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时期,临邛县(今四川邛崃)有一位富商,名叫卓王孙。一日,卓王孙家中张灯结彩,宾朋盈门,连临邛县县令王吉都光临卓府,不知是为哪位贵客大办家宴。待所有贵宾都到齐了,卓王孙宴请的贵客却称病不肯来。
这位贵客就是司马相如,司马相如字长卿,小名犬子,因为钦佩战国名相蔺相如,他自己改名叫司马相如,这名字改的真不错,听上去就卓尔不凡。
文艺青年司马相如早年凭借家中富有的资财而被授予郎官之职,侍卫孝景帝,做了武骑常侍,其实只是一个七品小官。他善于作赋,精通音律,借生病为由辞掉官职,随梁孝王到梁国后,司马相如创作了文章《子虚赋》,由此声名鹊起。
不成想梁孝王没几年就挂了,司马相如下岗了,正郁闷的时候,他的密友临邛县县令王吉寄信给他说:“长卿,你长期离乡在外,求官任职,不太顺心,可以来我这里看看。”
司马相如此时虽然落魄,但架子不能倒,车马跟随从还是有的,就在临邛的驿馆住下了。
王吉见到司马相如后,也不知他们密谈了些什么内容,接下来日子他们就联袂上演了一台好戏。
王县令天天去拜访他,装出很恭敬的样子(“缪为恭敬”——《史记•司马相如列传》)。
开始几天,司马相如还见他,后来干脆称病不见。而这位王县令反而愈发恭敬,仍然天天到访。
王吉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就是抬高司马相如的身价,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打造人设。果然没几天,全县的人都知道王县令有一个贵客朋友到访。
此举惊动了临邛县里富商卓王孙,他决定请请王县令和他的贵客,王吉都来了,司马相如却假装不来了,王吉见相如没来,心想贤弟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他也不含糊,前去迎接相如。
相如不得已,看县令王吉来请,才勉强来到卓家。所谓小米团队的饥饿营销模式,看看人家司马先生一千多年前都玩过了。
大家翘首以盼的司马相如终于闪亮登场了,据《史记》、《汉书》记载,司马相如“雍容闲雅甚都”,仪态优雅,英俊洒脱。他一出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坐尽倾”。在为之倾倒的众人之中,卓家千金卓文君也赫然在列。
卓文君是才女,也善辨音律,生的美貌端庄、气质非凡。不幸的是,她刚刚守寡在家。宴会之时,卓文君正在隔壁房中。
她早就听说司马相如文采斐然,气质儒雅,如今从门缝中一看,果然名不虚传,不禁心生好感。
王吉见观众的情绪调动起来了,对相如说道:“久闻少卿善于抚琴,今日可否为大家演奏一曲,让我等一饱耳福?”相如又来一番推三阻四,在县令王吉的再三请求下,司马相如才开始弹奏起来。

通晓音律的卓文君听得如痴如醉。这是一曲《凤求凰》,琴声之外还有歌声,只听司马相如吟唱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不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这是大胆地表露心中感情的词句,更为难得的是文辞优美,意境脱俗,一下子就打动了卓文君的芳心。
夜晚,酒席散去,她的贴身丫鬟送来了一张令她意想不到的字条,竟是司马相如不失时机的表白。
这当然也是司马相如差人买通了她的贴身丫鬟的结果,以他大才子的文笔,写封情书那当然是信手拈来,卓文君算是被征服了。
卓文君这才意识到,原来司马相如早知道她在隔壁,那首《凤求凰》的曲子正是专门为她演奏的,想必司马相如也早已倾心于自己,信上说他明日就要离开临邛,一旦离开,到哪里在找得到这样的如意郎君呢?想到这,她赶紧收拾衣物,匆匆的向驿馆走去。
这边厢司马相如回到驿馆后,也是寝食难安,想着通过好朋友王吉牵线搭桥后,终于到了卓府,自己的演奏和书信是否能够打动了美人的心呢?没想到的是,卓文君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令他又惊又喜,两人互诉衷肠,交谈甚欢,相如心想,以自己目前的家庭状况,上门提亲恐怕胜率不大,不如生米煮成熟饭,私奔回成都来要挟卓家,时间久了,卓家也许就默认了。想到此,就花言巧语说服了卓文君,此时的卓文君智商根本不在线,满心欢喜就和心爱的人跑了。
隔天,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私奔的事就成了全县的热门新闻,卓王孙听后勃然大怒,要说碰上这事,任何一个人家的父母都得气得不行,他连呼:“女儿如此不像话,我不杀她罢了,但是一定不分给她一分钱!”
这边王吉听说此事后,也是暗暗叫苦,想想少卿老弟,我替你穿针引线,结识富商卓王孙,如果能与他家女儿结亲的话,无论是明媒正娶,或者做个上门女婿,都可以利用她家丰富的财产,好为今后的求官任职铺路,哪知你竟然拐带人家女儿跑了,岂不叫人疑心于我是你的同伙?
卓文君跟随司马相如回到老家,看到他家中一贫如洗,“徒四壁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生活毕竟是现实的,夫妻俩都没有经济来源,不久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卓文君只好拿出自己的名贵衣物去换些钱财,勉强维系生活。久而久之,卓文君越来越郁闷。只到有一天,她终于鼓起勇气对司马相如说:“不如我们一同回临邛吧。在那里,随便找我的兄弟们借些钱,也可以维持生活了,何必在这里受苦呢!”
司马相如听后表示同意,于是变卖了自己的车马,与卓文君一起回到了临邛,用这些钱开了一个小酒馆。卓文君站在柜台前卖酒,司马相如则穿着大围裙和伙计们在屋里洗碗。

这下卓文君夫妻俩受穷卖酒的新闻又一次又传遍了全县城。卓王孙觉得自己的颜面都被丢尽了,干脆闭门不出。
这时,亲朋好友又来劝说卓王孙接济女儿、女婿。有人说:“你有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如今家财万贯,缺的并不是钱。文君已经与司马相如结为夫妇,司马相如虽然贫穷,但才华横溢,是个可以依靠的人。况且他还是王县令请来的贵客,何必让大家都难堪呢?”
这番话说动了卓王孙,他也实在不愿女儿、女婿继续在家门口丢人,无奈之下给了卓文君僮仆一百、钱财百万,还有一大批嫁妆。拿到财产的卓文君和司马相如再次回到成都,买房置地,从此过上了富足的日子。
过了较长一段时间,蜀郡人杨得意担任太监总管,侍奉汉武帝。一天,武帝读《子虚赋》,认为写得好,说:“我偏偏不能与这个作者是处在同一个时代。”杨得意说:“我的同乡人司马相如自称是他写了这篇赋。”武帝很惊喜,就召来相如询问。相如说:“有这件事。
但是,这赋只写诸侯之事,不值得看。请让我写篇天子游猎赋,赋写成后就进献皇上。不久后,司马相如果然写出了一篇文辞华丽、气势恢宏的《上林赋》。汉武帝读后非常高兴,下令封司马相如为“郎”(皇帝的侍从)。
自此,司马相如仕途得意,在京师出尽风头、享尽荣光。后来,司马相如以一篇檄文,巧妙地解决了当时巴蜀两地形势不稳的问题,进一步赢得了汉武帝的信任。
这一次,司马相如被任命为中郎将,持节出使西南边陲,途中经过临邛,临邛百姓夹道欢迎,卓王孙也感到十分欢喜,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一时风光无两。
纵观司马相如琴挑卓文君的故事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事实上,司马相如在与卓文君私奔前根本没有见过她,他所知道的关于卓文君的情况无非是富商的千金和刚刚守寡在家。然而,他竟能在一天之内热情表白,实在很难让人相信感情的真实性。
而在卓文君夜奔他之后,他不是勇于承担责任,按照正常程序上门提亲,而是鼓动她一起私奔回成都,实在算不上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作风,此举深深的伤了卓王孙的感情,所以他一直也不待见司马相如这个所谓的“女婿”,后来也是迫于无奈,心疼女儿,才分给了他们巨额财富,假如后来司马相如没能谋得一官半职,也许这辈子在卓家就要抬不起头,泯然众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