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棉絮,原本是給人抵禦寒冷,帶來溫暖的,然而,本文所披露的犯罪分子卻用它做「道具」,上演了建國以來攸縣第一起綁架、殺人的罪惡劇。為此,我們的公安幹警與犯罪分子展開了一場正義與邪惡的較量。
1995年8月17日,對於湖南省株洲市攸縣花鼓劇團職工劉艷菊一家來說,是一個黑暗、恐怖的日子。
下午2時左右,劉艷菊6歲的獨生女譚芳婷知道第二天媽媽要送她上學了,心裡好高興呢!劇團院子里滿是她那一串串銀鈴般的說笑聲和活蹦亂跳的腳步聲。
下午3時整,劇團演職人員集合點名以後,劉艷菊發現自己的小寶貝——婷婷不見了。

「婷婷失蹤了」的消息很快傳開了。劉艷菊在縣城的親友趕來了,遠在酒埠江稅務所工作的丈夫譚利仁趕回來了,劇團絕大部分的同志也出動了。大街、小巷,到處出現了幫助尋找的人影,連周圍的廁所、水井也沒有忽略,但仍不見婷婷的蹤跡。
夜幕降臨,萬家燈火,幫助尋找的人們一個個回來了。劉艷菊一個勁地呼喚著:「婷婷啊!你在哪裡?你在哪裡?」
晚上7時許,電話鈴響起來了,劉艷菊急忙拿起話筒,接連「喂」了幾次,只聽見對方的話筒里傳來了一片嘈雜聲,根本聽不到對方的應答,她只好失望地放下了話筒。
「叮叮叮」,劉家的電話鈴又驟然響起,這時正好是7時20分。劉艷菊再次拿起話筒,對方用不標準的普通話發問:「你是劇團劉艷菊家裡嗎?」
「是的!」劉艷菊連忙回答。
「你女兒已在我的手裡,你身邊還有其他人嗎?我要和你單獨談談。」
也許,對方聽出了劉艷菊家裡有人在說話,慌亂中把電話中斷了。
婷婷已失蹤4個多小時,劉家連續兩次接到了匿名電話,這個中緣由絕非一般,晚上7時40分,受害人家屬向公安機關報了案。
攸縣公安局接到了報案以後,主管刑偵的副局長侯亦雄馬上召集刑偵大隊長周金泉、教導員周躍飛、城關派出所所長丁寶玉和偵察員文志宇、劉俊彥、胡偉民、劉建平等人,進行了簡短的分析,認為這無疑是一起以詐取錢財為目的的綁架案。

在場的幹警一個個被激怒了,但是考慮到防止綁匪狗急跳牆,保證女童的人身安全,偵查人員秘密地開始了分頭行動:一路深入到劇團進行內外調查;一路監視窺探綁匪可能出現的新動向。
通過細緻而周密的調查得知,婷婷雖然年幼,但腦子反應特別的靈敏,有一定的自衛意識,一般不輕易接觸自己不熟悉的人。
案件發生在下午2時30分至3時10分之間。同時偵查人員還獲悉,3時10分後,本團有個叫王正平的年輕演員,神色匆匆地將自己的一床棉絮用蛇皮袋兜著,背出了院門,坐上「叭叭」車,說是回老家網嶺鎮去了。
此人今年19歲,向來自恃體強力大,尋釁滋事,打架鬥毆,還有玩弄女子的不軌行為,曾受過劇團的處分,至今未正式招工。他貪圖享受,也曾向同宿舍的演員流露過綁架小孩可以賺大錢的話,另外,他與小婷婷同住在一個院子內,相處得比較親熱……

時針指向晚上10時,偵查人員拂去了身上的塵埃,彙集到了縣局機關,對多方收集的情況,開展了認真的分析、判斷、推理。大家一致認為:此案的作案人員和現場無疑是在縣劇團院內,其作案的時間短、動作快、膽子大,系年輕的罪犯所為。
經過對嫌疑人員的反覆排查,對作案手段的模擬刻劃,王正平被列為了重點嫌疑對象,並很快進入了偵查人員的視線。
此時,偵查人員又獲得信息,王正平已從網嶺摸黑乘坐摩托車回到了縣城。
「馬上傳喚王正平!」侯副局長一聲令下。
警笛聲聲,車輪滾滾。沒多久,王正平被帶進了公安局。刑警隊員向王正平發起了攻勢。網嶺派出所接到縣局的任務後,所長寧桂郁、副所長劉夢珠帶領幹警連夜出動,撲向了指定的地點。
當王正平剛下摩托車,就被埋伏的刑警抓獲。

深夜的梅城萬籟俱寂,縣公安大樓仍然是燈火通明。
18日凌晨1時,縣委主管政法的副書記楊鏡明率領縣委宣傳部、政法委和文化局的領導,驅車來到了這裡,一則慰問辦案幹警,二則了解案情。楊副書記向刑警們明確指示,「從已掌握的情況分析,這是建國以來攸縣發生的第一起綁架案。你們一定要集中警力,精心安排,保證此案在23日以前偵破,以實際行動,迎接『全市政法、綜治基層基礎工作經驗交流會』在攸縣召開。」
審訊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王正平卻裝成若無其事,對自己當天的活動情況大肆胡編亂造。尤其在交代棉絮的下落時,一會兒說放在自己的新陂村老家,一會兒說放在網嶺郵電支局做臨時工的姐夫龍衛東房間,甚至頑固地說:「搞不清棉絮放在哪裡!」
直到18日上午,審訊一度陷入了僵局,案情仍無大的進展。

網嶺派出所幹警的協查也收穫甚微。幹警趕到王的姐姐王某上班所在地——新市農場罐頭廠,仍然沒有找著人。
「既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強烈的責任感和事業心,又驅使公安幹警馬不停蹄地開展了新的偵查部署工作。
縣刑偵隊在家的12名幹警全部上陣,又從城關派出所抽調了3名得力幹警增援,以侯副局長為首,劃分成5個組,以縣劇團為第一現場,分頭開始了行動。對被害者家屬重新補充調查;對劇團內凡能藏匿的地方全部進行搜索;提取王正平的照片,對縣城近百台「叭叭」車車主逐一走訪核實;加大對王訊問的力度,不得讓其喘息。

案件終於有了新的眉目。
網嶺派出所的7名幹警和聯防隊員一齊出動,把鎮上作為此案的第二現場。他們雙管齊下,一路繼續尋找龍衛東;一路帶上王的照片在郵電支局周圍進行明查暗訪。
經了解並證實,17日晚上7時20分左右,王在鎮上一個路邊電話亭撥過劉艷菊的電話。約摸10分鐘後,龍衛東與一年輕人在鎮上一居民家借過摩托車,朝新市和賈山方向駛去。
案件初露端倪。18日下午,網嶺派出所對龍衛東進行了傳喚。
懾於政策和法律的威力,龍衛東交代,17日晚上用所借的摩托車載著內弟王正平,將裝有棉絮的蛇皮袋子扔在靠近賈山方向的一個山坡上。
公安幹警迅速押著龍衛東驅車來到了網嶺鎮西塘沖村一座叫凍米塘的山坡上,在荊棘滿布、雜柴叢生之中,終於找到了用蛇皮袋裝著的棉絮。打開一看,可憐的小婷婷被折壓成一團,怒目圓睜,全身青紫,其狀慘不忍睹。
在證據面前,王正平交待了犯罪事實。他交待,這次綁架蓄謀已久。
17日下午2時50分,他將正在玩耍的小婷婷騙到劇團的男浴室內,左手用力扼住她的脖子,右手將隨身帶來的一條毛巾塞進了她的口裡,繼而用一條舊運動褲使勁勒住她的頸部,用褲管將她的雙手反綁,使她窒息而死。然後,王從寢室搬來自己的棉絮,用力把屍體裹緊裝進了一個蛇皮袋子。
走齣劇院後,花50元錢租了一輛「叭叭」車,將屍體轉移到網嶺鎮上他姐夫龍衛東處。緊接著,他在鎮上一電話亭里,偽裝腔調給受害人家屬——劉艷菊打匿名電話,企圖要挾被害人家屬拿出5萬元巨款交換「人質」。
為防止罪行暴露,他夥同其姐夫龍衛東,乘坐摩托,把屍體拋在了地處偏遠、荒無人煙的山坡上。
公安人員經過連續37小時的偵破,終於揭開了「棉絮」里的秘密,使這起撲朔迷離的案件真相大白。
不久後,王正平和其姐夫分別被判處死刑和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