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法槌敲响的清脆声响撞碎清晨的寂静,当卷宗里的油墨香浸透无数个深夜,那些洋溢着理想与热忱的青春身影,正披上庄严的法袍,以崭新的姿态走进司法舞台的中央。
《你好,新法官》,很高兴与你见面。
这里没有遥不可及的英雄叙事,但有触手可及的蜕变故事;没有枪林弹雨与生死博弈,但有为权益争朝夕的法理思辨,为人民守正义的初心如磐。那些课堂中对法理的叩问、卷宗前彻夜的思索、调解室里耐心的沟通、法庭上庄严的宣告,都将化作有温度的文字与镜头语言。我们期待透过这些文字与影像,能让更多人看见人民法官的真实日常。
如果你曾在某个瞬间为法律的力量动容,如果你想见证一群年轻人以法为剑、守护正义的青春答卷,不妨放慢脚步,听听这些新法官们的“第一次”与“每一次”。

第一次敲响法槌时,我盯着那枚黄铜与实木结合的器物看了很久。它比想象中沉,木柄上的包浆里仿佛藏着无数案件的回响。那时我还不知道,这声清脆的敲击,不仅是庭审开始的信号,更是我从助理到法官的成长序章里,最郑重的一个注脚。

成为刑事法官,是学生时代就埋下的种子。在法学院图书馆啃《刑法学》时,总觉得那些条文背后站着无数等待被看见的人——被害人的眼泪,被告人的沉默,还有法律必须回答的“为什么”。但真正穿上法袍前,我对这份职业的理解,更多停留在“打击犯罪”的宏大叙事里。
记得刚进刑庭当助理,第一次跟着带教法官去提审。嫌疑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因盗窃被抓,见到我们时手一直在抖。带教法官没有急着问话,反而先问他这么年轻因为盗窃被抓获值得吗?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刑事法官面对的不仅是“案件”,更是“人”。后来案子查清了,年轻人因陷入困境一时糊涂,带教法官在判决时既依法判处了刑罚,又在理由部分写明了他的悔罪表现,还特意联系了社区,希望他出狱后能有份正当工作。那天我在笔记本上写下:“法律的温度,藏在对‘人’的尊重里。”

真正让我感到“成长阵痛”的,是独立办理第一起复杂案件。被告人涉嫌集资诈骗,案卷堆了一屋子,被害人的陈述都带着愤怒与委屈。通过梳理证据链,在撰写审理报告时,我发现被告人吸收的资金有一部分确实转入了相关的投资项目,也就是说这部分资金应该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带教法官看了我的报告,只说了句:“刑事法官笔下的每个字,都可能决定别人的人生。”最终,判决并未将全部涉案资金认定为集资诈骗的犯罪金额,而是认定部分资金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的刑期也因此相应减少。通过这一次的办案经历,我明白了“准确”二字,是比“严惩”更重的责任。

入额考试前,我曾问过一位老法官:“您觉得刑事法官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他指着办公室墙上“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的标语说:“是‘清醒’。既要清醒地看见犯罪的危害,也要清醒地守住法律的底线;既要让被害人感受到正义的力量,也要让被告人得到公正的对待。”这句话成了我备考时的座右铭,也成了如今坐在审判席上的“定盘星”。

今天,当我再次敲响法槌,掌心与木柄相触的瞬间,不再有初时的忐忑。那些在看守所走廊里听过的叹息,在法庭上见过的泪水,在深夜办公室里划过的笔尖,都化作了此刻的笃定。我知道,成为入额法官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段征途的起点——要在罪与罚的边界上精准丈量,在情与法的交织中坚守原则,让每个案件的判决都经得起法律、时间和人心的检验。
刑事法官的成长,或许就是这样:从最初仰望法律的威严,到逐渐理解法律的温度;从追求“结案”的效率,到践行“公正”的初心。而我,正带着那些走过的路、见过的人、悟过的理,在这条守护正义的道路上,一步一步,稳稳前行。
法槌轻击,每一声都会在公正的时空中久久回响。

裴冀鹏,1983年7月出生, 2010年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法学硕士学位,同年进入北京法院系统工作,工作以来,多次被授予嘉奖奖励。2024年11月入额,现任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二庭四级高级法官。
供稿:北京三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