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初,广东顺德,有一个乡村能人叫张有成,在镇上做生意,当地号称张万两,实实在在的富可敌县。
张有成的媳妇王香香是一个书香门第,教师子女,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唇红齿白,凹凸有致。他两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张一诺,继承母亲衣钵,也是一个大美人,母女二人在顺德地界传为神话。

顺德
一诺琴棋书画,古今文学一样不差,会古筝二胡等乐器,能歌善舞,方圆百里有无数青年才俊为之寝食不安,神魂颠倒。张万两特别的珍惜女儿,遗憾的是妻子生完一诺以后突生病变,治疗多年没有效果,不能再生育。恩爱的夫妻就没有再想要儿子,虽嘴上说不要了,但张万两时常还是长叹,空有满屋子的财富。
张万两叔叔家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堂哥张富贵,想要一个女儿,没想到连生了四个儿子,吃饭都艰难了,不再敢继续生下去了,早些年孩子还小的时候,富贵两口子合计都是自家人,过继一个儿子给张万两,这样既能减轻家里的负担,万两家又不怕后继无人了,几个孩子随便他家挑选。
张万两两口子确实也动过这个念头,但是张万两老丈人,当时还是学校教员,提醒万两,宁愿收养一个陌生人也不能亲戚里过继,古书上这些故事很多很多,没有善终。一合计,两口子婉拒了富贵,好意心领了。日后没少接济他家,但是富贵两口子在也没有热情过,甚至有点记恨在心了。
后来张万两通过朋友在医院领养了一个没人要的小男孩,可是养了没多久就被人给偷走了。找了好久都没有消息,自此张万两再也没想过要儿子的事,一心栽培女儿。
天要下雨,谁也挡不住。有一天张万两去乡下收账,骑个自行车,没想到的是,经常走的小桥上,突然盘着一条蛇,冷不丁的还是挺吓人的,盘着的蛇时刻会咬人,躲让不及一不小心连人带车冲下了小桥,高倒是不高,但是下面乱石遍地,张万两不幸身亡。

桥
当人被抬到家中,王香香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即昏厥,一诺呼天喊地,哭声感动了在场所有人。
一盆冷水下去,王香香慢慢的睁开了眼,女人如水但也是钢,悲伤过后,她冷静了下来,准备筹备丧事,让爱人安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
按程序丧事得办三天,族人都得过来帮忙,很快张富贵领着四个儿子以及其他族人赶到,但是他们并没有干活张罗丧事的意思。
富贵发话,弟妹,把账本拿出来一下。王香香懵了,这是为何?
家族唯一剩下的长者六叔发话道:我们是来保护张家财产的,以免落入外人之手。
王香香指着富贵和六叔就骂,你们这帮丧良心的,有成在世时哪年逢年过节没给你们提东西去,有困难了帮的还少吗?
两码事!按传统来,谁也不好使。富贵恶狠狠的看着香香。
你这个畜生,滚出去,还有王法吗?张一诺怒吼了起来!
啪,一声脆响,抛入天际,回荡耳边,久久不肯散去。富贵大儿子狠狠的扇了一诺一巴掌。大声喝到,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香香知道这些人是要吃人的,早就盘算着他家财产了,如今有成去世正合他们心意,他们这是要吃绝户了,这现象在古时候很普遍,没有儿子的家庭,一旦当家的去世,族人就会打着保护他家财产的名号,瓜分了财产,赶走孤儿寡母或者卖掉。听着好笑但是几千年来没人敢于否定,都乐此不彼。
六叔还算有点良心,看母女两人苦苦哀求先给有成入土为安,就说,富贵啊,去弄个棺材吧,先让有成安息。
富贵哼哼唧唧的去棺材铺挑棺材去了。其他众弟兄们抓紧搭锅开席,让王香香先拿钱出来买菜买酒。
王香香平时也不管钱,手头也不多,丈夫生意最近刚扩大规模,还去生意朋友哪里借了些钱,都压货上了,因为缺钱才着急下乡收账的。但是族人哪能相信这等谎言。最后翻箱倒柜抬了一诺的乐器,还有家里首饰,家具去店铺当了不少钱回来大办丧事,自家丧事当然要自己花钱,族人是来帮忙的,吃好喝好是必须的。王香香无话可说。一会富贵拉来了一个小棺材,最便宜的那种。
王香香看到曾经风光的丈夫最后的寝室如此寒碜,又不免一顿落泪。
很快,吃饱喝足的兄弟们将有成落土为安了,坟地风水如何是没人关心的,只是找了一个空地挖了一个坑,反正后继无人,根本没人上心。
丧事已毕,下面才是考验人性的时刻。

坟地
六叔发话,五服之内都有份,按户分配。没想到富贵媳妇跳出来了,坚决反对,他家男丁多,理应多得,此时其他兄弟自然不同意。七嘴八舌吵了起来,根本没人介意一诺母女两人哭的又昏厥了。
富贵大儿子张金子两眼一瞪大吼一声,多劳多得,谁有本事谁就多拿,管谁呢,说着就到店里开始拿贵重物品。其他人见状也不理论了,抓紧加入,很快张家商铺就像遭遇了食人鱼,眨眼之间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富贵一家抢的最多,六叔年老体弱只拿到一个花瓶。其实懂得人知道,六叔赚了,那个花瓶是宋朝青花,是有成家最值钱的东西了,但是没文化的富贵一家哪里懂得这些,还砸坏了几个盘子呢。

青花瓷
财富已成灰烬,众人逼问香香家里钱埋哪里了,但是香香真的不知道,或许有成可能埋过。被打了好几个巴掌终没有结果,大家方才相信。
香香和一诺已身无分文,头上的钗子,手上的镯子都被人拽走了,娘家人也已去世,打算去投靠远房表弟家。
弟妹,不急,今天先好生安息一晚,明早在做安排不迟。富贵媳妇不知道啥时候变得这么体己人,说了句这样的话。
六叔闭了一只眼睁开一只眼斜了一下富贵媳妇。他知道这娘们没安好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不是自家的事。众人抬着“分”来的东西回家。
一诺母女在乌黑混乱的家中又是一顿伤心落泪,回想有成给他们的爱和幸福。一夜无眠,直到三更才迷迷糊糊睡去。
没想到这一睡睡了很久,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人间。
一诺正躺在蚕丝被上,一派富丽堂皇,仿佛梦境一般,可是墙上怎么还有大红喜字呢,原来一诺被富贵媳妇转手卖到了邻县一个富贵人家,刚刚丧妻一个多月。王香香下落不明。
一诺爬了起来,就要开门出去,这时一个丫鬟跑过来说小夫人不能出去!
小夫人?啥意思。
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门一打开,只见一个五十开外的男子走了进来,眯着眼,龇着一嘴黄牙说,夫人我来啦。
聪明的一诺明白了,她被人卖了。
此事不可蛮干,得有周全之策。灵机一动,一诺又晕倒了。
男子惊慌失措,忙吩咐下手抬一诺到床上安息。
男子番禺富商周子龙,一个月前糟糠之妻不治而亡,感到室内空旷,托人打听续个小,几经周转遇到了一诺。周子龙花了整整十万大洋,所以对一诺格外珍惜,一诺之美,他觉得一百万都值得。
月已上眉梢,下人们也已经入睡,周子龙还在床边焦急的等待,一会趴床边鼾声大震,一诺见时机成熟,悄悄地起来踮起脚尖走到门口小心的走了出去,夜静的跟吓人,虫子早已经入睡。跑出来的一诺一刻也不敢停脚,大道不敢走,就顺着小道摸黑前进。
子龙府上突然人声鼎沸,已经发现一诺不见了,下人们纷纷举起火把跑到外边寻找一诺,借着黑夜一诺摸到一堆草垛,她瞬间钻了进去。
人已到身旁,一诺一动都不敢动,呼吸感觉都停了。
我的十万大洋啊,周子龙跌跌撞撞的跟了上来,吩咐谁抓到一诺重奖。
队伍四散开来寻找,很快夜又安静了下来,远处不时传来寻找的声音。
往小路寻找的两个男子已经回程往另一个方向去找,听的他们闲聊:大概看看,找不到拉倒吧,赶明个在帮主人再买一个,上次十万大洋咱哥俩啥活没干赚了五万。太爽了!
一诺听的清清楚楚,她是被花了十万大洋买来的。
等两人离去,一诺爬了出来,赶紧走小道往前跑,没命的跑,谁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已经跑到了下半夜,看到不远处有一排屋子,还亮着灯,夜挺凉了。
一诺跌跌撞撞的碰到了门把手,门开了,原来没锁。
你是谁?出来一个男子质问到。
一诺虚弱的说了句大哥救我,然后就晕了过去。
约摸一顿饭的功夫,一诺醒来,发现眼前的男子气宇轩昂,一表人才,文质彬彬。正在给他喂热水,感动的泪水瞬间充满了眼角。
姑娘有话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一诺喝了一碗糖水后,身体暖了起来,一口气把自己的悲惨遭遇都说了出来。
男子听的颇为激动,表示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男子自我介绍,自己叫滕子轩,家中还有一个老母住在后院,只是眼已经瞎了,行动多有不便。
原来男子在顺德一学校做事,又说了一堆自己的理想与抱负。又发誓一定要替一诺申冤雪恨。
一诺顿时觉得眼前的这位郎君伟岸无比,暗生情愫。

伟岸男子
郎才女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聊到深处,两人相见恨晚,不知不觉中两人行了夫妻之实。
你就是我的妻子了,今天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两人起床行了八拜之礼。
天快亮时,子轩想起了有件重要的事,得抓紧回学校去办,交代了一下一诺不要乱走就在房间等他回来。
天完全亮了,沉浸在幸福中的一诺,感觉找对了人,往日的阴霾暂时褪去。
突然一诺想起子轩说的,后院住着瞎妈妈,得赶紧去拜见一下这个婆婆。
一诺起身整理好衣服,想了几句要说的话,就往后院奔去。
只见一个老太太禁闭着双眼,正在摸索着做稀饭。
妈,我来吧!一诺脱口而出!
闺女,你是谁啊。
我是子轩的媳妇,我们昨晚结婚了。
啥,我儿子轩已经死了三年啦。
啥玩意!真的假的。
孩子啊,你被骗啦,我儿滕子轩真的死了三年啦,三年前下水救人淹死啦,我眼睛都哭瞎了。
那前屋是谁啊!
那是我儿以前住的,我几年没进去过了,我一靠近就伤心的受不了啊。
婆婆说的一诺六神无主,惊慌失措,忐忑不安。
镇定了一会,一诺安慰自己,朗朗乾坤,没有鬼神。
快中午的时候,滕子轩回来了。一诺立马上前抓住他的衣领质问你到底是谁?
滕子轩啊!
别撒谎了,滕子轩死了三年了,他妈告诉我了。
眼看瞒不下去了。男子索性坐了下来,喝了一缸子水,一诺你听我说。
原来男子叫曹金,和滕子轩是同学加好友,两人又成了同事,一天两人相约去赏花看水。曹金不慎落水,水流很急水又深,呛了他好几口水,眼看非常危险,滕子轩衣服都没脱跳了下去,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推上了岸边,它抓住一根藤蔓爬了上去,当他回头之时却发现没了力气的滕子轩已经被水冲走数米。后来在下游几公里处被抓渔民捞了上来。

河流
当他看到子轩妈妈哭的昏天暗地,哭的眼睛失明之时,非常的愧疚,他暗暗发誓要好好照顾子轩妈妈。后来他发现子轩妈妈呆在后院很少出来了,他就住进了子轩房子,觉得自己是在赎罪,也顺便悄悄地帮助子轩妈妈,他默认自己就是滕子轩了。
一诺听的泪眼婆娑,对身旁的男人越发的深爱了。
原来如此,我们就勇敢的跟子轩妈妈说明,我们做他的儿子儿媳妇,养着她。
好的,娘子,你说了算。
两人很快走到后院跟子轩妈妈说明了一切,子轩妈妈又哭了一通,说子轩走的值了,交了一个好人朋友。
曹金与一诺恩爱了几天,突然一诺想起了往事还有自己的妈妈下落不明。曹金眉头紧锁,娘子莫急,我这就写信给我的顺德同学,他在警署任职。
大概过了十来天,顺德来信,说已经查清大概,就等人证回去核实了。
原来那天一诺和妈妈被人下了迷烟睡着以后,被人连夜送到了番禺周府,周子龙花了十万大洋,顺德一个专门做这行业的豹哥说收到了五万大洋,他花了一万大洋给小混混明哥,明哥与富贵媳妇是堂表兄妹,明哥给了她50大洋,让想办法给一诺弄给他。富贵媳妇一看 50大洋,兴奋的不得了,说保证完成任务,不让表哥失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天杀的本家啊!一诺哭晕了过去!
几日以后,一诺和曹金安顿好了子轩妈妈,两人就往顺德赶。
一诺妈妈原来在明哥家待了一段时间了,现在已经接到警署安顿。
原来他们送走一诺以后,明哥又看上了一诺妈妈,说家里没个媳妇冷锅冷灶的日子过得不舒坦,富贵两口子说没问题,意思再给一点大洋,给多少意思一下就行,都是亲戚。未曾想明哥这个人嘴上没个把门,和富贵两口子喝庆功酒的时候,几杯酒下肚就啥都往出说了。
我跟你说啊,妹妹妹夫,以后听我的赚钱没问题,我这一次轻松就是一万大洋。
一万?那抬得动吗?
抬得动,没多少。有银票!
一诺的买家有钱。
啊,因为一诺你赚了一万,就给我们50?亏你还是亲戚,富贵两口子心理极度不平衡,当场吵了起来,说必须给他们分一半,否则就去报官。
瞬间明哥酒醒了一大半,明白自己酒后误事了。
但是富贵两口子说啥也不干了。
明哥是个贪财之人,已经办完的事情你让他再掏出来一个子儿除非要了他的命。
现在富贵两口子要报官,这还了得,是大罪啊。平时脾气就火爆的明哥,已经气疯了。怎么这么贪得无厌啊,我不说一万,你两口子赚50挺开心啊。
富贵两口子啥也听不进去,不给钱就报官!
去你大爷的,明哥抓起酒瓶就砸了富贵脑袋,随手又抓了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砸了富贵媳妇脑袋,瞬间富贵家血流如注,闻讯而来的富贵儿子孙子孙女哭声一团,明哥一不做二不休,毕竟是练过的人,身手还是有的,三下五除二,富贵一家老小都被解决了。
明哥慌忙的逃回了家,后来官府追查到明哥,将他逮捕了,说出了所有的真相。
一诺终于见到了母亲,两人抱头痛哭,最终明哥,豹哥,周子龙的下人都被判刑了,周子龙刑期被免但是家产几乎被罚没了。
村里人迫于压力,都将抢回去的一诺家东西送回来了,以前欠一诺家债的都差不多还了回来。
一诺给能变卖的东西都变卖了,带着很多钱和曹金回番禺生活了,一诺妈妈和子轩妈妈住到了一起相互照应,一家四口过得很开心。
不久,一诺生了个大胖小子,两个奶奶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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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里的事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喜欢的就说两句提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