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张居正的曾孙,祖父惨死于朝廷清算,却始终坚守对明朝的忠义,最终为王朝殉国。

他就是张同敞,曾祖张居正,那可是万历朝说一不二的内阁首辅,十年改革将衰败的明朝拉回了正轨,史称“万历新政”。
可就是这样一位治世能臣,刚咽气没两年,万历皇帝就翻了脸。
万历十二年,一道查抄张家的圣旨送到荆州,带队的是刑部右侍郎邱橓和司礼太监张诚。
这两人本是张居正的政敌,一到江陵就直奔张府,把张居正的长子,也就是张同敞的祖父张敬修,抓起来严刑拷打。

张居正
他们一口咬定张家藏了二百万两白银,逼张敬修招供,还威胁要牵连曾确庵等三位大臣。
张敬修是万历八年的进士,也是个有骨气的文人,哪受得住这种屈辱?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他,在囚室里写下绝命书,痛骂邱橓这些人是“活阎王”,然后就上吊自尽了,享年33岁。
绝命书里,他字字泣血:“人孰不贪生畏死,而敬修遭时如此,度后日决无生路!” 张家这下彻底完了,家产被抄空,家人被流放,曾经风光无限的首辅府邸,转眼就成了人间炼狱。

张同敞就是在这样的家族阴影里长大的。他生于1608年,父亲张国瓒早早就没了,从小跟着族人长大。
虽说家道中落,但张家的风骨没丢,长辈常给他讲曾祖张居正的功绩,还有祖父含冤而死的往事。
他自小就透着一股刚劲,读书过目不忘,骑马射箭也样样精通,街坊邻居都说“张居正的血性又回来了”。

命运的转机出在崇祯帝即位后。这位新皇帝想重振朝纲,想起了张居正的好,就下旨给张家平反,不仅恢复了张居正的名誉,还允许他的子孙继承部分恩荫。
张同敞得知后,当即写了封奏折递上去,请求朝廷给祖父恢复官职,也让自己能为朝廷效力。
崇祯帝看他文笔刚毅,又念及张居正的功劳,直接准了,封他为中书舍人,后来还派他去湖广安抚宗室,顺便去云南调兵。

可就在他赶路调兵的时候,北京城破了,崇祯帝在煤山自缢。
张同敞拿着调兵的文书,站在路边痛哭一场,随后转身就往南方跑,因为南明政权还在,他要去那儿继续抗清。
一路颠沛流离到福建,隆武帝见他是张居正的后人,又有胆识,直接给了他指挥佥事的官职,让他去湖南打仗。

隆武政权倒了,他又投奔肇庆的永历帝,经恩师瞿式耜举荐,成了兵部右侍郎,总督各路军务,成了南明抗清的核心人物之一。
谁都没想到,这个文弱书生出身的官,打起仗来比武将还勇猛。每次出征,他都骑着马冲在最前面,盔甲上沾满了血也不后退。
有一次战败,部下都四散逃跑,他却坐在地上不走,冲着逃兵喊:“咱们是大明的兵,死也得死在战场上!” 逃兵们被他骂得羞愧难当,纷纷回头再战,居然真的把清军打退了。

就这股不要命的劲儿,让手下将士个个服他,也让朝堂上的奸臣和跋扈军阀恨得牙痒痒。
1650年十一月,清军大将孔有德带着重兵包围桂林。此时的桂林城早已是空城,守军跑光了,官员也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文渊阁大学士瞿式耜守在府里。
张同敞当时正在城外,听说恩师要独自殉国,二话不说就跳进漓江,泅水过江回到城里。

瞿式耜
瞿式耜见他回来,急得直跺脚:“我是留守,死在这儿是本分,你没必要陪我送死啊!” 张同敞却笑着说:“古人都以独自做君子为耻,恩师难道不让我跟你一起死吗?” 两人当晚就坐在府里燃烛对饮,等着清军来抓。
被俘后,孔有德把劝降的手段玩了个遍。先是好酒好肉招待,许他高官厚禄,说只要归顺,就能像自己一样享尽荣华。

张同敞直接把酒杯摔在地上,骂道:“我是张居正的曾孙,大明的臣子,怎么会跟你这个叛徒同流合污”。
软的不行来硬的,清军把他的衣冠剥了,严刑拷打,打断了他的双臂,甚至用木头塞他的嘴,但他始终骂不绝口。
被囚禁的四十天里,他和瞿式耜在牢里赋诗唱和,写了近百首诗,合称《浩气吟》,其中一句“舌存不信乾坤去,臂断宁同儿女伤”,把他的骨气写得淋漓尽致。

孔有德实在没辙了,只能下令处死他们。临刑前,张同敞整理好破烂的衣冠,拒绝面向北方的清廷,朝着南方的永历帝方向跪拜。
他还咬破手指,用血写下“破碎山河休葬骨,颠连君臣不违天”的诗句,然后从容地走向刑场。
张同敞死时年仅43岁,永历帝追赠他为江陵伯,谥号“文烈”,后来乾隆皇帝也追谥他为“忠烈”。
有人说他傻,祖父被朝廷逼死,他却还要为这个王朝殉葬。

可张同敞效忠的从来不是那个逼死祖父的昏庸皇权,而是张居正为之奋斗的“大明江山”,是心中“忠孝节义”的信念。
在山河破碎的乱世,他用自己的生命,给“忠义”二字写下了最沉重也最耀眼的注解,也让张家的风骨,永远留在了历史的长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