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除夕夜,蔡明带着小品《奶奶的最爱》重返春晚舞台。这位曾经的"毒舌女王",在离开春晚舞台7年之后,终于又回来了。这一回,她的搭档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台松延动力研发的仿生人形机器人,这个节目让她时隔整整三十年,又跟"机器人"题材联系上了。
1996年,蔡明和郭达演过一个经典小品《机器人趣话》。1996年那版是假的机器人、真的演员;2026年这版是真的机器人、新的搭档。三十年技术翻天覆地,可屏幕前不少老观众心里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那个陪蔡明演了17年、一口陕西方言逗乐全国的郭达,到底去哪了?

前些时候有网友在西安永宁门附近的一个菜市场里偶遇了满头白发的郭达,穿着朴素,脸上布满老年斑,提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在摊贩之间,身边陪着他的,是相守了四十多年的妻子吴芳。要不是有人认出来拍了照片传到网上,谁也不会把这位普通的西安大爷和"春晚钉子户"联系在一起。据说他至今住在一个没有电梯的老小区,每天爬八层楼,日子过得清淡而踏实。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郭达不仅是喜剧演员,他还有一个不太被外界提及的身份——军队文艺工作者。他现属总政话剧团演员。这支队伍后来在军改中先是更名为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话剧团,2018年,又合并成立中国人民解放军文化艺术中心文艺部。

2016年初,由郭达、魏积安、刘劲、孙涛、邵峰等军队文艺工作者组成的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话剧团演出小分队,带着一台以喜剧小品为主的演出,给广大官兵送上问候和祝福。郭达说:"每次下基层演出看到官兵们的笑脸,我总会由衷地感到振奋。"一个春晚上让全国人民笑的人,转过身来穿上迷彩服下部队慰问演出,这两个身份在郭达身上从未矛盾过。
郭达也是50多岁的时候才通过档案了解自己的父亲,他是在1937年参加革命的,曾担任过朱德手下的警务员。遗憾的是,父亲在他尚未出生时便因病离世。他的父亲因重病在他出生前离世,母亲则独自一人扶养两个孩子。

1955年6月9日,郭达出生在西安一个失去了顶梁柱的家庭里,郭达的母亲马银贵一个人要拉扯郭达和他的姐姐。可以说,他的血脉里流着革命者的基因,而他的成长里写满的却是贫寒与坚韧。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15岁时,郭达到陕西安康襄渝铁路当了一名修路工,打过隧道架过桥,喂过猪拉过纤,18岁时入党。很少有人知道,那条襄渝铁路是三线建设时期的国家重点工程,无数铁道兵和民工用血肉之躯在秦巴山区凿出了一条钢铁动脉。
少年郭达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摸爬滚打过来的。苦归苦,但他始终没放下对文艺的热爱,他就利用空余时间听广播学相声,钻研小品和话剧表演。1974年,命运终于给他打开了一扇窗——郭达考入上海戏剧学院,并在这里接受3年专业的话剧表演训练,毕业后分配进入陕西省话剧院。

在陕西省话剧院,他一蹲就是十年。在陕西省话剧院工作的10年期间,郭达先后排演了30台话剧,几乎获得了陕西省以及西北地区所有的表演奖。但八十年代话剧行业陷入低谷,为完成每年100场的演出任务,琢磨着也弄一台小品节目下基层演出。
妻子吴芳拿出家里仅有的150块积蓄,告诉他放手去闯。吴芳是在1977年西安话剧院时期与郭达相识的,当时她已是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为了郭达放弃了去上海发展的机会。此后数十年,郭达每一件春晚演出服都出自她之手,家里大小事务也全由她一人操持。

1987年,郭达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郭达首次登上春晚舞台,与杨蕾、高兰村、邹小茜在央视春晚舞台上合作表演了小品《产房门前》。一炮打响之后,他从此与春晚结下不解之缘。1993年,郭达和蔡明在春晚合作出演小品《黄土坡》,由此开启了一段传为佳话的黄金搭档关系。
从《越洋电话》到《机器人趣话》,从《红娘》到《送礼》,郭达进入春晚二十余年,与蔡明搭档十七次,给观众们带来了很多快乐。他那种不靠夸张扮丑、全凭生活细节塑造小人物的表演路子,至今仍是现实主义小品的标杆。郭达获得过6次"我最喜爱的春节联欢晚会节目三等奖"和3次"我最喜爱的春节联欢晚会节目二等奖"。

与此同时,他在影视领域同样有令人刮目相看的表现。2003年,郭达出演喜剧战争电影《举起手来》中的老农民,截至2012年国家数据统计,该片观影人次累计达到1.3亿。这部抗日喜剧让全国观众记住了那个在大石壁前唱秦腔保护国宝的憨厚农民。
为了更好的演绎这一片段,他特地从专业老艺人那里录音,重复地听了上百遍。而到了2005年的《大宋提刑官》,他扮演恶贯满盈的庄主刁光斗,用诡秘的眼神和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掩饰了这个角色狼心狗肺的本质。从憨到奸,判若两人,才是真正的演技。

2010年春晚小品《家有毕业生》之后,郭达选择了安静离开。郭达向记者表示由于没有遇到合适的剧本,加上年龄增大的原因,虽然一开始不太适应,但还是感谢大家对他的支持。此后坊间传言四起,什么被封杀、和蔡明闹掰,各种说法甚嚣尘上,但始终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蔡明本人也多次辟谣,两人至今关系融洽。
事实上,郭达离开春晚后并未闲着,离开了春晚舞台的郭达,现在正在另一个领域红得发紫,那就是他的老本行——话剧!2019年,郭达与濮存昕、徐帆等人合作出演原创话剧《林则徐》,这是其首度与国家大剧院合作,在作品中饰演林则徐的支持者王鼎。2022年,郭达参加央视大型文化节目《诗画中国》。从话剧到小品再回归话剧,兜了一个大圈,他又回到了出发的原点。

2026年的春晚,变化确实很大,今年能让人乐出声的小品,只有3个,创下了春晚历史最低纪录,节目单里一个相声都没有,这可是春晚开播以来,头一回完全没有相声节目。机器人上了台,短视频闯进了小品,微电影取代了传统语言类节目的核心位置。
时代在变,观众在变,春晚也不得不变。可是,有些东西似乎越变越薄——那种从生活土壤里长出来的、不端不装不煽情的踏实幽默,正在渐渐稀缺。而这恰恰是郭达那一代小品人留给我们的最珍贵的东西。
陕西省戏曲研究院持续开展"西安天天有秦腔"系列演出,让传统戏曲走进千家万户。郭达就安安静静地住在这座古城的一角。他不直播,不带货,不蹭热度,甚至不发社交媒体。70岁的他把日子过回了最朴素的样子——陪老伴逛菜场,爬八层楼梯当锻炼,偶尔翻翻话剧剧本。

蔡明评价郭达说过一句话:"郭达属马,性格也像马那么踏实,无论给他挂上多重的车,他都会不慌不忙地拉着上路。"2026年恰好是农历马年,这话放在今天听,别有一番意味。
从襄渝铁路上的少年苦工,到总政话剧团的军旅文艺战士,从春晚舞台上二十年的坚守,到西安老巷子里的平淡余生——郭达的一生,像极了他父亲当年参加革命时那代人的品格:做该做的事,不争该争的名,走完了自己的路,就安安静静地退到后面去。这个时代不缺聪明人,不缺流量明星,缺的恰恰是这份知进退、守本分的通透。而这,或许才是一个文艺老兵最体面的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