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2日,印尼财政部长普尔巴亚在雅加达一场金融研讨会上扔出了一颗舆论炸弹。他在雅加达举办的研讨会上说,印尼并非一个边缘国家,坐落在一条重要的全球贸易和能源路线上,但通过马六甲海峡的船只却没有被收费。
他还拿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设卡收钱的做法来类比,意思再明显不过——伊朗都能干,我们为什么不能?这个话题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放在2026年4月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来,味道就完全变了。
这话说得轻巧,像是一句玩笑,但配上他掰着手指算账的架势,在场的人谁也笑不出来。
一个国家的财政部长,在公开场合对着媒体镜头抛出这种设想,你能当他是酒后失言?他甚至还补充说,印尼不应该总是采取防御思维,而应该更加主动。
这种措辞在外交语境里,几乎可以等同于一份政策声明了。有意思的是,话说完当天晚上,普尔巴亚22日晚就改口了,强调印尼不会向途经马六甲海峡的船只收费。
你没看错,白天才慷慨激昂地喊出"我们凭什么不收费",太阳还没落山就缩回去了。一个国家的部长级官员能在同一天内完成这种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要么是被上面紧急叫停,要么就是这场"放风"从一开始就有预案,只不过风向比预想的猛太多了。
第二天,也就是4月23日,印尼外长苏吉约诺接受媒体采访时说,印尼不会向通过马六甲海峡的船只收费,因为这种做法不符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外长出面灭火,这在印尼官僚体系里属于升级处理了。
如果财长只是随口一提,何须劳动外交系统的一把手亲自出来打补丁?更何况苏吉约诺的说法非常专业,他直接搬出了公约框架,等于给这件事盖棺定论,不留任何回旋余地。
到了4月24日,普尔巴亚自己又召开记者会,他对记者说"我并非认真的",还说"我们从未计划收取费用,我们理解对《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承诺并将坚守"。三天之内,同一个人从"应该收费"到"我不是认真的",这种表演在东南亚政坛确实罕见。
要么他是一个极其草率的财政部长,要么这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经过计算的试探。我倾向于后者,为什么这么判断?
因为真正的信号早在4月8日前后就已经释放了。据西方媒体报道,印尼总统普拉博沃在一次内阁会议上谈到了霍尔木兹海峡的问题,指出一条海峡可以决定许多国家的命运和油价,而钥匙掌握在一个国家手里。
他话锋一转,反问在座的部长们:你们是否意识到,东亚大量的能源需求和贸易往来要经过印尼的海峡?总统在内阁会上这么说,下面人自然要有所动作。
从这个角度看,财长普尔巴亚4月22日的表态,与其说是即兴发挥,不如说是在完成普拉博沃布置的作业。
只是这台戏开场太猛,国际社会的反弹超出了雅加达的预期,所以收场也特别快。新加坡反应最迅速。
彭博社报道,印尼和新加坡两国高官在同一天就马六甲海峡收费问题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度。新加坡外长维文明确表示,马六甲和新加坡海峡的通行必须对所有国家保持免费和开放。
维文措辞极其果断,没有任何商量的空间,这在讲究外交辞令的东盟圈子里属于非常罕见的"硬怼"了。
马来西亚外长穆罕默德也在同日表态,称马六甲海峡将继续维持现有的航行自由,任何收费提议都可能扰乱全球贸易、危及国际关系,相关决定不能由任何一国单方面作出。马来西亚国防部长卡立·诺丁更是放话称,马六甲海峡没有理由陷入与霍尔木兹海峡相似的局面。
新马两家的表态一前一后,配合默契,等于联手把印尼的试探堵了回去。这就是印尼试探失败的直接原因——马六甲是三国共管的水道,收费这种事需要三方同意,而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根本不可能配合。
新加坡是全球最大的集装箱中转枢纽,马来西亚的巴生港也是东南亚核心节点,一旦马六甲海峡征收通行费,全球船东可能选择绕行,或推动克拉运河等替代方案,这不仅会冲击新加坡的中转地位,也会反噬印尼自己的贸易成本。
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想得很明白:守着海峡不收钱,照样赚得盆满钵满,何必自毁根基?更深层的障碍在于国际法。
《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并不允许国际海峡沿岸国单方面设立通航费制度。对于马六甲海峡这类"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适用的是过境通行权,沿岸国可以制定的法规仅限于航行安全、污染防治、渔业管理等领域,通航费不在此列。
印尼外长自己也公开承认,公约承认印尼群岛国家地位的前提是不得对海峡收费。这等于说,印尼如果真敢在马六甲设卡,首先拆掉的是自己脚下的法律地基。
印尼为什么拿群岛国家地位来赌?因为这个地位对它来说是安身立命之本。
印尼有一万七千多座岛屿,如果没有群岛国家的法律认定,那些岛屿之间的大片水域就不属于印尼主权范围。公约给了印尼这个特殊身份,条件之一就是保障海峡通行自由。
动了这块基石,整个国家的海洋主权框架都得重新谈,这个代价是任何印尼政府都承受不起的。那印尼为什么还要明知不可为而试一试呢?
这就得看看隔壁的伊朗做了什么。据伊朗法尔斯通讯社报道,就在印尼放风的前后,4月23日伊朗中央银行证实,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船只收取的通行费已经以"现金外汇"形式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