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兩年前的一天上午,我在我的服裝店裡整理貨品,一個中年女人走進來,我剛想招呼,她問董老闆在嗎?我看著她,年齡比我要大幾歲,畫著濃妝,嘴上塗著血紅的口紅,讓她那張大嘴變成了血盆大口,長相實在是不敢恭維。
我不知道她什麼來頭,問她,你找董立新老闆嗎,她說是,我問,你是董老闆的親戚?她咧開血盆大口笑,說她跟董老闆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她的表情有點扭捏,也有點嬌羞。
這女人的表情,讓我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我老公董立新喜歡跟美女交朋友,對又老又丑的女人,他向來不願意靠近,更別說做很好的朋友。還有,這個服裝店是我的,老闆是我,不是他董立新。
我看了看時間,對那女人說,你等等吧,董老闆還有十分鐘就過來,再過十分鐘,董立新應該給我送中午飯。我店裡忙的時候,通常叫外賣,那天董立新有空,我就讓他在家做飯,順便把飯送到店裡來。
那女人也沒閑著,開始看衣服,很快,她挑了兩件店裡最貴的衣服,跟我說,把這兩件都給包起來,她要了,我問你真的買下,她說,一會董老闆來,他結賬,她又咧開血盆大口笑,臉上帶著傲嬌。
我剛給她把衣服包起來,董立新提著飯盒就進來了。女人看到董立新,跑上前,含情脈脈的看著他,董立新疑惑的看著那女人。
那女人說:「立新,我就是那個蘭妹啊……」
「蘭……,蘭妹?董立新低聲驚叫了一下,像看見鬼一樣的後退了兩步,然後看著我,我和董立新四目相對。
那女人又湊到董立新跟前說:「我就是蘭妹啊,我等不及先過來看你,這麼遠過來找你,想給你個驚喜。」她再度含情脈脈的看著董立新。
董立新結結巴巴地指著她說:「你……我不認識你?醜八怪!」
那女人驚愕地問,昨天我們還聊得好好的,怎麼……
我看明白了,蘭妹應該是董立新在網上撩騷的女人,當然,網上的她應該不是現實中的這副模樣,開足美顏後,是以大美女的形象示人的,董立新被她的假美貌迷惑。開始跟她撩騷,用甜言蜜語轟炸。
這個叫蘭妹的女人跑來要給董立新驚喜,想必也是被他的甜言蜜語給轟得暈頭轉向,以為遇到了真愛,要不然那副尊容怎麼敢奔現。
我想明白後,衝到董立新面前,他還沒反應過來,我左右開弓打了他兩巴掌,又踹了他一腳,旁邊的蘭妹看得目瞪口呆。
董立新沖著那女人說:「還不快滾!老子不認識你。」
蘭妹應該是明白了什麼,或許是怕我打她,慌裡慌張地跑出了門。
我跟董立新說離婚吧,我明天出發,但是會把離婚協議寫好,過幾天你就自由了,但我允許你提前解放,現在,你就可以去找任何女人撩騷,還可以把你的蘭妹追回來。
董立新好像才醒悟過來說:「娟,你聽我解釋。」
我懶得聽他解釋,董立新這個男人,我太了解他了,他在沾化拈草這方面很早就有所建樹。
五年前,我就發現他有很多女網友,並且跟她們中很多人聊天頻繁、關係曖昧。
當時,他在洗澡,我幫他接了個電話,順便看了一下他的微信,發現他跟一個女人頻繁地聊天,聊天內容讓我瞠目結舌。
董立新在微信里,就像一個深情款款又暖心的男朋友一樣,早安晚安的問候,下雨陰天的囑咐,滿屏都是甜言蜜語,後來,我知道,那是他的女網友,他們還沒見過面。
02
假如那件事不被我撞破,我認為,他會去跟人見面,如果對方長相過得去,那肯定是會發生點什麼的。但也許那個人網上是美女,生活中也是黃臉婆,就像這次奔現。
我從來不檢查董立新的手機,一直覺得夫妻感情依靠查手機,發定位,是可悲的,因為我的安全感不是他給的,我自己給自己的。我經營這家服裝店,每天很忙,根本顧不上管那麼多,董立新基本上是自由的。
我發現董立新的齷齪後,他百般抵賴加哀求,說他只是玩一玩,就是聊聊天,跟那些女人,面都沒見過,手都沒拉過,對她們,他從來沒動過感情,也沒花過大錢,就想滿足一下男人的虛榮心,就是空虛無聊,他愛的還是我……
最後,我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沒跟他計較。但這一次,我也沒給董立新解釋的機會。晚上直接住在店裡。
第二天,我去濟南服裝批發市場進貨,忙了一天,晚上在一家小飯店吃飯,我在筆記本上起草著離婚協議,把家裡所有的財產加起來,發現我仍是窮光蛋一個,愛情愛情沒有、錢也沒存下,唯一讓我驕傲的只有女兒。
這兩年,店裡生意一直很慘淡,儘管我很努力,依舊不見起色,我有點心力交瘁。董立新在工廠上班,每月就掙三四千塊錢,花錢大手大腳,家裡和我店裡的事很少操心,長相一般的他,天天花心泛濫,整天忙著網上撩美女。
想起來,悲傷就一陣陣地襲來。
鄭老闆就在那時走到我身邊。坐在了我的那一桌。鄭老闆跟我是同行,他賣男裝,那天也去進貨,吃飯也跟我碰到一起,我跟他沒什麼交情,我們平時見面也只限於點頭,微笑。
鄭老闆坐下跟我一起吃飯,我們談起越來越不好乾的服裝生意,共同語言多起來,聊得正歡的時候,他突然說:「其實我一直挺欣賞你的,漂亮、能幹,不像我那個婆娘,幹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
他這樣形容他的老婆讓我心裡有點反感,他老婆很能幹,就是有點胖。
我跟鄭老闆吃完飯,一起走回批發市場旁邊的賓館,春寒料峭,穿得很單薄的我打了個冷顫,鄭老闆很紳士地把他上衣脫下來,想披在我身上。我及時躲開了,我說這種行為假如讓你老婆看見,她會傷心地,鄭老闆說三百多公里呢,她哪能看見?
到賓館後,我上三樓進我的房間,鄭老闆突然說:「我喜歡你很久了」他站在燈光下,期待著看著我,那樣子還有點迷人。
我定了定神說:「謝謝你的喜歡,祝你跟弟媳幸福。」
鄭老闆比我年輕,是個有婦之夫。我不是小姑娘,已經四十多歲,沒有男性朋友,也不喜歡跟男網友聊天,人生經歷讓我明白,很多男人的情話都是假的,所以對他的話,我只能說句謝謝,一笑而過,不能當真,即使是真的,也不能亂心,因為那都是別人的男人,碰不得。
我第三天回的服裝店,搭的鄭老闆的順風車,董立新竟然在店裡,看見我從鄭老闆車上下來,臉立刻就黑下來,我越過他,到辦公室,他追我到辦公室,說王娟你跟我離婚早就有預謀,你在等一個機會,找個借口是不是。
我不願意搭理董立新,只是說,你說對了,我拿出了我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董立新開始跟我說對不起。他說:「我承認,我感情開小差了,但我告訴你,男人都是逢場作戲,我對那些女網友更是,鄭老闆對你也一樣。我們都是差不多的男人,想法也差不多,無非是找點刺激,花點小錢,說些不值錢的甜言蜜語,給自己找點樂子。
03
我對董立新說:「你跟鄭老闆其實不一樣,他比你年輕、比你帥、事業更比你成功,你怎麼敢跟鄭老闆比……
董立新的臉色變成醬紫色。
我說:「我沒跟鄭老闆發生一點齷齪的事情,因為我跟你不一樣,女人從十五六歲到四十歲,甚至到五十歲,只要不是長得特別寒磣,被人追,被人愛、被撩,那是經常遇到的事情的。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四十一枝花,也不是所有的女人四十就豆腐渣,雖然我四十,我穿上高跟鞋,化精緻的妝,走在大街上,回頭率也是不少的,男人好色,女人也好色,也愛錢,外面對女人的誘惑比你們男人多得多,但是我都忍住了,我一直在拒絕,因為我有家、有老公,有孩子。
現在我四十歲了,也還在抗拒這種誘惑,實際上跟你結婚以來,我一直在抵抗這種誘惑。我的意思你應該很明白,你在費盡心思地撩別的女人時,你的老婆經常被比你優秀的男人撩,你每天都想著誘惑別人時,我一直在抵抗別的男人的誘惑。我不願意被別人說三道四,我覺得這是對家庭負責,對婚姻負責的人的做法。
捫心自問,我忠於我們的婚姻,但你不一樣,你真的讓我噁心了,整天吃著碗里想著鍋里。我不會容忍一個各方面都很一般的男人,為了擺脫婚姻生活的枯燥,四處沾化拈草。男人視女人為衣服,很多男人未必不是女人的衣服,我要像換衣服一樣把你換掉。
老董的臉色開始泛白。
我繼續說:「不要以為你得到了某個女人的青睞,你誘惑成功,你就有魅力了,甜言蜜語不用花錢,但我們結婚這些年,你的甜言蜜語對你老婆來說就成了奢侈品,你是不是覺得她已經練成了女漢子,不需要好話,不需要溫情,甚至不需要尊重,所以。你滿心思取悅別的女人,無視對我的傷害。但今天,我會止損,讓你對我的傷害到此為止。
我跟董立新離婚兩年後後,一直單著,生活平靜也溫馨,跟鄭老闆有過交集,但依舊是點頭之交。
董立新有時來我店裡,幫我干點體力活,嘴上跟抹了蜜一樣,挺會撩人,因為我不再是他的老婆,他的甜言蜜語對我也不再吝嗇,不過我已經不稀罕。
一次我去他那裡,我們原來住的家裡,拿我的東西,發現他把家變成了狗窩,到處是垃圾,客廳桌子上和桌子周圍全是酒瓶子,煙頭滿地都是。他那種撩騷女人的高手,甜言蜜語張口就來,肯定也讓很多女人掉坑裡,但最終沒一個女人願意做他長久的老婆。
今年春天的一天,店裡不忙,我在店門口正享受春日的陽光,一個去國外打工的老同學老劉站在了我面前。
我跟老劉在青春年少時彼此都有好感,高考後,因為隔著天南海北,我們最終錯過了彼此,他前幾年離婚,前幾天得知我離婚還單著後,風塵僕僕的趕了過來。
他跟我說:娟子,你好,聽說,你單身,所以我來了,以前沒敢打擾你,現在可以打擾你了嗎?
春日的陽光明媚的照在剛發新芽的樹上,滿眼都是新綠。
我對老劉說:「歡迎打擾」。
為愛而生的女人,誰都不願辜負這美好的春天。為了等這一刻,我一直拿出對生活最好的狀態,相信總有一天,會遇到那個真愛我的人,很慶幸,我等到了。
END
根據魏女士講述改編,文中人名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