地趴在了地上。
倒是狗男人慕容易笑得越來越燦爛。
「這麼多年了,公主也不把那密道填上,還在那裡準備了那麼多小情趣,想必那是公主專門為我準備的吧?公主與我心有靈犀,必定知道我總是要先來找你的。」
我看著慕容易身上頗為狼狽,就知道密道里的機關陷阱倒是發揮了些作用,沒辜負我花的銀子。
可是,慕容易就是那麼狗,自信心爆棚,居然誣陷我專門為他準備陷阱,這讓我很不爽。
「三皇子多想了,密道走的人多了,情趣自然就多了,哪裡需要我特意準備呢,都是我那三千面首乾的好事。」
如今的我,睜眼說瞎話起來也未必會輸給慕容易了,何況這也不是假話,密道里的機關確實是我的面首所做,他們個個才藝絕倫。
慕容易瞬間變了臉色,一把擰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我整個身體都要忍不住顫抖起來,但此刻我不能露怯。
「慕容易,我勸你最好放手,如今,你孤身深入大梁腹地,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桃桃不用激我,既然桃桃此刻還沒叫人來,那我們就還有的好談。」
我微微勾唇一笑,魅惑道:「談什麼呢?談人生?談理想?我看你是想利用人家了,就喊人家公主,想上我的床了,就喊人家桃桃呢?那不如去床上談啊?」
我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這些年,荒淫無度的長公主到底是沒白當呢!
「公主,求你們別打情罵俏了,我快流血而亡啦!」駙馬大約不滿我過於疏忽他,這時忍不住插嘴道。
我卻覺得他不夠大氣,畢竟他老爹能和番邦共享錢財,做兒子的卻吝嗇於和番邦共享妻子了?
「哼,那不是很好,死了就能和離啦?那不是你所求嗎?正好,我,桃桃,只有亡夫,沒有前夫。」我得給駙馬立立規矩,別整天小里小氣的,讓大梁失了面子。
駙馬到底沒撐住,一口老血噴出來,昏倒在地。
果然不中用!
「桃桃,不是我說你,挑男人眼光有問題,這駙馬簡直是個弱雞!」慕容易幸災樂禍道。
「哦?你忘了,當初就是這個弱雞把你趕出了大梁,他是弱雞,那你是什麼?」
慕容易一怔,到底不能否認了被趕走的事實。
4.
初識慕容易時,我還不是現在這樣,是個頗負盛名的公主,除了一身公主病,也就沒啥缺點了。
那時,慕容易8歲,我9歲。漫天花雨里,我見到了這個羌人皇子,燕國送來的質子。
我見過的世面挺多,卻依然驚異於他的美麗,是的,美麗。這似乎不應該用來形容一個男孩子,但是那一瞬間,我只想到了美麗這一個詞。
彼時的慕容易也還不像現在這麼賤,他有著小鹿般怯怯的眼神,一與他目光相接,就慌忙躲閃開去,忽覺不對,又歉意地笑笑。
那一瞬間,我就想伸出魔爪,去蹂躪他圓嘟嘟的臉頰,我也這麼做了,並且豪邁地宣告道,「別怕,以後跟著姐姐,姐姐會罩著你的。」
那時的我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女孩,我的父親是大梁的皇帝,母親是父皇唯一的妻子,我的大哥是太子,而我是長公主。
我以為只要我說出去的話都是能實現的,哪裡曉得世事無常,人心多變呢。
我吵著母后,讓慕容易住進了我的宮殿。
作為驕縱的公主,我驚異於慕容易的美,就像讚歎一朵花,一隻鳳凰,我樂意於收藏這種美,保護這種美,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那時的我實在是太受歡迎了,常被人團團圍住,其中最過分的就是陸遙,他實在深諳我的脾性,總有新鮮花樣分我的心,不久之後我就把慕容易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真正讓我覺得他特別是14歲那年的初夏。
那時天下承平日久,少年男女們的精力無處發泄,終日飲宴遊樂。
不知天高地厚的我被勛貴子弟們串掇著去皇家林苑狩獵,卻不知從哪裡竄出來一隻吊睛斑斕猛虎,瞬間平時緊緊圍繞著我的馬屁精們一鬨而散,陸遙更是不知道去了哪裡,唯有慕容易牢牢地擋在我身前。
「別害怕,別叫,看著它,別低頭。」慕容易的聲音緊繃卻清晰。
我看見少年緊緊地握著手中的匕首,那匕首尖微微顫抖,就像此刻我那顫巍巍的心尖。
猛虎撲過來的時候,我終是害怕得閉上了眼睛,一股腥臭味夾雜著血的味道沖鼻而來,我害怕到尖叫。
「別叫了,它都被你吵死了。」是慕容易少年期嘶啞的變聲。
我睜開眼,才發現,慕容易的整個身體壓在我身上,嚴絲合縫,他的臉上鮮血淋漓,都是紅的,眼底是血紅的,嘴唇是鮮紅的,連髮絲都染紅了,微風拂過,一滴血從發尖滑落,染紅了我的眼皮。
我心跳如鼓,耳朵失聰,全世界都在後退,只有那個少年躲在血色後笑得熠熠生輝。
我聽到自己的心臟「咔嚓」響了一聲。
5.
慕容易救了我,自己的背部卻被猛虎的利爪抓爛,只能趴在床上休息。
作為高貴的長公主,我怎能輕易讓人猜透我波瀾詭譎的少女心事。
於是,我只能偷偷去看慕容易,卻見一個陌生的宮女在照看他,那宮女輕輕地揭開他的裡衣,纖細的手指在他的後背上塗抹彈跳,一邊抹葯一邊還抽抽嗒嗒,慕容易扭轉著頭對她笑得溫柔。
那座位明明應該是我的,這女人是哪裡冒出來的蔥?
一股氣瞬間從我心間冒了出來,我「啪」地一聲推開門,厲聲道:「她是誰?」
宮女被我嚇了一跳,慌忙從床上站起來,跪在了地上,不敢抬頭。
慕容易卻完全沒被我的威勢震懾,居然笑了,笑得賊好看。
「你,你笑什麼?」我摸了摸臉,沒髒東西吧?
「我開心啊!」
這孩子是個抖M吧?我在發火哎!他是什麼時候從一個萌包子變成現在這樣的?
我勉強維持定力,準備繼續朝宮女噴火,慕容易又道:「公主嫉妒了!」
「咯——」我打了個嗝,睜大眼睛看著慕容易,他居然看破了我的心事。可我是誰啊!大梁的長公主殿下,我絕不能承認,太沒面子了!
可我還沒反駁呢,慕容易又道:「我願意!」
我簡直莫名其妙了,「你願意個啥?」
「公主難道不是因為我的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嗎?」
呃,我怎麼沒想到這麼好的借口。
看著慕容易燦若桃花的面龐,我微笑點頭道:「確實如此,我來就是通知你,本公主要納了你!」
6.
「桃桃啊,你不能納慕容易!」最先表示反對的是太子哥哥。
「為什麼啊?」
「他不是阿貓阿狗,他是燕國三皇子,這是個政治問題。」
「那我也不是阿貓阿狗,我是大梁長公主。」
「那我問你,婚後,你是住在大梁還是燕國?」
「當然是大梁啊!不是說了是納嘛!父皇快給我準備聘禮!」我滿不在乎地道。
「要是慕容易願意入贅大梁,父皇就出三個城池的聘禮!」父皇倒是比太子哥哥有眼色,可是我還是不滿意。
我搖著父皇的手道:「不行,我難道只值三個城池?」
「好好好,只要慕容易不回燕國,入贅大梁,那就十個城池作聘,如何?」
「父皇!」我和太子哥哥同時叫起來,我們互視一眼,同時道:
「好!」
「不好!」
我怒瞪太子哥哥,他實在太小氣了。
父皇拍了拍太子哥哥的肩,當我沒看見他們的擠眉弄眼。
我知道父皇肯定以為慕容易不會輕易答應,但我相信我們情比金堅。
等著看吧!
7.
「慕容易,你願不願意放棄燕國皇子的身份,願不願意入贅,永遠留在大梁,當一個沒有實權的駙馬都尉?」我奔襲了大半個皇城,來到慕容易打雜的翰林苑,興緻勃勃地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桃桃,是想讓我嫁給你?」慕容易不疾不徐地整理著文書。
我有點不好意思,摸摸鼻頭,「也不是這個意思啦!」
「可以帶陪嫁嗎?」
呃,慕容易可太懂事啦,我都還沒想到這一茬,於是連忙點頭如搗蒜。
「我的陪嫁是一個人。」慕容易幽幽地看著我。
公主出嫁是會陪嫁庶出姐妹為滕妾,那皇子入贅,難道……
想至此,我差點流鼻血,慕容易已經這麼好看了,他兄弟想必也不差,「他有你好看嗎?」
「比我好看。」
比慕容易還好看?那要好看到什麼程度啊!
「太好啦!」我眼冒星星地道。
慕容易卻有些為難,「可是,我怕我父皇不同意。」
也是,燕國總不能讓兩個皇子同時入贅大梁,有點愁人。
「要不,我不要陪嫁了,我只要你一個人!」我覺得自己還是挺專情的。
「不行,沒有他,我是一定要回去的。但我也捨不得桃桃,可父皇對他的佔有慾又挺強的。」慕容易皺著眉頭道。
我是聽到了什麼了不起的皇室秘辛,兄弟基情,父子年下?我覺得口水要流下來了!
「桃桃,有聘禮嗎?」
我覺得我得幫幫慕容易,不然他肯定鬥不過他老爹。
「有有有,十個城池為聘,如何?」
我感覺慕容易的眼睛突地睜大了,他肯定被我的大方感動了。
「太好了,母妃有救了!謝謝你,桃桃!」慕容易突然抱住我,把我整個裹在了胸膛里。
我卻覺得自己被騙了,哪裡是兄弟基情,明明是把兒媳婦的私房錢挪給婆婆用嗎?剛剛我被基情沖昏了頭腦。
「我還沒說完呢,這十個城池只能由我們的兒子繼承,懂?」我可不是個敗家娘們。
「謝謝你,桃桃!」慕容易在我耳邊喃喃道,「我發誓會一輩子愛你,不離不棄。」
我覺得這話甚為甜蜜,彷彿是他對我的諾言,可是實際上,他什麼都沒說,他只說了沒有母妃他是一定要回去的。
如果當時的我能轉身看看他的臉,也許就能發現端倪了,而那時的我卻緊閉著雙眼,沉浸在了他的溫柔鄉里。
8.
據大梁的風俗來說,未婚男女在婚宴前是不能見面的,否則將一生婚姻不幸。
我的慘痛經驗告訴我,這風俗是真的靈驗。
父母親終究沒能犟過我,答應成全我的婚事。
可是,我最終還是沒能嫁給慕容易。
婚宴的前夜,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卻突然聽到慕容易的聲音。
「桃桃,我來向你告別了。」慕容易一身夜行衣,口角還掛著血水。
「阿易,你怎麼了?」我驚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陸遙誣陷我,說我偷了邊關的布防圖。」
「這個狗東西,求婚不成,居然用這種小人手段。」
我很憤怒,陸遙是丞相唯一的嫡子,仗著身份,不止一次地向父皇求娶我。如今,他居然在我成婚前夕搞出這種事情!
「阿易,不用急。我這就面見父皇,給你討回公道。」說著,我就要爬起來直奔皇宮。
慕容易攔住我,「桃桃,來不及了,皇上已經信了他,派神策軍包圍了我的府邸,若不是還想見你一面,如今我本應該已經逃出城了。」
「阿易!」我還想說些什麼,卻聽門外傳來喧嘩聲。
「桃桃,來不及了,這一生,我們終究不能一輩子在一起了!」慕容易悲哀地看著我。
他的眼神讓我心顫,「不會的,阿易,我是誰啊,帝國的長公主,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迅速地把慕容易推進被窩裡,然後扯下裡衣,光裸著膀子鑽進了被窩。
「青櫻,外面吵吵嚷嚷什麼呀?」我故作慵懶地對著門外喊道。
「公主,不用煩擾,讓奴婢打發這些人。」青櫻跟著我的時日最久,倒是染了我的脾氣,對著神策軍也能如此剛強,我卻不能讓她擔了罪責。
「讓他們進來吧!」我懶懶道。
我烏髮傾斜,一隻手撐著腦袋,一邊斜側著身子,「怎麼,顧將軍還想搜我的身?」
顧城的耳垂迅速地染上了紅暈,撇過頭去,「公主請自重。」
「笑話了,我在自己寢殿內要怎麼自重啊,是顧將軍要硬闖進來的吧?要不,我起身讓顧將軍搜搜身。」我繞著發尾,故作嬌媚,卻不想腰間被慕容易掐住了,我感覺一股酥麻從腰間直竄腦門,忍不住哼哼出聲。
顧城的臉整個都紅了,「屬下告退了,但今晚的公主府,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講完這句,顧城簡直是落荒而逃,但我還不想放過他,「公主府沒蒼蠅倒是有一頭色狼,不如將軍幫我抓抓?」
顧城跑得更快了,聽他走遠了,我憤怒地一把掀開被子,慕容易整個人幾乎趴在我肚子上。
「混蛋,你占我便宜?」
慕容易媚眼如絲,「你明知道顧城喜歡你,還故意調戲他,我很嫉妒。」
「神經病啊,我應付他,還不是為了你?」男人的嫉妒心簡直莫名其妙。
「反正我今晚就要死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慕容易狠命地咬住了我的雙唇。
我一把推開他,喊道,「公主府有秘道。」
那天,城郊的風異常凌烈,慕容易環抱著我,「桃桃,說好了,一輩子的,千萬別在我不在的時候給我戴綠帽啊!尤其是顧城!」
「瞎說什麼大實話啊!」我故意激他,「你要是不能早點搞清楚狀況回來,我可不會為你守活寡。」
「你放心,就算為了不戴綠帽子,我爬也會爬回來的!」慕容易狠狠地親了我一口,轉身拍馬奔去。
那時候,我太過年輕,還不懂那句名言,「男人的話,騙人的鬼。」,我一直把慕容易的承諾放在心口捂著,直到太子哥哥戰死邊關,我無法再欺騙自己。
9.
太平了三百多年,大梁的子民早已忘記了戰爭,邊境被連下十七城,但即便這樣,我依然不信是慕容易背叛了我們的盟誓,取走了邊防圖,畢竟翰林苑和兵部差著十萬八千里,他是如何盜走邊防圖的?
可惜,只有我相信慕容易。
「桃桃,你睜開眼看看吧,別執迷不悟了,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清醒了。」
這是太子哥哥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他再也沒有回來。
噩耗傳來,母后難產而亡,留下幼弟,嗷嗷待哺。
父皇一夜白頭,失望地凝視著我,「桃桃,慕容易府邸的大宮女失蹤了,你能清醒了嗎?」
我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要把一輩子的眼淚在這次哭盡,從此我不會再哭。
抬頭時,我已決定拋棄過往,「父皇,把顧城放出來吧,不是他放了慕容易的,他是將才,讓他去邊關。」
丞相的勢力在朝堂內盤根錯節,我決意和陸遙聯姻,穩定國內局勢。
原本我真的有想過好好和陸遙過完這一生的,卻在婚禮前夜,收到一封信。
信是慕容易送來的。
慕容易告訴我,那隻吊睛斑斕猛虎是陸遙安排的,被他截了胡,而陸丞相是他大哥的人,邊防圖是陸丞相偷了,嫁禍給他的。
我把信放在燭火上燒了,火光映紅了我的臉,我不會再哭,那就只能笑了。
「呵呵,呵呵……」
邊防圖到底是誰偷的,已經不重要了,結局已然如此。
然而,慕容易終究是在騙我,他早知那猛虎是陸遙安排,卻從不告訴我,也許他也早知道陸丞相是燕國的間諜,可是他沒說,他終究選擇了故國母親家園。
呵呵,我真是太天真了,前半生我被保護得太好,我早已是別人棋盤裡的一枚棋子,卻還妄想執棋之人能對一枚棋子產生感情。
我知道如今慕容易才送信過來,不過是想破壞我和陸遙的聯姻,也許還有打擊他大哥的意思,那我偏不如他所願。
不管陸遙父子是不是姦細,他們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我也一樣可以從他們那裡得到。
我知道陸丞相的關係盤根錯節,帝國早已被他滲透,我根本不可能憑一份敵人的信件搬倒他的。
於是,婚後,一方面我要求陸遙長居公主府,他成了我手裡的人質,一方面,我以面首為隱藏,暗暗發展幕僚,死士,漸漸掌控這個帝國。
父皇,在皇弟五歲時,操碎了心,溘然長逝,追隨母后而去,我成了監國長公主。
這些年,在我的經營之下,內政上出現了一批治世之才,漸漸能和丞相分庭抗禮。軍事上,顧城不負所望,奪回了十城,這次更是打了一場大勝仗,燕國不得不提出和談的要求。
8.
大約慕容易真的對於當初被趕出大梁頗為羞愧,那天到底沒再敢把駙馬怎樣,在我的監視之下,頗為無奈地又從狗道鑽了出去。
按下葫蘆浮起瓢,那邊剛剛送走慕容易,這邊陸丞相卻來公主府了。
駙馬剛被打了個半死不活,陸丞相就來,可見駙馬屋內每月一換的丫頭侍衛還得再提高更換頻率。
「丞相大人來府,真是蓬蓽生輝啊,快裡面請。」我可不敢讓丞相見此刻的駙馬。
「公主不必客氣,我來看看遙兒。」陸丞相單刀直入。
「這,恐怕不行。」
「為何?」
「駙馬羞於見人。」
「我兒堂堂大男子,有何羞於見人的?莫不是公主心裡有鬼?」
「大男子?丞相說這話也不嫌羞愧嗎?男子是能傳宗接代的吧?我與駙馬結縭十五載,他於傳承皇家血脈上,半點功勞都無,怎敢說這種大話?」
丞相額角的血管爆跳,這是中風的前兆啊,作為賢惠的媳婦,我怎能不關心關心公公大人呢?
「丞相不必慚愧,我已請了聖醫妙手為駙馬診治,想必不日就會有好消息。」
丞相到底是沉住了氣,呵呵笑了一聲:「我倒是不知道這世上還有如此良醫,能讓一個男子單獨生子,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我陸家的血脈不會混淆了,你說是嗎?公主!」
我知丞相是諷刺我有三千面首這事,但誰又真的見過我和面首們在一起幹什麼苟且之事呢?沒有證據的事,即便丞相也不好拿到明面上來說。
「丞相多慮了。」我但笑不語。
「公主可知,這世上沒有拆不散的姻緣,離不了的婚,駙馬是我陸家之子,總會回歸我們陸家的。」
這世上的奇事可真多,公公居然要插足兒子媳婦的婚姻,我搖了搖頭,「丞相此言差矣,我與駙馬鶼鰈情深,是必定要生同衾死同穴的,駙馬要入也是入皇家陵園呢。」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說完這句,陸丞相拂袖而去,他到底沒敢硬闖公主府。
一個早上應付完老少兩隻狐狸,我有點累了,已經沒有興緻再去見我的面首們,只懶懶地靠在春凳上看簾外的雲捲雲舒。
青櫻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公主可要鬆鬆筋骨?」
「青櫻啊,起風了!」
9.
「停戰也可,吾要求娶長公主殿下!」
使團覲見,慕容易一語驚倒整座大殿,我剔著指甲,呲笑著看向台階下弔兒郎當的慕容易,但即便姿態放肆,他依然是整個大殿里最耀眼的存在。
狗男人,臉皮可真厚。
大殿之上,依然有十幾年屹立不倒的大臣,深知當年的內幕。
雖然他們明知我與慕容易的過往,但他們能經過丞相的層層刪選,經過我的酷吏手段,依然不倒,那都是人精了,這會兒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喘。
只有那些年輕的刺頭跳了出來,「長公主殿下已為人婦,怎能二嫁燕國?」
「怎麼不行?」
是駙馬陸遙!他拖著殘軀,今日一定要上朝,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呢!
我笑望著他,他好像被鼓勵到了,「當初公主和慕容易,不,三皇子情投意合,是我插足,是我的錯,我願意與公主和離。」
大殿之上,嗡嗡聲一片。
「皇姐?」
我安撫地對著阿弟笑了笑,示意他安心。
「陛下,公主,陸家為了大梁受點委屈沒什麼,但是長公主殿下絕不能受委屈。」丞相跨出一步,義正言辭道。
陸丞相這個老狐狸果然抓住了機會,「長公主殿下是大梁的監國公主,怎能匹配一般的皇子,必須是燕國的太子殿下,未來的燕王才能堪堪作配!」
呵,這老狐狸不僅想把我弄出大梁,好讓他一個人獨霸大權,還想挑起燕國內亂,可真是個人才。
我笑著看了看慕容易,這可不是我不答應與你聯姻哦,而是你大哥不答應呢?慕容易你會怎麼做呢?
慕容易回望著我,看起來一片情深,深到讓我想嘔吐。
雖然丞相想白送一大美男給我,但作為封建禮教的受害者,作為賢惠的妻子,我絕不能輕易答應。
「不行,這事絕對不行。我和駙馬情投意合,是一定要生同衾,死同穴的。」我溫柔地望著駙馬,卻差點被大殿上到處亂翻的白眼慫得表情維持不下去。
「咚——」
駙馬突然跪了下去,「公主,請您為了大義,為了大梁拋棄我吧。」
大殿上的臣子們紛紛跟在丞相身後下跪,「請長公主殿下為了大義,為了人民,與駙馬和離!」
我看向丞相,他得意地撫著他的山羊鬍,笑眯眯地看著我。
作為一個深受民眾愛戴的長公主,我怎能棄人民於不顧,我走下丹陛,扶起駙馬,「駙馬真是深明大義,但我實在捨不得駙馬,不如就讓駙馬當陪嫁吧,不知三皇子意下如何?」
「卻之不恭!」慕容易的嘴角簡直要翹到天上去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愛駙馬愛得深沉呢!
可惜,駙馬半點都沒體會到他的深情,當場就昏了過去,身體真是太差了。
「丞相不必擔憂,我大燕的巫醫必定能治好駙馬的隱疾。」
丞相還未開口,慕容易就堵住了他的口,還要暗暗嘲諷他,這人的脾氣真是半點都不能吃虧啊!
「既然長公主能為了大梁遠嫁燕國,駙馬當也能為了大梁陪嫁燕國,丞相難道不答應?」
阿弟一錘定音,到底是長大了!
10.
大梁終於與燕國談妥了停戰協議。
大梁長公主嫁與燕國太子,而燕國歸還十城,雙方簽訂永不交戰協定。
辭別阿弟那天,西天邊的雲彩異常熱烈,紅得彷彿末日來臨。
阿弟已滿十五,個頭比我還高了,我不捨得撫摸他尚有些孩子氣的臉。
「阿弟,你已經長大了,姐姐走後,你要注意著丞相府,駙馬在我手裡,他暫時不會有異動。
那天大殿上不吭聲的人都是老油條,該讓他們告老還鄉的就讓他們告老還鄉,姐姐的三千面首,你幫姐姐照顧好,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去找青櫻,我在她那裡留了點東西,或許以後你用得著。」
阿弟已經是個堅毅的男孩了,我看見他的嘴唇在發抖,但是他點了點頭,「阿姐,是弟弟無能,我一定會讓你回來的。」
可憐的阿弟,他不會知道,此一別,以後他就孑然一身了,這世上再也不會有與他血脈相連之人了,我想這次我會死去。
我最後一次擁抱他,像他小時候在我懷裡一樣。
「可以走了嗎?」慕容易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走上前來。
我放開了阿弟,「阿弟,給慕容殿下行個禮吧!」
慕容易和阿弟同時看向我,讓一國皇帝對著異國皇子行禮是不合禮數的,但阿弟還是聽了我的話。
「阿弟,別客氣!你姐姐從小這樣,不知道遮掩,這次太過匆忙,這是姐夫給你的見面禮。」慕容易喜不自勝,從腰帶上扯下一塊玉佩遞給了阿弟。
我示意阿弟收下。
慕容易很是高興,「阿弟,我向你保證,燕國太子是誰還不一定,我絕不會把你姐姐輸給任何人的,我會對她好的。」
阿弟不置可否,只尷尬地笑了笑。
「桃桃,我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下次回來,你必然是燕國的皇后。」慕容易在我耳邊輕輕地許諾道。
慕容易能這樣想也很好,我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終於揮別了故國,此生不再入華夏。
11.
我需在邊境逗留一段時間,等著燕國太子來迎娶。
慕容易彷彿也有許多事要安排,這倒使得我有一點時間去見一見顧城,我們也有數十年沒見了。
「公主,別來無恙。」
顧城還是老樣子,見著我,耳垂莫名就紅了,有點好笑,卻也讓我悲傷,如果當初,我一開始遇見的是他,該有多好呢!
「將軍是大梁的肱骨之臣,快快請起。」我上前去,扶起他,趁勢把手中的信件塞進了他的手裡。
顧城一驚,迅速收起信件。
「桃桃,是和顧將軍聊什麼呢?」慕容易突然從外頭進來,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匆忙之感,連襆頭歪了都不知道。
「沒聊什麼。」我確實還什麼都沒說,他就來了,我有點煩他。
慕容易卻還不罷休,「沒聊什麼?怎麼還動上手了?」
我真是煩死他了,當初輕易放棄,如今倒又把深情人設批在身上了,還不是因我又有利用價值了。
「你真想知道?」我斜挑著眉道。
「當然。」慕容易過來牽我的手,把我按坐在椅子上。
「我就和顧城將軍聊了聊我手臂上的梅花形胎記。」我翻著白眼道。
我想慕容易肯定能想起他潛逃那天晚上的事了呢!
「公主?」
但慕容易還什麼都沒說,顧城就先紅了臉喊起來了。
看顧城這樣,我也不願再欺負這個老實人,收斂了一下道:「顧將軍,你先下去吧,我和三皇子還有點話說。」
顧城終於不再臉紅,眉目低斂著告退,我看見他默默地把信往袖子里攏了攏。
「他好看嗎?有我好看嗎?」慕容易擋在了我身前,遮住我的視線。
這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幼稚的?
「好看有什麼用?得孔武有力才好!」我轉過頭去,不看他。
「那是武夫!」慕容易又轉到我身前,「人要靠腦袋!」
他在我身前來迴轉,煩得像只蒼蠅,我心火直冒,我和親燕國,可不是來和他打情罵俏的。
「是,你是聰明,把我耍得團團轉,如今扮什麼深情,答應與你合作了,自不會反悔,你不必到我面前點卯,我看你以前那大宮女還在你身邊服侍著,你去她那裡不好嗎?」
「哈哈哈……」突然,慕容易笑了出來,一個跨步上前,抱起我就轉起了圈圈。
「你有病啊,快放下我!」我連連捶打他,他卻不放手。
「桃桃,你知道嗎?這些日子,我有多擔心,你對著我和顏悅色,我就擔心你是敷衍我,你不再愛我。你對著我發脾氣,我好歹還覺著你是在乎我的。」
這確實是有毛病了吧?
「那個宮女,是我阿娘陪嫁的女兒,從小跟著我而已,你想多了。」
「我啥也沒想。」
「好好好,你啥也沒想,哈哈哈哈……」
慕容易病得更重了,一路笑著把我抱去了寢殿。
算了,也就這幾天了,暫時讓他開心一點吧,終於我還是柔順地靠在了他懷裡。
12.
燕太子來迎親的那天,邊城的天異常的透亮,已近傍晚,但那日光仿似透明的一樣,灑在冷硬的地上,染了一片明黃色,一切都像是假的一樣。
我微笑著端坐在高台上,看著燕太子一步步走近走近。
突然,不知從哪個刁鑽的角度飛來一隻羽箭插入了燕太子的心臟。
瞬間,我從高台上掉了下去,鑽進了密室,外面一片兵戈之聲,我靜靜地等著,等著命運的宣判。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也黑了,嘶喊聲也漸漸少了,一根燭火的光亮從遠處漸漸走近,我眯著眼睛,想要看看這最後的勝者,卻也看不清。
勝利隱藏在了光亮背後的黑暗裡。
「桃桃!」
慕容易還是贏了,好吧,那接下來就是屬於我的戰場了。
「阿易,你受傷了嗎?」我急急奔過去,檢查慕容易的傷勢。
「沒事,男人嘛,一點小傷算什麼!」在我的仔細敲打檢查之下,慕容易齜牙咧嘴地哼哼道。
「嗯,外面情形如何?」
「太子死了,他的御林衛已經投降,桃桃不必擔心。」
「死傷情況怎麼樣?」我必須知道確切情況。
「雙方各有損傷,在五七之分。」
也就是說,御林衛還剩三成人馬,龍山衛還剩五成人馬,顧城大約能對付了。
「桃桃,不必憂心,隨你而來的大梁人馬死傷人數不多,我們辦婚儀時,不會墮了你的面子的。」
大約是看我面色凝重,慕容易居然安慰起我。
不過,我倒是不在意大梁人馬死了多少,這些我精挑細選出來的人,本就沒打算再讓他們回去,「能為你效勞,是他們的榮幸,死得其所。」
「桃桃,謝謝你!」慕容易深深地望著我,「這帝國由我們倆共同締造,我的榮光就是你的榮光,我遵守了我們的誓言,從此,我們一輩子不分開……」
我抱住了慕容易,用唇堵住了他的嘴,於他的唇上輾轉反側,「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慕容易沒說什麼,只是更緊地抱住了我,在他意亂情迷之際,我悄悄舉起匕首,從他的背後插入他的心間,再從他的心間插入我的胸膛。
慕容易,這次,你必須實踐自己的諾言了,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少一個時辰少一刻都不行。
「噗——」
我嘗到了慕容易血液的味道,我鬆開了他的唇。
「桃桃?你?為什麼?」慕容易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真的以為我還能原諒你嗎?在太子哥哥、母后、父皇一個個因我而去後?慕容易,你不應該這樣天真的。」
我哀傷地撫向慕容易的臉龐,輕輕地道:「但我答應過你,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我沒有食言呢!」
「桃桃,我真的沒有偷邊防圖,不是我……」
「噓,不要生氣,阿易,沒有意義了,當初你還是放棄了我,不過,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我們的兒子就要得到這個天下了,你看,就算我們都死了,你的願望也能實現了。」
「兒子?什麼兒子?」
「我的阿弟呀,大梁的皇帝呀,他是你的兒子,他會屠盡你故國的親人,佔領你故國的土地,統一這片大陸,登上帝國的寶座,你高興嗎?」
是的,臣民們終究沒有講錯,他們的長公主確實荒淫無度,早早地就大了肚皮。
我終究太傻,在慕容易潛逃的那一天晚,為了表達自己盟誓的決心,一定要把自己獻給他,多傻啊,呵呵呵。
得到太子哥哥的噩耗,母后難產,帶著腹中的胎兒一起奔赴了黃泉,為了大梁的國祚永續,父皇決定用我的孩子代替,也好掩蓋這樁醜聞。
「桃桃,你為什麼……」
我已經聽不清慕容易在說些什麼了,不過也沒關係,他逃不了,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京城裡有青櫻和我的三千謀士幕僚,丞相這些年的爪牙也被我去得七七八八,何況顧城手裡還有來陪嫁的陸遙做人質。
邊關死了燕太子和燕三皇子,燕國也會元氣大傷,無法侵略中原。
最好的是,荒淫無度,豢養酷吏,攛掇權利的長公主也死在了邊關。
終於,阿弟,不,我的兒子要有一個完全乾凈的皇朝了,多好!
我安詳地閉上了眼。
番外
我又一次失約了,桃桃不知道我的心臟長在右邊,我死裡逃生,而桃桃現在還在昏迷中。
第一次見到桃桃的時候,我很不喜歡她,她有著這世間,我無法擁有的一切,如此明媚。
而我呢,不過是個低賤宮人所出的低賤皇子,是可以隨便用來做質子的,我的母親是可以用來隨便犒賞大臣的。
如所有的貴人一樣,桃桃也是健忘的,她隨手給出恩惠,瞬間也就忘了。
但我不能讓她忘了,她是我翻身的機會,我向母親發過誓,我要坐上那最尊貴的位置,讓世人再也不會看不起我,讓她再也不會因美貌而顛沛流離。
當得知陸遙的計劃時,我決定賭上性命,虎口奪食,於是我終於真正的得到了桃桃的青睞。
我原本以為這次我終於能得到幸福了,我可以用十座城池換來母親的自由,可以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但世事哪能如人意呢?
我和桃桃的婚訊刺激了大哥的神經,我不知他用了什麼代價讓陸丞相偷了布防圖,又誣陷在我身上,想在大梁至我於死地。
是桃桃對我的愛讓我逃離了大梁,沒想到這個傻姑娘居然要把自己獻給我,在那一刻,我真的想把她一起帶走。
可是,我不能,我自身難保。
未來的日子裡,我無數次為此後悔。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這個驕縱的公主已經走入了我的心裡。
每次,在我和大哥斗地你死我活的時候,我就會想想桃桃在大梁的生活,她是不是還是活得那麼張揚。
後來,我得知她的大哥死了,她的母親死了,我卻依然不能兌現諾言,早點回去。
我有許多顧慮,我不能拋下母妃獨自遠走他鄉,讓母妃一個人承受苦難。
我知道我對不起桃桃。
不久之後,她和陸遙的婚訊傳來,我徹底瘋了,我絕不能讓她嫁給陸遙,她的一輩子是被我預定的。
我寫了封信,不惜出賣燕國的機密,把陸遙和陸丞相的真面目透露給了她,可是,她居然還是嫁給了陸遙。
我氣得發了瘋,恨不得立刻跑去大梁,把她抓走,可惜我不能,我根本沒法踏上大梁的土地。
顧城把邊關守得太好了,可惡,顧城這狗男人肯定也覬覦著桃桃。
我自己去不了大梁,就派了暗探去,得知桃桃養了所謂的三千面首,卻從不和駙馬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也許,我還有機會。
當得知父皇要派人和談時,我立刻求了這機會。
這十幾年,因我的能力,父皇對我刮目相看,我已經有了和大哥分庭抗禮的能力了。
到了大梁的京都,我等不及要見桃桃,我找到那條密道,桃桃沒有填埋了它,是不是意味著桃桃還愛著我。
桃桃忽而對我熱情似火,忽而對我冷語相向,我患得患失起來。
她向我提出合作,我如何會不答應?
可是,她居然是想讓我陪她一起去死。
但是,我絕不能讓她去死,我的諾言遲到了,但不能不兌現,我請了全天下的醫師來醫治她,她卻還是不醒。
「桃桃,你放心,我已經幫助我們的兒子統一了這片大陸,再也沒有人能阻止我們在一起了,為什麼你還不醒呢?」
我靠在桃桃身邊,汲取她身上的溫暖,在一片暖陽里安睡。
「你是誰?你真好看!」睜開眼的時候,一個眼神清澈的傻姑娘對著我摸頭摸臉,我又想起了我們的年少時光。
「我是你的夫君啊!」
真好,她忘記了一切,我們終於可以得到幸福了!(原標題:《不能和離的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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