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安山矿脉受制于黛川,矿脉关乎国家的经济与军事,意义重大。
为了保护矿脉,老二建议封山;为确保万无一失,得连同黛川官道一应封缄,虽然他的夫人来自黛川,但国家利益至高无上。
矿脉所在之处与三川交界,老二提议让老六去处理。

明眼人一看,此等安排对老六很是不妙。
临行之前,主上竟让老五跟老六同去,美其名曰是加以历练,为日后上朝谋事,做个准备。

一向不热心政治的老五也很费解。送行之时,平素大大咧咧的上官婧也是忧心忡忡愁云密布。

君王有令,父亲有令,作为臣子,作为儿子,能不去吗?
1,下套
出发之前,川主下令要封禁的是黛川官道,可到驿站后方才得知朝廷又下令封锁了丹川官道。

丹川茶马节即将到来,百姓就靠这几日的茶马市易养活,而封闭官道会让百姓生计受到巨大影响。
兄弟俩就这事议论开了:
老六:五哥,你怎么想?
老五: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莫不如咱们先放开管道,然后再给父亲请罪。
老六:你这不是爱屋及乌吧!
老五:老六,这是民生问题!什么爱屋及乌,这是大事,民生问题啊!
老六会心一笑:哥,你成长了!
老五:其实你早就有主意,你是试探我

一直以来,老五性情憨直顽皮,又学业荒废,所以主上对他不乏微词,并迟迟不许他上朝。
为了维系新川丹川关系,他受命娶了丹川郡主上官婧。如今,妻子的母国遇到困难,他的姨姐丹川主派人前往驿站交涉封禁一事。
但此刻,他想到的并不是儿女私情,而是百姓。
并且他没有官职,真正能发号施令的,是主管九川事务司的老六。
一边是矿脉的安全,一边是百姓的生计;
一边是新川主的敕令,一边是丹川主的请求。
何处何从?老六选择了百姓。
其实,新川的利益并没受损。一方面,丹川主已下令严查关卡,避免黛川探子入境后再由丹川潜入同安山矿脉;另一方面,经过斡旋黛川主已放弃对矿脉的觊觎。
百姓是水,君王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作为君王,心系百姓是职责,也是美德。
照理说,老六这事处理得虽不合规但合理。
然而,一心想置老六死地的老二联合老四,暗中安排朝中大臣上折子弹劾:老六僭越独断、目中无人、置本川利益而不顾……

2,一枚弃子
回川之后,老五去酒楼寻上官婧,老六则去宫中请罪。
当着老二老六的面,新川主将矛头转向了老五。
他对老六说:你的请罪折子我已看过,你要是说这事是你一人所为,孤定然不信。老五这丹川女婿,就全然不知吗?

作为一名君王,他理当知道,老五只是一个陪从;
作为一名父亲,眼看着一个儿子被弹劾会受重创,怎么舍得将另一个性子淡泊不好名利的儿子卷进来?
事实上,我们都错看了新川主。自始至终,他都在布局,只不过这个局对于老六来说,有解;但对于老五来说,则是死局。
后来,事情的发展果真如此。
老六一遍一遍诉说这事与五哥无关,全是他的主意;
听着新川主喊出“撤职”的威胁,老五看向了老六。
这个自小爹不疼娘不爱、由嬷嬷养大的弟弟,这个屡受老二欺负的弟弟,这个有雄才大略可面临二度撤职之危险的弟弟,作为哥哥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他。
老五终于违心认罪了:儿臣是丹川主妹婿,急于回护姨姐,私自做了决断,老六什么都不知。

老六果真无罪了!
疾风骤雨中,老六跪在大殿外,苦苦哀求他的父亲放过他那有情有义的五哥。
总管出来传话:六少主,主上本不想把你关起来

只要你一会儿服个软,这事就过去了。五少主终该是难逃罪罚了,六少主你可要顾全自身。

传话的总管,是新川主的心腹。新川主的意思,他自然会意得不差一毫。
他的那一番话,道出了为人父母赤裸裸的恶:手心手背,还真不一样。
3,真相
老六能力出众,老二怕他威胁到自己储君之位,设计陷害,新川主心知肚明。
作为君王,他需要老六替他处理棘手政务;也需要将老六当做磨刀石,去磨砺他心心念念的嫡子,好让老二更加出色。

所以,老六出行时,他以历练为名让老五跟着前去。
倘若老六为丹川放行,他得提前给老六安排个替死鬼;
倘若老六不给丹川放行,在丹川主的求助下,心思单纯重情重义的憨儿子老五,也会吵着给丹川放行。
要知道,他的这个憨儿子在大殿上闹过,为阻止父亲将亲妹妹送去墨川和亲;他的这个儿子僭越独断过,为救非亲非故的郝葭性命;这次肯定也不例外,只要以重创威吓老六,老五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灾难面前,同样是儿子,待遇大不同。
因为,新川主不只是一个父亲,他更是一个君王。
作为君王,他需要重惩儿子以振朝纲,以彰显自身的威严;作为父亲,他绝不能同时折损两个儿子。
到底该牺牲谁,他需要权衡。

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凭他的脑子,怎么会插手这件事?”
祁夫人的控诉
苦苦跪了两个时辰,新川主才愿见那个深得他宠爱的妃子,老五的生母祁夫人。
按理说,母亲得宠儿子沾光,可惜君王无情。
祁夫人眼神冷峻,“妾没有教好儿子,让他更亲近主上,让主上更了解他的秉性。”
常言说知子莫如父,祁夫人如是说,实际是在控诉新川主明知儿子不会僭越独断,偏偏要给他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他没有能力替新川效力,就请贬他为庶民知道,放他离开。但求主上看在父子情分上,不要囚禁他半生”“他没有能力,只有善心”

祁夫人如是说,实际上道出了新川主厚此薄彼的本性:
有利用价值的,就留下;没有利用价值的,成弃子。
哪怕,他的那个儿子至真至纯,憨厚善良。
没想到新川主居然还厚颜无耻地反问:你就这般放弃你的儿子?
其实,放弃老五的,从来都不是祁夫人。她用这样一种无可奈何的方式,保全儿子的性命与自由,恰是一个母亲最深沉的爱。
当老六疾呼,“玉琢成器,但以子为器,不以为人,貌合神离,终弃去之”;
当老五悲愤“天底下怎么有你这样的父亲”;

即便是他费心栽培的老二,在接受流放的命运,对他千般恨意,“一个做父亲的,可有一时没算计过自己的儿子?”“做的不好要罚,做的好要忌惮,这算哪门子父亲?”“儿子有一份的错,父亲要担上十分的责任!”。
新川主彻底得被妻儿放弃了。
古人云,“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厚此薄彼,以子为器,致使夫妻离心,父子不合,手足相害。
新川主,乃罪之源。
为人父母者,该公平公正。
公其心,则万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