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2月26日，成都当地居民拍到一架无垂直尾翼的飞机在歼-20S伴飞下进行试飞，画面传到网上后迅速引爆舆论。飞机机身可见数字＂36＂，军事观察家因此将其暂称为＂歼-36＂。中国官方没有正式回应，但网络上的影片与图片没有被删除，也没有受到流量管控，分析人士认为这是一种有意的默许。
但＂首飞＂这个说法其实有待商榷。早在2021年10月左右，成飞公司试验机场的卫星图像中就被发现一架疑似六代机的新型飞机。也就是说，2024年底那次公开露面，大概率不是歼36真正意义上的处女航，而是成飞觉得技术状态够稳了、可以让公众＂看一眼＂了。按我国军工的一贯风格，没把握的东西不会拿出来晒。当年歼10C、歼20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2021年前后，歼36用的什么发动机？
2018年7月，刘大响院士在某公开讲座上表示，我国第四代军用小涵道比航空发动机项目进展顺利，将在未来三至五年内设计定型。换句话说，2021年的时候涡扇15还处于攻坚收尾阶段，技术成熟度不够。行业惯例是，新机型首飞优先选用状态最稳定的老发动机。那时候能拿得出手的，只有涡扇10系列。英国《航空航天》杂志也推测，处在测试环节的歼-36装备的发动机型号应为改进型的涡扇-10C。
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2023年。2022年12月，刘大响院士在南昌飞行大会上透露，涡扇15已经装上歼20试飞了。这条消息意义重大——它说明涡扇15的技术状态已经跨过了＂能飞＂的门槛。到了2023年，歼20换装两台尾喷管呈黑色的新型发动机试飞的照片被曝光，外界普遍认为那就是涡扇15。从那以后，涡扇15的成熟度一路攀升。美国媒体《军事观察》2026年1月31日的报道更是直接称，歼-36战斗机使用涡扇-15发动机，已经连造了四架。
说回改进版歼36为什么尾部短了一截。道理不复杂。涡扇15是我国自主研发的第四代航空发动机，与涡扇10相比，设计更加紧凑，叶片级数减少了三级，发动机长度自然也缩短了。具体来看，涡扇10系列采用3级风扇加9级压气机，涡扇15则是3级风扇加6级压气机，总共少了3级叶片。发动机短了，尾部出现变化就说得通了。
不过这里有一个让人挠头的地方。发动机变短后，战机尾部留下了一个缺口，这可能会影响到雷达隐身性能。战斗机的隐身要求是按毫米算的，设计师不可能不清楚这个问题。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干？
很可能是因为涡扇15并不是歼36的最终发动机选择，而是一个过渡性的方案。先用推力更猛的发动机把极限性能摸透，加快试飞进度，等真正的＂目标心脏＂成熟了再做最终适配。涡扇-15对于歼-36，就好比涡扇-10对于歼-20，定位都属于门限级发动机。目标级发动机，则是目前尚在研发中的自适应变循环发动机。
涡扇15的推力确实够强，但它有个绕不开的短板。相比于涡扇10等第三代发动机，涡扇15的油耗明显更高。涡扇15跟美国F119一样，涵道比偏小，这是小涵道比涡扇发动机的先天特征。对歼36这种强调远程打击、超大航程的平台来说，油耗高意味着航程缩水，推力与航程不可兼得——这不是最优解。
真正能让歼36＂起飞＂的，是变循环发动机。
中科院披露的数据显示，这款全尺寸＂三涵道＂变循环发动机在模拟马赫数4的高空试验中表现卓越，模式切换稳定，切换耗时不足0.5秒。与涡扇15发动机相比，其燃油消耗降低了37.5%，单位推力则提升了47%。这组数字放在航空发动机领域，称得上炸裂。如果歼36未来换装这种发动机，航程有望增加60%，飞行性能也将进一步提升，甚至可能实现4马赫的极速。
变循环发动机到底好在哪？它可以根据不同飞行高度与飞行速度调节出最合适的等效涵道比，以便提升发动机的燃油效率。低空低速巡航时涵道比开大，省油；高空高速作战时涵道比缩小甚至直接切换为涡喷模式，推力拉满。按照我国标准，涡扇15属于第四代航空发动机，自适应变循环发动机属于第五代航空发动机。这是货真价实的代差跨越。
还有一个关键细节能佐证这个判断。从曝光的结构设计来看，变循环发动机的总级数与涡扇10系列相当，预计长度也差不多。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歼36这次换发后并没有大幅修改尾部设计——因为未来可能还需要为更适配的发动机留下空间。研发团队心里清楚，等变循环发动机装上去之后，尾部缺口刚好能被补齐，现在修型纯属多此一举。中间的发动机舱位为变循环发动机预留，两侧的WS-15随时可以进行替换升级，这得益于提前在设计时将接口尺寸做好预留。
再看看大洋彼岸的进度。美国在变循环发动机领域起步更早，通用电气的XA100与普惠的XA101搞了十几年。F47依赖两台自适应变循环发动机XA100，但该发动机研发进度严重滞后，目前F47仍在使用F35同款F135改进型发动机。而我们这边呢？中科院披露的数据表明，我国变循环发动机的耗油率比美国XA100还要低大约7.5%。
歼36本身的试飞进度也快得惊人。自2024年12月26日编号36011的首架原型机完成首次公开飞行以来，仅仅一年后的2025年12月，第三架原型机就已亮相试飞。进入2026年，第四架原型机在1月底便出现在公众视野，距离第三架首飞仅间隔一个多月。截至2026年3月，已有至少四架歼-36原型机投入试飞工作。这个迭代速度，放在全球六代机研发史上都极为罕见。
从2024年12月26日的首飞，到第二次试飞，间隔时间才两个多月。相比之下，歼-20的首飞与第二次试飞之间相隔了三个多月。成飞六代机第二次试飞就进行了发动机加力飞行，而歼-20当年第一次开加力是在2011年9月，距离首飞有8个月。这说明歼36的技术储备远比外界想象得充分。
2025年全国两会期间还有个小花絮值得一提。港媒记者直接开门见山表示国产六代机首飞是非常振奋人心的消息，中国空军副司令王伟中将立即满面笑容地表示：＂你们都看到啦！＂这句话虽然轻描淡写，信息量却极大。
眼下歼36的状态可以这样理解：涡扇10是起步，涡扇15是过渡，变循环才是终局。中国早在2018年就已完成变循环发动机的关键技术整机验证，预计2026至2028年完成定型。回顾过往，涡扇10发动机在完成高空台测试后仅用一年时间就进入装机试飞阶段，涡扇15则间隔了大约四年。变循环发动机会走多快？谁也说不准，但从试验数据的完成度来看，时间窗口正在加速收窄。
发动机是战斗机的心脏，也是一个国家航空工业最硬的指标。从涡扇10实现自主可控，到涡扇15追平F119水平，再到变循环发动机跑出超越XA100的数据，每一步都是用几代人的心血换来的。
拿四川江油的高空台来说，从1965年开工建设到1995年首台建成，历经30年拼搏坚守，才使中国成为全球第五个、亚洲第一个拥有连续气源高空台的国家。没有这个＂争气台＂，后面的涡扇10、涡扇15、变循环发动机统统无从谈起。
歼36目前用涡扇15进行高强度试飞，本身就说明涡扇15已经足够可靠。而变循环发动机完成地面与高空台试验的消息，则说明歼36的＂终极心脏＂已经在路上了。
等歼36的试飞科目基本收官，变循环发动机也差不多完成全部试验流程。到那个时候，歼36将真正脱胎换骨——飞得更远、跑得更快、油耗更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