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华尔街日报》周日(7月20日)最新报道,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最近敦促总统特朗普不要解雇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并警告此举可能带来经济、政治和法律方面的后果。
这则报道援引知情人士的话称,贝森特告诉特朗普,在鲍威尔明年春季任期结束前将其免职可能会引发金融市场的负面反应,并使美联储陷入未知的法律和政治领域。
这位美国财长还表示,美联储似乎准备在今年下半年启动降息,因此没有必要撤换鲍威尔。
评论称,贝森特对特朗普的这番言论与总统的一些其他高级幕僚有所不同,后者近几周加大了对鲍威尔的公开批评力度 。
鲍威尔长期以来一直是特朗普的攻击目标,这位美国总统曾多次严厉批评鲍威尔没有下调短期利率。
但近几周来,这些批评声愈演愈烈,特朗普政府的高级官员们开始聚焦美联储一项耗资25亿美元的办公大楼翻新项目。
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主任拉塞尔·沃特(russell vought)指责鲍威尔领导着一个“严重管理不善的美联储”,并以翻新项目的成本超支为例。
沃特还就美联储大楼翻新项目向鲍威尔提出了一系列问题,鲍威尔本周作出了回应。
“董事会认为,对我们的决策保持透明并接受公众问责至关重要,”鲍威尔写道 。
在鲍威尔于明年任期结束前将其免职,将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举动。鉴于从未有美国在任总统试图撤换美联储主席,这可能会引发一场法律冲突,最终闹到美国最高法院。
美国cnbc的评论称,法律和政策专家表示,特朗普如果试图解雇鲍威尔,几乎肯定会引发一场法庭斗争,并对央行、金融市场和经济造成难以预料的影响。
这些问题包括:特朗普有权解雇鲍威尔吗?答案几乎肯定是否定的,除非满足“有正当理由”这一法律门槛。然而,这就引出了另一个问题:什么情况算有正当理由?华盛顿和华尔街越来越怀疑,特朗普总统以美联储不断扩张为由,是想借此设定这一条件。
从法律角度讲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多数了解情况的人都认为,如果特朗普宣布解雇鲍威尔,鲍威尔会提起诉讼。此案可能会上诉到最高法院,最高法院最近裁定,美联储--这个准政府机构在人事任免方面不受任意行为的干扰,具有特殊性。但最高法院并未解决有关“正当理由”的问题。
除了打官司,鲍威尔还能做什么?如果他作为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被解雇,负责制定利率的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会仍可保留鲍威尔担任主席一职,让他继续对货币政策施加影响。历史上,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会主席通常由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担任,但这并非强制要求。
特朗普真的想解雇鲍威尔,还是只是在经济形势恶化时把他当作替罪羊?这位总统已被证明是个精明且往往很有谋略的政治人物,在至关重要的中期选举临近之际,让鲍威尔当靶子或许对他有用。
“非同寻常的是,总统反复大声讨论他是否会解雇或试图解雇美联储主席,”美联储前货币事务主管、现任耶鲁大学教授比尔·英格利希说。“当然,我们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所以我们不知道从法律上讲这会如何运作,法院会怎么看等等。所以我认为这些都是前所未有的情况,带来了真正的不确定性。”
评论认为,特朗普近期围绕鲍威尔的一系列言论和行动令人震惊。据一位高级白宫官员透露,在长时间对鲍威尔进行人身攻击并要求降低利率之后,周二(7月15日)晚间特朗普与共和党国会议员会面,并询问他们自己是否应该解雇美联储主席。总统随后向他们暗示,他将“很快”对鲍威尔动手。
然而,消息传出没多久,特朗普就告诉记者,他“极不可能”考虑采取行动,他怀疑所谓的25亿美元大楼翻修项目管理不善是否可被视为正当理由。
据报道,特朗普的律师表示,在法律上很难解雇鲍威尔。但这并不意味着特朗普不会尝试。
“从法律层面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高的门槛,但也确实没有任何历史先例,”拜登政府时期的助理总检察长乔纳森·坎特在接受美国cnbc采访时表示。“所以这会在法庭上引发诉讼,可能会闹得不可开交。”
坎特表示,鲍威尔的应对之策可能包括提起诉讼,并要求暂停任何针对他的免职行动。这种策略本身可能会使问题的解决拖到2026年5月美联储主席任期结束之后。
随着案件在司法系统中推进,它将受到密切关注,这一案件要么会成为捍卫美联储独立性的堡垒,要么会使这个通常神圣不可侵犯的央行沦为一个受白宫摆布的普通政治机构。
“我认为特朗普是在布局,让达摩克利斯之剑在整个鲍威尔剩余任期内都高悬在他头上,”坎特说。“如果出现持续的通货膨胀或滞胀情况,特朗普就会说,这都是鲍威尔的错,因为他没有降低利率。”
事实上,从各方面迹象来看,特朗普与鲍威尔之间的争端远不止是对美联储大楼装修不满这么简单。特朗普希望大幅降低利率,而且他现在就要,全然不顾经济后果。且随着特朗普政府加大力度利用政治手段影响货币政策,美联储面临声誉风险。
摩根大通美国首席经济学家迈克尔·费罗利写道:“历史记录表明,政治干预导致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末期货币政策失当,给通胀发展带来了不利影响。美联储独立性降低可能会增加通胀前景的上行风险,而当前通胀本就因关税和略高于预期的通胀预期面临上行压力。”
费罗利认为,虽然特朗普希望美联储将关键借贷利率下调3个百分点,但这样的举措可能会推高通胀预期,导致固定收益投资者要求更高的收益率,“从而拉高长期利率,对经济活动前景产生负面影响,并恶化财政状况”。
克利夫兰联邦储备银行前行长洛雷塔·梅斯特周末在接受cnbc采访时表示:“总统如此咄咄逼人地试图向美联储施压,这确实没什么好处。总统对货币政策有自己的看法并非史无前例,我们多年来一直都有这样的情况。但我觉得这次不同的是,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且毫无缓和迹象。虽然这不会改变美联储制定货币政策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