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在鬼子占着的大连城里,一个天天握剃刀给人理发的师傅,敢揣着把斧头,混进他们的庆功会——对着日军高官,一斧头劈了下去。这不是编的戏,是27岁的查子香,用命干出来的事。

查子香是湖北广济县梅川镇的农家娃,1912年生的,命苦。就念了4年私塾,之后就得放牛帮家里干活,没别的盼头。1928年的时候,老家成了红十五军的地盘,他还当上了儿童团长,那时候才觉得心里亮堂点,想着说不定能改改命。可没高兴多久,国军反扑过来,红军不得不撤走,他的日子又沉了下去——还是得琢磨咋填饱肚子。
为了活命,他学过织布,可那年代兵荒马乱的,织出来的布也卖不上价,根本挣不着钱。后来听人说大连有同乡开理发店,能混口饭吃,他就揣着点干粮,一路颠颠去了大连,投奔那个叫吴庆业的师傅。吴庆业的店叫“仁和轩”,在南山区昆明街跟华昌街交界的地方,从1934年深秋起,这小理发店就成了他的落脚点。

查子香话不多,可手勤快。每天店里水汽腾腾的,剃刀“沙沙”刮过头发的声音里,他就靠这双手挣点小钱。大连那时候在鬼子殖民统治下,干啥都得用日语——买东西、跟人说话,连给鬼子理发都得懂两句。他的顾客里好多是日本人,为了能沟通、不挨骂、保住这份活计,他硬着头皮学日语,一句句记,慢慢也能跟鬼子简单搭话。可那些鬼子从来没给过好脸色,要么轻蔑地哼一声,要么稍不顺心就呵斥他,跟训狗似的。这些事他一直都记得,可表面上还得挂着笑,恭恭敬敬的。
1937年12月13号,南京陷了的消息传到大连。鬼子们跟疯了似的,在市中心搞了场“庆祝占领南京大捷”的活动,还顺带追悼他们的“阵亡军人”。旅顺要塞司令、关东州厅长官,还有那些“在乡军”的头头,一共1万多人聚在那儿,周围全是宪警,看得严严实实。会场里摆满了菊花,中间飘着“武运长久”的旗子。

查子香早就憋不住了。他找了件和服穿上,怀里揣着那把用布裹紧的斧头,悄悄混进了人群。他挤在人群里,眼睛盯着一个戴显眼军衔的日军高官——那家伙正对着神龛弯着腰,行九十度的鞠躬礼,一点没防备。就在这时候,查子香突然冲上去,嘴里喊着“血债要用血来还!”,把全身的劲都使在斧头上,狠狠劈了下去!
斧头直接砍进那高官的脑袋,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会场一下子静了,过了半秒才乱起来。查子香没停,又朝着旁边一个吓傻的鬼子扑过去,一斧头砍断了他的胳膊。

警报声立马响了,宪警跟疯狗似的冲过来。查子香挥着斧头抵抗,可他就一个人,很快被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然后被拖走,关进了大连警察署的黑牢。这一关,就是快两年。
黑牢里见不着太阳,鬼子的酷刑一轮轮来:皮鞭抽得他浑身是血,棍子打得他骨头疼,烙铁烫得他皮肤冒烟。查子香啥也不说,鬼子就揪着他的头发问“谁让你干的?”,他就冷笑一声,眼神里全是恨:“指使?是南京城里30多万冤死的灵魂在指使我!是你们这些豺狼欠的血债在指使我!”

1939年9月,查子香被押去了刑场。鬼子用了最残忍的电刑,想让他屈服。可电流穿过他身体的时候,他没喊一声疼,也没求过饶。生命最后一刻,他嘴里反复念的不是老家的亲人,是“南京!南京!”——那是他对鬼子的控诉,也是对那些冤魂的交代。这一年,他才27岁。
查子香没受过啥正规训练,就是个普通理发匠,也没等到抗战胜利的那天。可他用一把斧头,在鬼子最得意的时候,在他们的地盘上,劈碎了侵略者的嚣张。新中国成立后,他老家湖北广济县(现在的武穴市)政府,郑重追认他为抗日烈士。

现在没人再记得他当年理发的手艺好不好,可都记得,有个叫查子香的理发匠,用最硬的方式,告诉鬼子:中国人的尊严,不是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