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疫情静态管理之下,我跟儿子在学校生活的第52天,终于可以外出啦,不过学校只给了5小时。
冬日暖阳里,风儿拉着枯叶在马路上“沙沙沙”地散步,路两边是金灿灿的银杏树。
我骑上电动车,偷偷带上藏在宿舍的小胖狗,一起送儿子去地铁站,儿子要回家拿棉袄、毛裤。
送走儿子,我来到理发店。电动车没电了,理发师拉出了理发店的充电线,我边道谢边给电动车充上了电。
我准备理完发后,去梅河边散步。小胖狗一直在外边挠门,我只好让它跟进来了。
“你的狗有十来岁了吧?”理发师问。
“是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看它的毛发已经没有多少光泽了。”
理发师说,他家的狗就在店门口丢了,换个人养也没啥,只要对狗好,唯一就是怕狗变成了盘中餐。
“有的狗在生命的最后会离开家。我家狗岁数大了,还有重病,也可能是自己出走了。”他说。
我看看小胖狗,它正蹲在我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长发一缕一缕被剪掉。

“我这狗不会丢,它很孤僻,跟谁都不玩,也不跟狗玩,只认主人。”
听我说完,理发师对着小胖狗吹了一下口哨,刚起个头就戛然而止:“哎呀,你别对着我呲牙了,我不跟你玩了。”
理完发,我准备带小胖狗去梅河边转转。路过炸鸡店,我进去看了看,想想还是吃烩面,等我走到200米外的烩面店,看到小胖狗还在汉堡店门口嗅着一块石头。我喊了一声,它飞奔而来,我就进了烩面店。
就这2分钟,却突生变故!
等我点完烩面,却发现小胖狗没有跟过来,走出去,已经不见了。
我赶忙喊了几声,还是不见踪影。我走回汉堡店,还是没有。我又走回烩面店,这时饭已经做好了。想到小胖狗只认主人,我心存侥幸地吃起了面。
等我吃完,又沿着刚才走过的路线,喊了一圈,还是没见。这时,我觉得可能人和狗正好走的不同方向的不同路。莫非小胖狗已回去理发店那里,在电动车上等我?
我走回理发店,但并没看到狗。
我向理发师道了谢,骑上电动车,再次绕着走过的路,喊着小胖狗。仍然是一无所获。
我又跑回单位,还是一无所获。
这时儿子打电话,让我接他。我忍着心焦去接儿子。
见到儿子,我说小胖狗就在短短的2分钟内,找不到了。
“它要是自己能回学校就好了。”我祈祷道。
“它会一直在走丢的路上来回找。”儿子说,有一次小胖狗在市场丢了,找了几个小时,它还在市场的三条街上一遍一遍地跑着嗅着。
原本打算买饮料的儿子也不买了,跟我一起找小胖狗。
我跟儿子兵分两路,一个在理发店所在的小区里面找,一个沿着小区外边找。
一圈又一圈后,仍然一无所获。
我又跑到理发店,跟理发师说小胖狗丢了,如果看到它了给我联系。
理发师难以置信,详细询问了后说,等他忙完,给帮着在小区内外找找问问。我加了他的微信,又骑上电动车,沿着走过的路线,再次开启喊叫模式。
儿子去了旁边的梅河边找。
眼看5小时即将用完,我只好给儿子打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喂,妈!”儿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和惊喜。我告诉他该回学校了。
“哦……”儿子回道。
挂断电话,我再次进了小区,仍然是一无所获。
突然,手机响起,是儿子打来的!我赶忙接通,儿子说:“你在哪里呀?”
心中的火花还未燃起,就已熄灭。
带着儿子回校的路上,我给儿子说,小胖狗可能被偷走了,因为理发店的狗就在自己店门口,老板眼皮底下,2分钟就丢了,就怕坏人偷走了吃肉。
儿子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说:“你不能再找找吗?”
“我回去请个假再出来找找。”
回到学校,我跑回宿舍,又跑到宿舍旁边的楼道,希望奇迹出现。但是没有奇迹。
我的心中渐渐升起不祥之感,看来小胖狗凶多吉少。给儿子发送了一条“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大的努力”的信息后,我给领导请了假,再一次出了校门。

我骑着电动车,沿着走过的路线,一遍遍找着,又下来电动车,在我跟小胖狗走丢的那段路上,走了一遍又一遍。
我看着昔日繁华、现在无比冷清的街道,看着那一扇扇紧闭着大门的店铺,百思不得其解:它到底到哪里去了呢?路面上也没陷阱,大白天也没人敢用网兜抓狗啊!
难道是被带有药的肉迷晕了、带走了?但时间来不及啊!
我站在小胖狗嗅过的那块石头旁,回头看看汉堡店,又向前看看烩面店:当它突然发现我丢了时,会怎么找我呢?还是它以为我故意丢了或者不够关心它,所以有意走开?之前在家带它出去散步,我先上楼了,它就一直卧在楼下不上去,还拿白眼翻我……
吃烩面时,曾隐约看到一条狗跟着一位老夫人过马路往梅河边走,但不像小胖狗啊……
在汉堡店时,它还跟着我去卫生间……
我再次跑到汉堡店,问店主有没见到一条狗?店主查起了监控,然后告诉我说,小胖狗跟着我一起出门往烩面店方向走了。
我再次跑到烩面店,问是否有一只狗来过?
他们说没有:“你自始至终也没带狗啊!”
夜色渐浓,我绝望了。
我想起,我失去的小仓鼠,失去的青春和时光,还有那些从来没有实现过的理想,那些总是推到明天的计划,那些总是“等下周开始坚持”却一直到40多岁了还没坚持下来的行动……
就这样,我的人生,在所拥有的还拥有时,却从不曾真正付出行动去好好珍惜过,以至于就这样到了40多岁,还有那么多的从未实现的“等下周开始坚持”……
绝望之中,我对天发誓:如果小胖狗能回到我身边,我一定好好珍惜所拥有的,每天最少半小时好好陪它,每天最少半小时好好陪孩子,每天最少半小时运动,每天最少半小时码字……
人生已蹉跎过半,还有多少明天和下周呢?难道要这样走到人生的尽头吗?……
我无力地抬起头,不知道这一次的悲伤会延续多久……难道这是老天怕我忍受不了最后的分别时刻,所以以这样的方式,让我措手不及、痛定思痛?……
突然,我发现前面有一团胖影,我赶忙骑着电动车追过去,睁眼细看,夜色中,小胖狗正撅着尾巴,一路走着嗅着地面……
我喊了一声,它摇头摆尾,疯跑过来,上了电动车。
我抚摸着它,暗下决心,一定要实现自己的四个“每天最少半小时”。我立即给儿子打电话报了平安。然后,我带着小胖狗来到卤肉店,给它买了根肉肠,喂它吃了,又带着它来到梅河边散了会儿步。接着,我给儿子买了饮料,带着小胖狗回校了。
回到学校,给理发师发了信息,表达了感谢。又给室友分享了这跌宕起伏的5小时。
然后,开始,执行,四个“每天最少半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