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还记得吗,我还欠你两个故事呢!
沉 默
她是一个挺像你的女孩。
她养了一只猫,养得比自己还上心。
除了猫,她最喜欢的就是自己做些小点心。
你也看到了,她很喜欢发微博——她和你一样,在工作、生活里不善言辞,却把所有的心事埋在只有自己知道的一个角落。微博和猫咪,都是她的记事本。
当然,她最多的心事还是她的恋人。她的他毕业后留在了北京,而她一直回到了老家,成为了一名护士;偶尔的一次相见,已经是她最大的节日。
思念是藏不住的东西,憋不住的笑,逢年过节的小心思,都只是女孩没说出口的“想你了”。十年过去了,跃然纸上的真切恍如昨日,从未因时间褪色。

她消化不好,肚子经常疼,比自己家身体不好的猫咪还瘦;她是一名护士,却一直受不了生离死别…
她总是想:太多的烦恼和问题,两个人一起承担,就只有二分之一了;生活里有太多的喜悦,两个人一起分享,就是两倍的快乐了。
于是,她暗暗下了决定。

于是,瘦弱的她选择做生活的勇士。
结婚!去北京!
婚姻很少为难有情燕尔,婚后的他们似乎走进了童话世界,女孩的微博也明亮了起来。
好吃的,新工作,还有两只新的家庭成员:两只小猫。
两只猫都有名字,活泼的叫张小美,会撒娇的叫李二茶。

这时的她脸上写满了幸福,可能这就是现在的你,可能这会是未来的你。
可惜…

2014年3月8日00:42,她丈夫结束了几天的出差,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随着“登机了”这三个字,她的他就和马航MH370一齐消失在了天空,消逝在了天空。

你一定还记得这架飞机。
你记得154个同胞,记得无数的阴谋论,记得最终不了了之的搜寻,和直至今日都没有定论的结局。她更记得。
这个故事里,我们都是读者;而她,原本和你那么相似的她,却是故事的主角。

生活崩塌了,却再也没有那个顶住天空的大个子。
她的体重一度掉落到37KG,低血压、中度贫血、白细胞连3都不到;可是她的两只猫却还过得很好。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怕世界忘了你,它们是你存在过的见证。”

曾经,她是为了他来到这个她讨厌的北京;而现在,她却毅然决然地留在了这里,当一段记忆的守墓人。
原来租住的房子很大,她的工资不够,36KG的她就同时干两份工作,只为了留下这间房子,只为了他回来找的到家。
这一等,就是很多年。

最怕的事情,莫过于脑海中的画面渐渐模糊。
好在有猫,这两只猫是唯一来自过去的温度。
此情此景,究竟是人照顾猫,还是猫照顾人?

下面这两句话,就是她这几年微博的缩影。
“出来走走,胸闷气短的症状缓解很多。有句话说,没有你的旅行都是流浪,我好像流浪了好久。”
“我想和你见面,地点你选。森林,沙漠,夜晚依稀的湖畔。草原,大海,清晨薄雾的街口。只是,别只在梦里。”
与地震海啸这万般天灾,车祸失火等千种人祸不同,她感受了更多的痛苦:从头到尾,她从没有得到一个说法。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个成语如果真的成了一个人的遭遇,那又是怎样的沉痛。

后来呢?
后来,这个故事变得像马航一样没有结局。2019年12月5日,在这个五年后的爱人生日,“漫步鱼”发了这样的最后一条微博。
有人说她还在那里默默生活着,只是不发微博了;有人说,她带着猫离开了,离开了那间全是伤痛记忆的出租屋,离开了北京,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里有他承诺的海,还有一个新的故事,新的等待。
伯 仁
和“漫步鱼”与之前的藏族姑娘一样,简稚澄也是一名年轻女孩。
简稚澄的一生都与狗有关:小时候喜欢狗,就考取了台湾大学兽医系;毕业后以第一名成绩考入了台湾省北区公职系统,还是因为狗,她选择了最冷门的流浪动物收容所入职。

远离台北的繁华,远离家人的期盼,她来到了偏僻的桃园县里偏僻的新屋动物保育园。
然而,收容所的一切都与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一个铁笼子里,杂乱地关着十几只流浪狗;大部分狗明显生病了,看到人来却还是艰难起身,警惕地看着前面;粪便与食物混杂,吠叫共打斗一色。
而这样的笼子,一共有好几个。

对于之前的救助站工作人员而言,让狗过得更好是“没必要的”。台湾法律规定,流浪狗、未注入芯片的宠物犬须收归收容所,一旦12天以内没有被领养,就要对狗进行安乐死。
从踏进收容所大门开始,绝大多数的流浪狗就确定了命运:只有12天的生命。它们是过客,所以无人怜惜,无人在乎。

上班的第一天,简稚澄收到了第一个任务:走进“人道室”,为满12天的流浪狗注射安乐死。
同事眼里,这或许是很正常的事情:收容所是纳税人开的,不能任由流浪动物无休止增加,老百姓没义务替别人养狗;把它们放出去?可能被攻击的孩子和老人也是生命,台湾省上千种候鸟和野生小动物也是生命。
只是即使有一万种大道理,但“12”这个数字对简稚澄来说未免也太难接受了:她念了五年动物医学,带走了无数种救治狗的方法,而这些却将成为杀狗的武器。

在哭着目送几十只狗狗离去后,简稚澄逃离了收容所;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第二天她又回来了。
“笼子里它们都病了,它们也吃不好,甚至出现了狗吃狗;哪怕是生命的最后一程,也要走得体面一点。”
在医生眼里,未足月的婴儿和百岁老人是平等的生命;在简稚澄眼里,这些狗如果自己不管,它们对人间的最后印象未免太恐怖了。哪怕是安乐死,也要先安乐才行。

她开始做别人眼里很蠢的事情:每天一大早,她开始为整个收容所的狗铲屎;她为每一只狗排号,一一为它们洗澡,带出去散步。
为了在有限的成本让狗狗们吃饱,简稚澄每天很早就起床,自己为狗狗制作营养狗粮;为了狗狗们开心起来,她为每一只狗子起了名字,让它们在最后的旅程里感觉到有主人的温暖。
“它们一见我就摇尾巴,很喜欢我。”
“有多喜欢?在最后的时刻,有一只狗主动把腿伸给我们,让我们为它打针。”

简稚澄已经尽力了。她自费找来摄影师为狗子拍照,自己运营收容所的自媒体,只为了让它们尽可能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你很难看得出来,这里曾一度是狗狗的“集中营”。

收容所渐渐受到了关注,领养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这个故事似乎要走向一个不同的结局。
还是有狗走向了“人道室”,可终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狗的命运变好了,“领养代替购买”的风气变好了;当然,简稚澄却变得更累了。很少有人知道,她每天都要去看一眼离去的狗狗;更很少有人想到,她还记得那些小家伙的名字。
她的同事说:“简稚澄是一个一边执行安乐死、一边流泪的兽医,一直是。”
2015年,台湾“动物收容0安乐死”被提上日程,虽然因经费问题迟迟难以推进,可曙光来了,就再也不会长夜难明。

然而,简稚澄的故事却没有迎来光明。
2015年末,一个狗贩子在桃园县新屋动物保育园的领养申请被拒,愤而在台湾地区论坛[批踢踢实业坊]发布了一则帖子,题为《杀死上千只狗的女屠夫!死仆街!》;紧接着,各种“人面兽心”、“刽子手”、“魔鬼”的谩骂占据了整个台湾网络论坛。
这是简稚澄最深的伤疤,现在却被深深撕开,任由网友凌迟。

几年里,她燃烧了自己的每一分爱,让一份原本清闲的工作变成神圣的事业;几年里,她忍受了太多委屈,却从未得到什么安慰。
而大众回馈她的方式却是网络暴力,是不断升级的网络暴力——她被“人肉”出了所有个人信息,电话被几百人不停“爆破”,收容所不断有人前来捣乱,甚至有人追到家里骚扰,甚至有人寄来了日本武士用来切腹自尽的短刀。
“我每天都要遭受数百次的骚扰和辱骂。”

2016年5月5日,新婚不到一年的简稚澄彻夜未归。等到家人报警、警察找到她时,她被发现早已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为七百只以上的狗完成了安乐死注射,却把最后一针留给了自己。
杀死她的是谁,这并不是一个多有价值的问题。

最 后
这是三个好故事,只不过没有好结局;下次铁定没有这么沉重的话题了,就在这周,Miao不静好里,咱们聊聊一个喵星游戏。
没啥大道理好讲的。我们的生活挺脆弱的,珍惜眼前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