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皎洁的月光洒满了小镇,窗外听见阵阵犬吠,伴随着叮叮当当得敲打声,(声音不算很大还有些清脆),由远而近。这声音小镇上的人们非常熟悉!知道这是“钉锤子”在街上边走边敲打路灯杆。接着做早点的卷闸门拉起来了,菜贩子的三轮车小货车渐渐得多了起来。还有早起赶来上学的学生!乡下挑着担子赶早市的乡亲……才凌晨四点多呢!
钉锤子是一个一米五左右的小个子老头,六十多岁的样子,是镇上妇孺皆知的名人!他很少和人说话,赭黑的脸上满是皱纹,看不出悲喜。由于弱智,谁想问他点什么他都不太懂,所以镇上的人们都不知道他具体来自哪里,只知道他是住镇福利院的。他性格像极了“老顽童”。喜欢捡些小玩意敲敲打打玩上半天。说他傻吧,身上的衣服鞋子虽破旧但
基本干净。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洗的。街上的好心人有时候看他鞋子破了就把自家的鞋子给他,要他换上,他会“嘿嘿”得嘟囔两声;还是看不出是不是在笑,也许是在表示感谢。春夏秋冬的衣服也是随季节轮换,可以看得出福利院的人对钉锤子还是有所关照的。他早出晚归,吃饭也多在外面。确切地说,他是吃百家饭的。
以前没有疫情,镇上热闹非凡,每天上午人如潮涌!有一所两千多学生的高中,两所初中,还有两所小学,四五所幼儿园,有几千人的玻璃厂,还有各色各样的小厂!街上的店铺一家紧挨着一家,宾客盈门!那时候网购微信还没大肆扩张,实体店是社会的主体。结婚的,生娃的,老人办寿席的,升学的,乔迁的,几乎天天都是锣鼓喧天。特别是结婚的,流行歌舞团演出,你方唱罢我登场!经常看见真正的“对台戏”!烟花鞭炮震耳欲聋,各家场地出租的座无虚席,谁家要想办事不早早预订,那根本租不到场地!所以钉锤子到哪都有酒席吃!
大家都知道他喜欢抽烟,不光是给他酒足饭饱,还给他好烟抽。他虽贪玩但绝不会像其它“邪子”一样破坏人家东西。常常看见放学的时候总有一帮背着书包的熊孩子在他后面逗他,只要他一转身,高高得举起拳头,那帮孩子就会一哄而散!钉锤子从来不打小孩,有时候孩子们追他,他就跑,还“咯咯咯”的笑!这样孩子们习惯了逗他玩。哪家大人在自家小孩不听话,哭闹的时候,也搬出钉锤子来吓唬;你再汪,再汪我就把钉锤子喊来!幼小的孩子立马停止哭闹。这一招很灵,在谁家都管用!
一个冬天的傍晚,夕阳还没落下,一位高中老师看见钉锤子端着碗鱼糕和扣肉,就问他;钉锤子,你端菜去给哪个吃啦?他却较为清晰得回答了句话:我端回我姆妈七克滴哟!(端回去给他妈妈吃的)。其实他妈妈不知去世多少年了!
2019年冬天的一天,疫情来了!一下子阴云笼罩,不论白天黑夜街上都是喷洒的湿漉漉的药水,各家各户居家隔离足不出户,除了广播喇叭的宣传车就看不见一个人,各条大街小巷都封上了蓝铁皮。人们在家过得没有白天黑夜,吃了睡睡了吃,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没有尽头,仿佛到了世界末日!直到第二年,金灿灿的油菜花开,遍地绿草如茵花香弥漫,农民陆续开始播种,春天来了,通知解封了……
经历过了疫情的肆掠,人们没有了之前的张扬,生计逐渐艰难。半年后的一天,人们又见到了钉锤子;佝偻着身子,走路一走一拖,没有了力度。工厂搬迁到了县城,高中也搬走了,变成了一所小学,街上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只剩下了接送幼儿上学放学的老人。除了“嚯嚯”响的麻将馆,开门的店铺屈指可数,小镇失去了往日的活气!这样一天天得过着,没有人会想起钉锤子,这世界好像他不曾来过,直到有一天一位老人教训不听话的幼孙;“你再哭再哭我就把钉锤子叫来!”这下却有人搭茬:“哎呀,钉锤子,钉锤子不晓得都去了哪里哟,已经死了几个月了哟!……”后来细问才知道,疫情过后,福利院改了规定,不允许福利院的老人随便外出!钉锤子受不了拘束,几次偷跑出来,却几次挨打!他再也不敢出院门了,不久的一个夜晚就走了,永远得走了……
(文学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为了让文章内容更加丰富,作品有虚构加工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