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曾任東北剿總副司令、徐州剿總副司令的國民黨陸軍中將的杜聿明病危。在杜聿明臨終之際,他點名要見一人,並反覆地問他要見的那個人一個問題:「你跟我老實說,你到底是不是卧底?」
這個杜聿明死都要再見一面並向他問清楚問題的人,就是曾經擔任中華民國國防部作戰廳廳長的郭汝瑰。
郭汝瑰雖然位居國民黨軍政要職,並成功收到國民黨高層的賞識,但他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中共地下黨同志。
他早在1928年就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後來在國民黨核心權力圈裡為我黨輸送了大量的作戰情報,為我黨在解放戰爭中順利殲滅國軍部隊,做出了巨大貢獻。
土木系十三太保
郭汝瑰是四川人,祖先曾是晚清時的舉人。郭家世代是書香世家,以讀書做官為根本發展模式。
不過到了他父親這一代,國家的經濟狀況顯然沒有之前那樣殷實。但郭父還想著讀書應試,最後能做一個「兼濟天下」而又「光宗耀祖」的大官。
只是非常可惜,郭父苦讀詩書,眼看就要中一個秀才了,清廷突然宣布廢除科舉。失落的郭父只得將「蟾宮折桂」的美好願望寄托在兒子身上,便把他的名字取名「汝桂」,意思是你一定要「蟾宮折桂」。
不過,郭父對郭汝瑰的美好願想並不被兒子認同,郭汝瑰不僅覺得科舉已經廢除、「折桂」無望,還把自己的名字從「汝桂」改為「汝瑰」。雖然郭汝瑰對科舉的態度很堅決,但他卻對自己是學工、學醫、還是從軍感到很猶豫。
他把自己的顧慮說給了考入同濟大學的陳庭棟聽,陳庭棟給他分析道:「汝瑰兄,政治上沒有關係是很難的,而科學救國和實業救國又是一句空話。我看,現在廣東的革命形勢很好,你不如去廣東幹革命!」
這一番分析,令郭汝瑰茅塞頓開,他終於下定決心前去參軍、報考黃埔軍校。
不得不說,郭汝瑰的能力確實很強。他不僅先後從黃埔五期、陸軍大學十期畢業,還曾留學日本,就讀過日本的陸軍士官學校。
可以說,郭汝瑰在國民黨內是響噹噹的「學歷派」,也正是因為他輝煌的學習經歷,在國民黨內受到了高層的注意。
不過,光有學歷沒有本事也是不行。他後來能夠飽受陳誠和蔣校長賞識,並成為陳誠土木系十三太保的另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他出色的參謀和戰術能力。
武漢會戰時,陳誠按照德國顧問團的建議,準備在武漢三鎮構築環形工事,準備死守。但郭汝瑰一眼就看出來這個方案根本不可取,他在作戰會議上發言道:「這個方案實際上是在步南京戰役的後塵。
武漢地區多為平原,如果構築環形工事,將我軍將士的退路徹底切斷。那麼一旦日軍猛攻一點,則全線崩潰,到那時,我軍將士只能下河餵魚,死無葬身之地。」
後來他接著說:「我們要做的,實際上是在廣大的山地同日軍周旋,日軍機械化程度很高,但一旦進入山地,他們根本無法發揮他們的最大戰力。待到他們疲乏之時,我們再集中優勢兵力,一舉擊潰他們!」
會上,郭汝瑰的方案得到其他將領認同,蔣介石和陳誠也由此對他表示出極大的讚賞,不久他成為陳誠的心腹、土木系的十三太保之一,並進入了國民黨權力中樞。
杜聿明的疑惑
如果郭汝瑰是一名徹底的黨國軍人,那他一定是我黨的心腹大患,因為他的能力和見識確實非同一般。
但這位成功進入國民黨全力中樞的郭汝瑰,卻有著極其堅定的共產主義信仰,並早在1928年就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後來曾一段時間失去了和黨組織的聯繫,但在他就任國防部第三廳廳長的時候,很快和南方局書記董必武聯繫上了。
中華民國國防部第三廳,又稱作戰廳,是國防部研究作戰計劃最核心的部門之一。郭汝瑰在如此關鍵的部門為我黨輸送情報,可以說是虎口拔牙,深入龍潭。
雖然在郭汝瑰極強的人際交往和偽裝意識下,國民黨高層暫時還沒有發現他的可疑之處,但他卻被另一個人給盯上了,那就是杜聿明。
有一次,杜聿明因為公事到了郭汝瑰的家中拜訪,他觀察郭汝瑰家中布景,不禁產生疑惑。因為他看到郭汝瑰家中不僅十分簡樸,甚至連沙發都打著補丁。這不僅一點不像當時國民黨高官的家,反而是共產黨的生活作風。
於是,他當晚面見蔣校長說道:「校長,我懷疑郭汝瑰是共諜!」蔣校長問他為什麼,杜聿明回答說:「在國軍將領中,我自認為我已經是夠清檢的了。但那天我去郭汝瑰的家中卻發現,他家裡竟然比我還簡樸,甚至連沙發都打著補丁!
這完完全全是共產黨的做派,而且我總是懷疑為什麼我們每次作戰之前,共軍進展的都能如此迅速,說明國防部有內鬼!」蔣介石聽了之後,默不作聲,但後來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不僅如此,在國民黨敗退之際,郭汝瑰親自請辭國防部第三廳長之職。後在陳誠等人的安排下,調任國軍兵團司令。
死不瞑目
事實證明,杜聿明的懷疑是正確的,郭汝瑰確實是共諜,而是也確實多次透露國防部的作戰計劃。
後來,杜聿明在淮海戰役被俘,在新中國度過了十年的牢獄生活之後,他開始反思自己的戎馬一生,尤其是反思淮海戰役的失敗。
他在《淮海戰役始末》一文中曾經說過:「我曾經總是忐忑不安,我總覺得蔣校長和陳誠是聽信了郭汝瑰這個小鬼的擺布,才最終導致了國軍最後的局面。我也曾想責問郭為什麼不把主力撤到蚌埠附近?
但又見顧祝同等人贊同他的計劃,我此時和他爭吵不僅於事無補、孤掌難鳴,甚至有可能失去蔣校長的信任。」
可以說,這位曾經指揮過國軍三大會戰之二的國軍名將,對郭汝瑰一直是耿耿於懷,以至於臨死之前還要找他。
1981年,這時的杜聿明已經奄奄一息了,他還是要家人找到這位建國後受兵團司令待遇郭汝瑰,並親自問他:「我要死了,你跟我說老實話,你到底是不是共產黨?」
然而,看著垂垂老矣的郭汝瑰,雖然心生憐憫,但出於工作需要還是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對著杜聿明微微一笑,什麼話也沒說。
時至今日,也許杜聿明臨終之前也已經明白了郭汝瑰微笑的含義,但那又怎麼樣呢,郭汝瑰是否是中共特工已經不重要了。
後來,在1997年,郭汝瑰因為車禍去世,享年九十歲,中央軍委對他做出了極高的評價。而這位被譽為「白皮紅心」的、卓越的中共特工,也將永遠被後人所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