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得爸爸妈妈带我到京城去看病的前几天,爸爸妈妈打听到一家京城的医院,说是有一丝希望治我的病。可是为了给我看病,家里的钱都用完了,到京城看病要好多好多钱,借不到钱,爸妈都急哭了。
我那时虽然对生死很懵懂,但听爸爸妈妈谈话,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也就是会没有了,看不见爸爸妈妈了,看不见所有人了,爸爸妈妈也看不见我了,他们会很伤心的。我看着摇篮里的弟弟,我就给他摇啊摇,让他舒服一些,我真希望他快点长大,我不在了,让他可以陪爸爸妈妈。
看见妈妈眼泪不停地流,我好想让她别难受,妈妈别哭,可我不知道怎么做,我就对他们笑,想让他们开心些。可是我越是对他们笑,他们哭得更厉害,后来我干脆装作睡着了。”
飞子轩说着说着,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他吸了一下鼻子,继续道:“我听到爸爸说只要有一线希望,哪怕倾家荡产都要为我争取这一线机会。他借了很多钱,后来我才知道,都是借的高利贷,因为以前可以借钱的地方,他们都借了,都没有钱还,只能借高利贷。我当时心里就发誓,我一定要做个爸爸妈妈最好的儿子,要赚很多很多钱,让爸爸妈妈花不完。”
飞子轩自嘲地一笑,抬头问白奶奶:“白奶奶,我是不是很傻啊,其实当时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少天,怎么做最好的儿子,哪里赚很多很多钱呢?”
白奶奶竟然有眼泪?飞子轩见白奶奶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你这孩子,问你为什么练功,怎么尽讲些伤心的事情来了,让奶奶都忍不住要掉眼泪了。”
白奶奶转过头,又看着深不见底的宇宙。
“奶奶,你听我说吗。后来我们从京城看病回来,我有个最好的朋友叫骆月,他爸爸教我一套功法,刚好可以医治我的病,他还会针灸,开始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来给我针灸,帮我推拿,教我那套功法。后来真的起作用了,我的病慢慢好起来。可是,只要我停止练习,我的病就会发作。”
飞子轩从地上爬起,将双手抓住护栏,抬头看着天空,继续道:“所以,我开始的时候练功,是为了活下去,我怕如果我不努力练功,我就会死去,再也看不见爸爸妈妈,看不见弟弟,看不见月月、夏威他们。”
回想起当初的心情,飞子轩自己的的眼睛也潮湿了。
“所有医生都说,我活不过三年,爸爸妈妈不放弃我,还有月月、夏威,师父和骆叔叔他们相信我,鼓励我,说我一定行。在学校,有人说我是神经病,要求开除我,但学校老师、校长他们没有这么做,对待我与其他同学一样,从来没有歧视我,这些我都知道,我都记得。”
多年积累情绪和心里话,没有对任何人说,大概是今天说话的对象是一名老奶奶,两天后就分开了,没有什么顾忌,这才敞开心扉,一吐为快。
“三年过去了,我还活着,又过去了三年,我还是活着,活得很健康,越来越健康,我努力练功得到了回报。因此,过去,我练功的目的就是为了活下去。”
飞子轩抬头仰望星空,吐出一口浊气,感觉精神与身体松弛不少。
“现在,我的病虽然还没完全治好,不努力练功可能还是会死去,但我已经不怕了,我努力练功,不再只是为了活下,我还有其他很多想法。”
女医生揉了揉湿润的眼睛,好奇地问:“还有什么?说说看。”
这是她首次开口,声音很甜,很美,很特殊。飞子轩感觉有些诧异,回过头看看这位大姐姐,光线太暗,他又不好动用精神力,所以也没看清她的表情。
“现在练功的目的就多了。首先,我要保护我的爸爸妈妈,弟弟妹妹,我的家。还有我的朋友,小时候他们保护我,每次别人欺负我时,月月和夏威总是替我挡住。以后,我强大了,我就可以保护他们,不做拖油瓶。总之,我想保护所有对我好的人。”
飞子轩似乎一改刚才回忆中的低落情绪,变得豪气起来。
“还有,我要乘坐金色的雄鹰,与银色的雄鹰一起,飞上蓝天,在白云中飞翔,看看世界有多大,有多好玩。”

飞子轩越说越亢奋,此时,他满脑子都是与骆月骑乘神鹰在天空翱翔的场景。他站在船头,张开双臂,做出雄鹰展翅的姿势,一股豪气顿生,大叫道:“我要活下去,快快乐乐地活下去,我要飞,飞到宇宙的尽头,我姓飞,本就要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