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兄弟分家,嫂子讓小叔子凈身出戶,乞丐:你嫂子是愛你

青龍鎮有個趙員外,名叫趙萬財,家有良田數百畝,還有一個錢莊,牛馬成群,長工、短工、夥計、家丁、傭人近百人,家財萬貫,遠近聞名。

趙萬財娶了個妻子叫王梅花,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王梅花給趙萬財生了一個兒子,因為是立春那天生的,所以叫趙立春

立春從小就天資聰穎,精明圓滑,能說會道,每天從早到晚「娘親,娘親」叫個不停,甚得王梅花寵愛。

然而,王梅花生了一個兒子後,再也沒有開過懷,趙員外很想再要個女兒,兒女雙全,也就心滿意足了,但儘管兩口子都很努力,王梅花的肚子依然毫無動靜。

趙員外請當地有名的大夫看了,大夫說,夫人生頭胎時子宮受寒,怕是不能再生了。

趙員外便與王梅花商量,說想納個小妾再為趙家生個女兒,這樣,人生就圓滿了。

王梅花說,生兒生女由不得自己,若是再生個兒子呢?

趙員外說,如果再生個兒子,那就繼續生啊,總會生個女兒出來,我們又不是養不起……

但王梅花不這樣想,小妾生下的孩子,畢竟是小妾的,將來長大了只對小妾好,不是自己親生的,根本靠不上。小妾生得越多,分的家產就越多,她兒子分的就會越少,這是明擺著的事。所以,她肯定不願意趙員外納妾。

但趙員外是一家之主,一切他說了算,再說,她不會生孩子了,人家納妾生孩子天經地義,王梅花也沒法阻擋。

於是,趙員外便又納了個小妾。小妾是鄉下一個姓謝的普通人家的女兒,名字叫謝蘭花,家裡女孩多,條件差,所以,給富人家老爺做小也不在乎。

謝蘭花進了趙府不久就有了身孕,這讓趙員外喜出望外,讓梅花陪著蘭花去蓮花寺進香許願,希望小妾能生個女兒。王梅花高高興興地去了,因為她也希望蘭花生個女兒,生個女兒就不和自己兒子爭家產了。

然而,十個月後,小妾卻生了個大胖小子,因為是立秋那天出生的,所以起名趙立秋。趙員外不太高興,王梅花更是氣憤,但謝蘭花卻暗自高興。母因子貴,有了兒子,在趙家就有了地位,老了也就有了依靠。

趙立春很不喜歡這個小自己五歲的同父異母弟弟趙立秋。因為,趙立秋出生後,趙員外對立春的寵愛也隨即少了許多。

過去,家裡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都是他獨自一人享受,如今卻成了兩個人,而且趙員外似乎對立秋特別照顧,太不公平了。趙立春有點恨這個趙立秋。

而立秋從小老實厚道,勤勞善良,只會埋頭幹活,不喜歡說話,甚至有點木訥。他對同父異母的哥哥趙立春很是恭敬。儘管立春常常到父母那兒告狀,弄得立秋天天挨打。

有一次,父母都不在家,立春故意把父親趙員外的硯台摔破。趙員外回家看到他的硯台破了,非常憤怒。這個硯台是他的心愛之物,平時都不讓兩個兒子動,現在竟然給摔破了。

趙員外將兩個兒子叫過來說:「誰做的?快說!」

立春看看立秋的臉,又轉過頭看看那個被自己故意摔破的硯台說:「爹,是弟弟不小心摔的,他想練寫字……」

立秋想爭辯,但沒等他開口,趙員外就罵人了:「你瞎啊,知道這個硯台值多少錢嗎?把你賣了都買不起。罰你一天不吃飯。」

立春說:「爹,你也太偏心了吧,才罰一天不吃飯啊?這樣輕罰不起作用吧……」

趙員外說:「那你說怎樣罰?」

立春說:「趕出趙家,不然會敗光了咱家的家產。」

趙員外聽出了一身冷汗,這孩子,小小年紀,對自己的弟弟怎麼這樣恨?

不過,他又一想,小孩子說話沒輕沒重,不必在意。

讓趙員外非常失望的是,小妾謝蘭花生下一個兒子後,不僅沒有再生,而且身患怪病,不久就離開人世,可憐的立秋沒了母親蘭花的保護,而趙員外又很少摻乎管理教育兒子的事,一切由王梅花管理,所以立秋的日子更不好過了。

立秋本來也是少爺,像趙員外這樣的富家,不僅不用幹活,而且還應該有人伺候著,但他不僅享受不到被人伺候,而且和下人一樣幹活。

到了讀書的年齡,立春去了私塾讀書,而立秋除了打掃院子,還要去私塾跟立春當書童。

不過,讓王梅花想不到的是,趙立春根本不喜歡讀書,立秋卻特別喜歡讀書。於是,立春就讓立秋代他讀書習字。私塾先生還以為立春是立秋的書童,也就不聞不問。結果,立秋讀了很多書,寫了很多文章,最後,考中秀才,而立春根本就沒敢進考場。

趙員外對立春有點失望,對立秋刮目相看,並讓立秋進錢莊跟著掌柜學習管賬。

王梅花很生氣,一是生兒子的氣,爛泥扶不上牆,不跟她爭氣;二是生員外的氣,不善待她的兒子,她兒子立春不僅是長子,還是嫡生,而立秋是次子,還是妾生。

於是,她就和員外吵:「你這心是怎麼長的,難道我正室生的兒子還不如小妾生的兒子嗎,為什麼不讓立春進錢莊………」

趙員外道:「你稍微動動腦子也不該這樣問,你問問你的兒子認幾個字?會認幾個數?更不用說管理賬目了,你是讓他進去毀了錢莊嗎?」

王梅花不吭氣了,但心裡卻是一萬個不願意,但再不願意也沒有辦法。

無所事事的立春便整日在鎮上東遊西逛,身後跟著一群小混混,吆五喝六。玩夠了就去飯館大吃二喝,反正吃完了,往趙家賬上一記,他在後面畫個圈就行。

轉眼,立春就十八歲了,該成家了。員外說,娶媳婦成親也好,該給他這匹野馬拴上韁繩和了。

於是,媒人絡繹不絕,最終娶了鎮上一個大戶人家的女兒,名叫歐陽蘭。

歐陽蘭是大家閨秀,生得十分俊俏,柳眉杏眼,楊柳蠻腰,櫻桃小嘴,是當地公認的一枝花。

對趙立春,歐陽蘭也是熟悉的,按說她根本不願意嫁給趙立春,但歐陽蘭又是個十分孝順的女兒,對父母言聽計從。

就這樣,一頂花轎將歐陽蘭抬進了趙府。

趙立春當然很喜歡歐陽蘭,所以,自從歐陽蘭進了趙府,立春也大變樣,不僅不領著一群小混混到處亂逛了,而且在歐陽蘭的要求下,開始讀書認字,趙員外就讓立春也進了錢莊,不過是跟著立秋學習管理賬目。

王梅花看到兒子學好了,知道上進了,也進了錢莊,非常高興,對兒媳歐陽蘭大加讚賞。

就在趙家的生意蒸蒸日上的時候,趙員外突然身患疾病。王梅花找了最好的大夫也沒能治好。臨終前,他對梅花說:「兄弟一心,其力斷金,一定要讓立春和立秋和睦相處,趙家才能立於不敗之地。你要公平公正,不要偏東向西……」

王梅花說:「你放心吧,我會公平的,立秋沒了娘,我就是他娘……」

趙員外放心地走了。

趙員外走了,趙家的所有權力都在王梅花身上了。

現在,立秋雖然是錢莊的掌柜,但他孤身一人,在這個家裡卻沒有一點權利,就先讓他為趙家賣命吧。

不過,她畢竟老了,很多事力不從心了。於是,她想把一些權利交給兒媳歐陽蘭,兒媳至少和兒子是一心,和她兒子一心,也就和她是一心。於是,她把趙家的一部分管理權交給了兒媳歐陽蘭。

又過了一年,立春在錢莊也歷練得差不多了,王梅花就和兒媳歐陽蘭商量說,讓立春做錢莊掌柜。

歐陽蘭說,這樣不太好吧娘,立秋先做掌柜的,立春是立秋的徒弟,再說,立春現在的業務還不是很熟悉,現在讓他做掌柜不到時候。

王梅花也覺得兒媳說得對,反正趙家現在是她說了算,就讓立秋繼續賣命吧。

歐陽蘭說:「可以讓立秋管賬,立春管錢。」

王梅花說:「太好了,還是我兒媳心眼多,就這樣辦。」

對立秋來說,怎麼都行。他是個老實人,從來不和人爭什麼,更不會與立春爭,都是一家人,爭來爭去有什麼意思?於是,他對大娘和嫂子的提議沒有意見。

立春當然也高興壞了,啥事不管,只管收錢就是。

他雖然比以前好多了,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雖然不和混混們來往了,但又開始在外面吃喝嫖賭,反正趙家錢莊的錢都從他手裡過。

立秋很快就發現了問題,他對歐陽蘭說:「嫂子,我哥在外面亂花錢,你知道嗎?」

歐陽蘭說:「我也是才發現,我告訴娘去。」

歐陽蘭把立春的事對婆婆王梅花說了,說不能讓立春管錢,沒錢他就不會在外面做胡事了。

王梅花把立春和立秋叫來說:「你倆對一下帳。」

立秋很快就把賬目弄出來了,結果,賬面上的餘額與庫存餘額相差很多。

王梅花問立春錢哪兒去了?立春支支吾吾地說,反正錢都在那裡。

王梅花說:「以後趙家的錢由你媳婦管,立春要花錢到你媳婦那裡支。」

這明顯就是撤了立春的一切職務,立春心裡肯定不高興,到媳婦那裡支錢,肯定不會像以前那樣隨便了。這他娘的是誰說我的壞話?他想來想去,只有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媳婦,一個是立秋。敢壞我的好事,好,咱們走著瞧。

轉眼一年過去了,儘管立春要花錢,去媳婦那裡支,媳婦都不會說什麼,但畢竟不敢太出格了,太出格自己先心虛。

於是,朋友們笑話他怕老婆,說你應該是趙家的二掌柜,現在媳婦是實際上的二掌柜,堂堂趙家的大公子,嫡公子,怎麼會混到這種地步,這讓哭靈的都笑了。

立春哪裡受得了這種譏諷,於是把氣都灑在媳婦和立秋身上。回家動不動就給媳婦甩臉,幾次喝多了還動手打媳婦。

立秋好心勸他少喝點酒,他將立秋罵了個狗血噴頭:「怎麼,翅膀硬了,想飛了?你以為你是趙家的兒子?你一個妾生的種還想教訓我……」

歐陽蘭說:「立秋,他喝多了,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誰好誰壞嫂子心裡明白……」

就連母親王梅花說他,他也敢頂:「娘,你是我親娘嗎?你咋替別人說話?你要是這樣,權當我沒有你這個娘,你死了我也不會哭……」

王梅花氣得一口氣沒上來暈死過去,醒來就傻子差不多了,腦子一陣清醒一陣糊塗……

這下立春來勁了,逼著王梅花交權,說他是趙家的長子和嫡子,一切權力應該交給他。

歐陽蘭說:「等母親徹底清醒了再說,只要母親還在,權還是由她掌……」

立秋不說話,他也不要權,當然也挨不上他。

所以,基本上就是立春和媳婦兩個在斗。

歐陽蘭知道,立春一旦大權在握,趙家很快就垮了,所以,她堅決不讓他掌權。

趙家這隻大船就這樣在風雨飄搖中又過了兩年……

兩年時間,讓立春再也憋不住了,他認為媳婦歐陽蘭不是故意和他作對,就是心懷鬼胎。

有一天,他多喝了酒,和歐陽蘭吵起來,然後就把歐陽蘭打得渾身青一塊,紫一塊。

看到媳婦歐陽蘭被兒子打成這樣,王梅花氣急攻心,突然吐出一口血就去另一個世界了。

然而,王梅花屍骨未寒,趙立春就吵著要分家。

立秋對歐陽蘭說:「嫂子,父母都不在了,我哥提出分家也是合理的,就分了吧。」

歐陽蘭說:「父母在家在,父母不在,家也不在了,我也同意分家,咱們就說怎麼分吧?」

立春說:「我認為兄弟二人按二八分,我佔八,立秋佔二。原因是,第一、我是長子,也是嫡子,理應多分;第二、按人口,我兩口,立秋一口,也理應多分;第三、我年齡大,出力早,也理應多分。」

立秋說:「我怎麼都行,哥的意見我同意。」

歐陽蘭說:「立春說的三條都占理,我再補充一點,立春成親了,有家了,很快就有孩子了,而立秋還是獨身一人,花費肯定要少很多,所以,我認為,只分給立秋三間舊房子,還有那箇舊箱子,其它也用不上,平時,還可以在錢莊做事,每月發給月例……」

立春想不到媳婦平時深藏不露,有時還站在立秋一邊,但在關鍵時候還是和他是一家,真是精明啊,於是,他第一個拍手叫好。

立秋沒說什麼,不過他也沒想到嫂子原來是這樣的人。他只能說同意。

於是,立秋很快就搬著一隻破箱子來到屬於自己的那箇舊房子里。

立春美美地把媳婦歐陽蘭誇了一番,最好說了一句:我媳婦真是高人啊。

歐陽蘭說:「還有更好的事情告訴你,從今天起,趙家的權力全部歸你,我在家好好養養身體……」

立春說:「早該這樣了,在家休息多好,沒事和別人打打牌,聊聊天,過真正貴婦人的生活……」

立春大權在握,也徹底放開了,每日花天酒地,吃喝嫖賭,要多爽有多爽。

然而,就這樣的日子只過了不到一個月,而立春從來不算賬,也不會算賬,趙家的好日子到頭了。首先是錢莊嚴重虧空,運轉不了,儲戶們圍住了錢莊,要錢莊把錢趕緊拿出來,可他們哪裡知道,錢莊早沒錢了,賺取的利金早已被立春揮霍一空,趙家其它收入也被立春揮霍差不多了。

要債的堵上門來,立春嚇得躲在床底下不敢出來。

再說立秋分家後,還在錢莊上班,他想保住錢莊,不是他,錢莊早沒了。

這天,他從錢莊出來回家,不小心撞到一個人身上。抬頭一看,是一位乞丐,正要離開,卻被乞丐擋住了。

立秋說:「對不起。」說完就要走。

乞丐道:「慢,小夥子印堂發亮,面帶高光,陽氣旺盛,你發大財了卻不自知……」

立秋說:「不要說了,給你一兩銀子,權當給師傅茶水錢吧。」

乞丐道:「別不信,帶我去你家一趟。」

立秋說:「去我家幹嘛,只是幾間破瓦房,還有一隻破箱子,啥值錢的東西也沒有。」

乞丐說:「那隻破箱子你打開過嗎?」

「還沒有,就一隻破箱子,基本上是掃地出門,凈身出戶。」立秋說。

乞丐說:「不會,你嫂子愛你,至少不會害你,帶我去看看!」

立秋帶著乞丐來到自己舊房子,拿出那隻破箱子說,就這。我還沒打開過。

乞丐說:「打開。」

趙立秋將箱子打開,裡面空空如也。

「我說就是一隻破箱子吧,你還不信。」立秋對乞丐說。

乞丐說:「說話不要太著急。」說著用手指在破箱子四周和底上輕輕敲打,然後說:「把箱子底拆開。」

立秋拿來一塊磚頭,將破箱子四邊拆掉,一看,原來箱子底是兩層。打開兩層底,出現一大摞銀票,粗略計算,大約有三萬兩銀子。

趙立秋驚得目瞪口呆,感覺就像做夢。

這到底怎麼回事?銀票是誰放在這裡面的?這個問題暫且放下,再說趙立春。

儘管趙立春一直躲著不出來,但依然膽戰心驚。有一天,債主們終於找到他,把他打了個半死才放手,但抬回家沒幾天就嗚呼哀哉死了。

安葬了立春,立秋拿出三萬兩銀票說:「嫂子,這是藏在那隻舊箱子里的三萬兩銀票,是嫂子你放的吧?」

歐陽蘭說:「不管是誰放的,分給你就是你的。」

立秋說:「嫂子,你是個好人,這銀票你拿著讓錢莊繼續運轉吧,趙家不能垮。」

歐陽蘭說:「立秋,你才是趙家真正的主人,我早知道他靠不住,也改不了他那德行,趙家的一切就交給你了,你搬回來住吧!」

立秋說:「我聽嫂子的,但嫂子不要離開趙家,我想讓嫂子幫我使趙家再次風光起來……」

歐陽蘭說:「好吧,我也聽你的……」

後來,聽青龍鎮的人說,趙立秋和嫂子歐陽蘭成了親,生了一男一女。

由於趙立秋和歐陽蘭的努力,趙家在當地仍然是首屈一指的富豪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