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文/刘茂旺

刘大爷家养了一条纯本地土狗,通体黄色的毛没有一点夹杂,金贵的像人类的黄皮肤一样细密光滑理顺通畅。一只大大的狗头上镶嵌着两只忽闪忽闪的丹凤目,短短的睫毛下若隐若现的双眼皮,一嘟嘴腮边若隐若现还有个大大的酒窝。大黄经常吐着舌头唿哧唿哧好像跟任何人在打招呼。它时不时把狗头扭成麻花的轨迹。一会东瞅瞅一会西瞧瞧,淘气地吐着大舌头,好奇地再往前探一探头,又谨慎地往后缩一缩头,用爪子挠挠地,又用爪子捣捣毛,时不还精神抖擞地狂吠几声。总之是一个面如冠玉,神采奕奕的帅犬!
一天,刘大娘带着黄大犬去遛弯,遛了一半刘大爷打电话让回去给开院门,说忘带钥匙了。刘大娘转回头对黄大犬说,老头子没拿钥匙你先去送吧。黄大犬叨着钥匙往家里赶,一路撤花(本地土语,蹦着跑),如离弦之箭很快到家。它扬起脸把钥匙送到刘大爷手里。突然那只狗头被电的呆若木鸡。天哪,狗眼里再无刘大爷了,它只看到缰绳那头牵着的五花马。那家伙美极了,狗头流着哈喇子贪婪地端详着,那五花马长着长长的棕发,细长的马脸,水光潋滟的眼睛柔美的不成样子,五花色的棕毛,也是细腻绵软通体顺畅,让人忍不住想撸一把。还有那要人命的性感小蛮腰,圆鼓鼓的,一条细又长的尾巴随意潇洒地甩着。黄大犬忍不住又没出息的汹涌澎湃地多看了几眼。刘大爷打开了门,把小五花马牵入东厢草房。东厢草房在家畜养殖来说那简直就是豪宅。向西开门一排两间,跨北是“主卧”高大明亮,比较宽敞,窗户是几根立木而且很通风。早些年间做过村上的牲口棚,跨南是“餐厅”,临墙一个大木槽子,马儿用料不用怎么低头,槽旁一口大水缸,餐饮两不误。小五花被拴进了里间。

大黄的屋子则在刘大爷西墙跟有一个一岀水的小屋,上面用旧木板简单盖了盖,又低又矮,地上铺着杂乱的稻草。
夜深了,大黄例行公事的巡逻了一圈,然后低着头摇着尾巴一晃一晃地向自己的窝走去,突然就听到哒,哒,哒,的声音,大黄坚起耳朵循声望去,是东厢草棚。它一窜进了外间,又毫无声息跚跚地进了里间。小五花撕扯着缰绳,右腿不停的蹬着地,后尾来回乱摔。大黄先是看后是绕,围着小五花转了足足三圈,小五花依旧暴躁万分。大黄看到了,原来小五花左腿上落了只大蚊子,大黄闪电般窜了过去,用头去攻击那只大蚊子,却把小五花撞了个劣欠(土语,一边倒的意思)。小五花扬起右蹄踢向大黄,大黄虽然窜的够快,但后屁股上还是挨了一蹄子,不过不重。
小五花依旧被拴在主卧,大黄依然巡逻。暗夜里大黄总喜欢仰着头向立木窗里眼巴巴地望,并且摇着尾巴晃着脑袋,时不时原地转一圈。偏着头支棱着耳朵,还不忘了“汪汪”几声。小五花站在主卧里把脑袋伸在立式窗户上,有时把耳朵伸出窗外,有时把嘴伸出窗外,夜空下它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小五花长的确实很好看,大黄心里

嘀咕着,大眼睛细长眉,瓜子马脸,棕色毛发,五色斑马像某国的民族风彩衣,不胖不瘦个子不低不高,越看越喜欢,大黄羞红了脸颊。小五花又一次把头伸向立式木窗。眨巴着眼睛望着窗外,舌头不停的吐出嘴外,露出齐整且白的牙齿。两边的腮咀嚼着。想用嘴去咬拴着的绳扣。脑袋与木窗来回蹭着。
院里一只大黄犬,屋里一匹五花马。上屋里住着刘大爷老俩口子。生活倒也相安无事,日子也是平平淡淡。
暑假到了,刘大爷在城里的孙子回来啦。刘大爷拉着孙子的手说:“娃,你在电话里让爷爷给你买个宠物马玩,你看这是啥”?说着用手一指,刘家孙子乐坏了,嚷着要骑马,刘大爷把孙子扶上小五花马,哧溜滑了下来,半大小子还要上,刘大爷说不行得配鞍子脚蹬,给小马戴笼罩。第二天刘大爷从集上采购了这些装备,还特意买了一条皮马鞭。小五花马被牵岀了东厢马棚。刘家大孙子骑上了小五花马,刘大爷牵着,后面跟着大黄,一行三个径直向野田而去。外边的世界很精彩,外边的世界也很无奈,一排排的杨树一排排的柳,地里的庄稼也有半人高,路边的野花怒放着,数不清的昆虫在野地里组团一样肆无忌惮飞着。
经常不岀东厢马棚的小五花马很是兴奋,大孙子又不停的用皮鞭抽打着马的后臀,有一个不知名的野田昆虫猛地叮在小马身上,小马呲了一下牙,恰逢这时刘家大孙子又狠狠地 抽了一下小马的后丘,小马把头向前一拽,扬起后蹄咣就是一下子,刘家大孙子嗖的一下子飞了岀去,划过抛物线的轨迹狠狠砸进了路边的稻田里。大黄嗖的一下窜入稻田,瞅着地上的孩子不停地打转,冲着刘大爷旺旺大叫。刘大爷着急忙慌跑到稻田里将孙子搂在怀里不停地安慰着大哭不止的孙子。大孙子满身满脸是泥,衣服也扯开了,头上还流着血,手上腿上都擦破了皮。找了一泡子水给大孙子洗了洗,刘大爷一咕劲埋怨自己,刘大爷扶着一瘸一拐的大孙子,牵着小五花马,后面跟着大黄,用了好长时间才回到家。把大孙子安顿到床上,刘大爷取岀一把三尖刀,找了一块磨石磨着这把尖刀,嘟囔着,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让你摔我大孙子。明天打早我就烧水,杀了你给我大孙子报仇。磨了一会把刀放在窗台上,刘大爷回屋啦。
不知不觉夜深了,小五花马依旧拴在东厢草棚。用蹄子捣地,把头伸向立木窗棂,唯一不同的是它一直用嘴咬缰绳,眼里感觉在流泪,唿哧唿哧地喘着粗气……不知何时大黄却用嘴叨着一把刀走到小五花马跟前,小五花马警觉得想用蹄子踢大黄,大黄却一头钻了过去,往上一窜用刀去碰缰绳,一窜两窜三窜,缰绳晃悠着,马头向一边哽哽着,突然马头扬了起来,缰绳断了。小五花马低头看了看大黄,它从东厢里间跑到外间,又蹦到院里,幸好大门没关,小五花冲了岀去,大黄也跟了岀去。一马一狗一前一后跑了够一百米,小五花回头看了看大黄,大黄蹲在地上望着小五花马。小五花跑啦,大黄回到东厢草棚,刘大爷听到动劲也披着衣服拎着棍子赶了过来。刘大爷望着地下的刀子望了望大黄他突然明白了许多,大黄依旧摇着尾巴。

小五花跑的无影无踪。刘大爷操起棍子打向大黄,大黄向左窜去没打着,刘大爷又是一棍子却打在院墙上,木棍应声而断。刘大爷也跌坐在地上…… 第二天刘大爷杀了一只鸡为大孙子炖了汤。
大黄依旧巡夜,大黄总是去东厢草棚转几圈,又回到自己屋边张望着东厢草棚,摆摆头摇摇尾,蹲在那里张望着,又跚跚的到院门口望着远方还不时的吠几声,感觉大黄眼边都有黑黑的眼屎和泪痕。
以后的日子里大黄不是张望东厢草棚就是在院门口瞭望远山……

作者简介:
老茂,原名刘茂旺,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人,出生于红色家庭,成长在农村,微商于县城,自幼喜欢评书、相声、文字、诗歌朗诵,自诩善写自由体,文白相杂,被朋友圈误认可以直击一代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