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司仪把麦克风硬生生怼到了我嘴边,婚礼现场三十桌宾客全看着我,而他嘴里问出来的,却不是“你愿不愿意嫁给陈浩”,而是“你愿不愿意把一百八十万嫁妆拿出来,给你大姑姐买学区房”。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下,像有人拿铁锤冲着后脑勺来了一下。
宴会厅很亮,亮得发白,水晶灯上那些碎钻样的吊坠一晃一晃,晃得人眼睛酸。音响里原本还放着那种甜得发腻的婚礼音乐,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音响师也吓懵了,居然断了。周围一下静得可怕,只剩下筷子碰到瓷盘发出来的轻响,还有不知道哪桌小孩被大人捂住嘴后发出的闷哼。
我站在台上,穿着租来的主纱,腰被束得死紧,勒得我胸口发闷。早上化妆师还夸这婚纱高级,说什么缎面有质感,拖尾也大。我那时候还在镜子前笑,觉得今天怎么着也算人生里一个大日子。结果现在,那条贵得离谱、租一天都够我半个月工资的婚纱,像个笑话一样裹在我身上。
我偏过头去看陈浩。
他穿着那套我陪他跑了三家店才选下来的西装,站在我旁边,脸白得像纸,嘴唇动了动,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不看我,眼神飘来飘去,飘到主桌,飘到司仪手卡上,飘到自己那双锃亮的新皮鞋上,就是不肯看我。
那一眼,其实什么都不用问了。
我不是傻子。
如果他真不知道,第一反应不会是心虚,只会是震惊。可他那个样子,分明就是早就知道,甚至默许了。
司仪可能也觉得这话问得缺德,额头上全是汗,偏偏还得硬着头皮往下念:“苏晴女士,男方父母的意思是,大家既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大姑姐有难处,弟媳帮扶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您看,今天这么大喜的日子,愿不愿意……”
他话都没说利索,我直接把麦克风从他手里拿了过来。
金属壳冰凉,凉得我手心一下就稳了。
“陈浩。”
我转过身,声音从音响里清清楚楚散出去,传到宴会厅每个角落。
“这是你的意思吗?”
陈浩还是不看我。
他喉结滚了两下,脸色越来越难看,过了好半天,才像被人掐住脖子似的,哑着嗓子说:“晴晴,今天这么多人,你先别闹,有话咱们回家说。”
我都给气笑了。
“我闹?”我看着他,觉得荒唐,“婚礼上当着几百号人,问我要不要把一百八十万嫁妆拿出来给你姐买房,是我闹?”
下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主桌上,我婆婆刘桂芳先坐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酒杯都晃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件暗红色旗袍,头发盘得油光水滑,金项链金耳环一样不落,远远看着挺有派头,可这会儿一张嘴,还是那副我再熟悉不过的算计腔调。
“苏晴,你这是什么态度?大喜日子,非要给大家难看是不是?”
她站了起来,声音拔得老高,故意让全场都听见。
“我就说一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爸妈给你带这么多嫁妆,不就是为了让你婚后日子过得好一点?现在你姐看中套学区房,差一百八十万,你先拿出来应个急,怎么了?又不是不还你。”
“就是。”她旁边的陈梅接得飞快,像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似的,“弟妹,你别把钱看得太重。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了,等我儿子上了好学校,将来还不是咱们老陈家长脸?”
她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好像我不给,就是我不懂事,我没良心,我不顾全大局。
我爸妈坐在娘家那桌,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我妈一张脸煞白,嘴唇都在抖,手紧紧抓着桌布。我爸坐不住了,猛地要起身,被我舅按住。舅舅一边压着他,一边冲我这边看,脸色也是铁青的。
我心里反而越来越冷。
冷到最后,居然一点都不慌了。
我重新看向陈浩:“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事,你知不知道?”
他还是不说。
可他不说,其实就是最明白不过的回答。
我点了点头,冲着话筒笑了一下。
“行,我明白了。”
这四个字一出来,底下那点压着的议论声又大了一点。
我看着台下的人,忽然觉得可笑。恋爱四年,筹备婚礼半年,我一直觉得陈浩这人虽然没多有主见,但胜在老实,对我也算不错。他妈强势,他姐事多,这些我不是没看见,可我总觉得,结婚是两个人过日子,只要我们站在一边,日子总能慢慢过顺。
结果呢?
人家根本没想跟我站一边。
他们全家从头到尾都把我当冤大头,当提款机,当现成的血包。
我把话筒握紧,声音平平的,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各位来宾,既然今天男方家非要把话挑明了说,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首先,这一百八十万,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是我婚前个人财产,跟陈浩,跟陈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其次,陈梅买房差钱,是她自己的事。她三十多岁的人了,生孩子也不是我让她生的,买学区房更不是我点头让她买的。她差一百八十万,应该去找银行,去找她老公,去想办法挣,不该在我婚礼上惦记我的钱。”
“最后——”
我顿了一下,目光直接落到刘桂芳脸上。
“今天这婚,不结了。”
一句话,像把整个宴会厅都炸开了。
“你说什么?!”刘桂芳尖叫起来,声音都劈叉了,“苏晴,你疯了吧!”
陈浩也终于急了,上来就想拉我手:“晴晴,你别冲动,今天是咱们婚礼!”
我往旁边一躲,没让他碰到。
“婚礼?”我盯着他,笑意一点点凉下去,“从你点头那刻起,这就不是婚礼了,这是你们全家给我摆的鸿门宴。”
司仪在旁边杵得跟木头似的,伴娘小雅在我身后已经快气疯了,压着嗓子骂了句脏话。她刚才一直帮我提裙摆,这会儿裙摆都不要了,直接冲到我旁边,低声问我:“晴晴,要不要我把你手机拿来,录像我都开了。”
我看了她一眼,点头。
还好,有人比我还清醒。
小雅立刻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红点还在闪。她录下来的,不只是刚才司仪那句问话,还有刘桂芳母女那两张贪得发亮的脸。
刘桂芳一看我手里有手机,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硬起来。
“录!你录啊!苏晴,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花!你现在穿了婚纱,上了台,酒席也办了,你说不结就不结?你把我们陈家的脸往哪儿搁?”
“你们陈家的脸?”我都懒得跟她拐弯了,“你们陈家还有脸这种东西?”
底下不知道谁没憋住,噗嗤笑了一声。
这一下,刘桂芳脸都绿了。
我继续往下说,反正都到这步了,也没什么好留情的。
“刘阿姨,我本来给您留面子,很多事不想在今天说。可您既然非要当众逼我,那行,大家就都听听。”
“彩礼八万八,是吧?打到我卡上的第二天,您就让陈浩把卡拿走了,说先替我们保管,结果转头就给陈梅那辆新车付了首付,这事,我说得没错吧?”
陈浩脸“唰”一下白了。
陈梅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我把手机举起来,“银行流水截图在这儿,要不要我现在接酒店大屏,放给大家看看?”
台下彻底炸开了。
宾客原本还多少顾着面子,这会儿是彻底绷不住了。有人低声说“这也太过分了”,有人直接伸长脖子往台上看,还有人掏出了手机,估计早开始录了。
我妈在底下哭得不成样子,我爸脸上青筋都出来了。
我心口抽着疼,可嘴上半点没松。
“还有酒席,酒店定的是你们选的,菜单也是你们挑的,最后付款的时候一句‘陈浩最近周转不开’,就让我爸先垫上。五万二,一分没给。说得好听是先垫,其实就是打算赖掉。是不是?”
刘桂芳一下子急了,张口就骂:“你这丫头血口喷人!哪有新娘子在婚礼上掰扯账的!你还知不知道羞!”
“羞?”我冷笑,“你们一家当众要我拿一百八十万出来的时候,知道羞吗?”
她被我堵得脸红脖子粗,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来。
陈浩这时候终于像是回过点神,急急忙忙冲我解释:“晴晴,我真不知道我妈会让司仪这么说,我只是……我只是想着婚礼结束后再慢慢跟你商量……”
“商量?”我看着他,心一点点沉到底,“你所谓的商量,是不是就是等今天这婚结完了,等我成了你们家的人了,再让你妈你姐轮着上阵劝我?今天不过是怕我不答应,所以干脆把我架到台上,逼着我点头,对吧?”
陈浩哑口无言。
他的沉默,比什么都扎人。
我忽然想起我们刚认识那会儿。
那时候他追我,天天送早餐,下雨了会跑来公司门口接我,生病了也会陪我去医院挂水。我加班到半夜,他会在楼下等我,给我带一碗热馄饨。我真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踏实的人,一个以后能过日子的人。
可现在我才明白,那些温柔不是假的,但也没那么值钱。
一个男人平时对你好,不代表关键时候他就站你这边。真正见人品,不是在他给你买奶茶的时候,是在他妈拿着算盘打到你头上时,他敢不敢拦。
很显然,陈浩不敢。
他不但不敢,他还顺着一起算计我。
我把头纱摘下来,随手扔到了地上。
那一刻,全场更安静了。
“婚礼取消。”我看着司仪,平静地说,“麻烦你通知酒店,这边流程不用继续了。”
司仪一脸发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桂芳,根本不敢接话。
刘桂芳气疯了,抬脚就要往台上冲:“苏晴,你给我站住!今天你要敢走,我让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小雅直接挡到了我前面,瞪着她:“阿姨,差不多得了啊,谁嫁不出去还真不好说,您家这种条件,狗路过都得绕两圈。”
这话一出,连边上几个看热闹的年轻人都没忍住笑了。
刘桂芳差点没背过气去。
陈梅冲上来就要抓我裙摆,被我一把甩开。她高跟鞋踩得歪歪扭扭,嘴里骂得难听极了:“苏晴你装什么清高!不就是点钱吗?进了陈家的门,你的钱本来就该拿出来给家里用!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看着她那张脸,只觉得可笑。
“我是谁?”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你惦记了半年的一百八十万,但很可惜,你拿不到了。”
说完,我直接下台。
婚纱拖尾太长,我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小雅跟在我旁边,帮我提着裙摆。我爸终于挣开了舅舅,快步迎上来,眼眶通红:“走,爸带你回家。”
我妈已经哭得站不住了,我抱了她一下,轻声说:“妈,没事,咱们回家。”
就在我们往门口走的时候,后面突然“哗啦”一声巨响。
也不知道是谁碰翻了酒杯还是砸了盘子,宴会厅彻底乱了。有人在劝,有人在拉架,还有人站起来往这边看。刘桂芳扯着嗓子骂,陈梅尖声叫,陈浩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晴晴你听我解释”。
我没回头。
一次都没有。
出了酒店门,外头太阳亮得刺眼。风吹过来,我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婚纱里面那层衬布黏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我站在台阶上,直接把手里捧花扔进了旁边垃圾桶。
那束花是玫瑰和洋桔梗配的,婚庆公司说寓意好。现在看着,也挺讽刺的。
上了我爸的车,车门一关,外面那些乱糟糟的声音一下被隔开了。
我妈坐在旁边,一直在掉眼泪,嘴里反反复复就一句:“都怪我,我就说他家不像善茬,你非说陈浩人好……”
我握住她手:“妈,不怪你,也不怪我。是他们太会装。”
我爸坐在驾驶座上,手握方向盘握得死紧,手背青筋都爆出来了。车子开出去好一会儿,他才沉着声音开口:“这事没完。”
我嗯了一声。
当然没完。
我不是那种被人打一巴掌还讲体面的人。婚不结了,脸也撕破了,那接下来就得一笔一笔算清楚。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换下婚纱。
拉链一拉开,我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那种束缚感一松,胸口都舒服了。我把婚纱往沙发上一扔,穿上旧睡衣,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手机从刚才开始就没消停过。
陈浩的电话、微信、短信,一个接一个。
“晴晴你别冲动,今天都是误会。”
“我妈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你把我拉黑干什么?咱们四年感情,你真说断就断?”
我看得想笑。
到这会儿了,他居然还觉得这是“误会”。
我直接把他微信电话都拉黑了。然后把刘桂芳、陈梅,还有那群平时不见人,今天肯定跳出来劝我“大度一点”的陈家亲戚,也一并清了个干净。
刚拉黑完,我妈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写着“亲家母”。
我和我爸对视一眼,我说:“接,开免提。”
我妈手都在抖,但还是按了接听。
电话一通,刘桂芳那尖利的声音立刻炸了出来。
“你们家什么意思!养出来个什么东西!婚礼上给我们陈家丢这么大的人,她安的什么心!”
“我告诉你们,这婚她说不结就不结?没门!证都领了,就是我陈家的人!她今天必须把钱拿出来,不拿出来我跟她没完!”
我妈平时脾气算好的,可今天也是真的气到了,声音都哽了:“你还要不要脸!婚礼上打我闺女嫁妆的主意,现在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我倒打一耙?”刘桂芳嗓门更大,“那一百八十万她既然带过来了,就说明是奔着我们陈家来的!一家人用点钱怎么了?你们家这么防着,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结这个婚!”
我爸一把把手机拿了过去,声音压得很沉:“刘桂芳,我警告你,少在这儿放屁。今天婚礼现场那么多人,你们干了什么大家都看见了。再敢骚扰我闺女,直接报警。”
“你报啊!”刘桂芳破口大骂,“你们家骗婚骗彩礼,还有脸报警!我明天就去你们小区闹,去你闺女单位闹,我让她工作都保不住!”
她这话一出来,屋里瞬间安静了。
我眯了眯眼。
原本我还想着先缓一缓,给彼此留点余地。可她非要往死里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从包里把婚前财产公证书拿出来,摊在茶几上,又开始整理银行流水、彩礼转账记录,还有婚礼当天我跟小雅录下来的视频。
我爸看着我忙活,问了句:“你要干什么?”
“留证据。”我头也没抬,“她不是说要去我单位闹吗?那正好,一次性把她送进去。”
说真的,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
不是伤心,是恶心。
一闭眼,就是陈浩站在台上不敢看我的样子,就是刘桂芳那句“你的钱就是陈家的钱”,就是陈梅那副等着分钱的贪婪嘴脸。
我越想越觉得后怕。
如果不是婚前财产公证我坚持做了,如果不是我早就留了个心眼,把嫁妆那张卡转成了需要双重验证的大额账户,如果不是小雅临场反应快帮我录了像,那今天我还真未必能这么利落地抽身。
很多时候不是你多精,是人被逼到那个份上,不得不留后手。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前台小姑娘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没走进工位,部门总监就把我叫进办公室了。
“苏晴,”她皱着眉,看着我,“你婆婆一早就把电话打到公司来了,说你骗婚骗钱,还说要来公司拉横幅。到底什么情况?”
我没绕弯子,直接把资料递过去。
“昨天婚礼取消了,因为男方家在婚礼上当众逼我要一百八十万嫁妆给大姑姐买房。这是录音录像,这是婚前财产公证,这是彩礼和酒席的钱款记录。”
总监翻了几页,越看脸色越复杂。
“……他们这么离谱?”
“比您看到的还离谱。”我说,“您放心,这是我私人纠纷,我会尽快处理,不会影响公司。”
她沉默了一下,把资料放下:“行,这事我知道了。真要有人来闹,公司会报警。但你自己也得做好准备。”
我点头。
从办公室出来,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好奇了,多了点震惊,还有点说不出的同情。茶水间里原本那些窃窃私语,在我走过时瞬间没了。
我知道,消息传得很快。
可我不怕。
当天中午,我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张律师是我爸朋友介绍的,人不算太热情,但说话很稳。我把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把证据都给他看了。他听完,只说了一句:“这种情况,离婚没难度。重点是防着对方撒泼、造谣、恶意纠缠。”
我问他:“如果他们真去我单位闹,或者在网上乱发东西呢?”
“都算证据。”他说,“你越冷静,他们越吃亏。”
这话我记住了。
结果还真没让我等太久。
当天晚上九点多,我正跟爸妈在家吃饭,门外突然响起“砰砰砰”的砸门声,跟要拆门一样。紧接着就是刘桂芳扯着嗓子开骂:“苏晴!你给我滚出来!今天不给钱别想消停!”
陈梅也在外面帮腔:“把门打开!装什么死!你不是挺能说吗,出来说啊!”
楼道里脚步声越来越多,显然有邻居出来看热闹了。
我爸抄起门边的衣架就要往外冲,我赶紧拦住他:“爸,别开门,报警。”
他喘着粗气,气得手都在抖:“这帮不要脸的东西!”
我已经拿起手机拨了110。
报完警,我站在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刘桂芳披头散发,脸红得跟喝多了一样,正抬脚踹门。陈梅靠墙站着,嘴里叼着烟,一副混不吝的样子。陈浩也在,可他站得远,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
说真的,那一眼,我彻底死心了。
他妈和他姐都闹成这样了,他还是那个缩在后面的人。
警察来得挺快,十几分钟就到了。
门一开,刘桂芳立刻变脸,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说我们骗婚,说我把她气进医院,说我卷了她家的钱不认账。那哭腔拿捏得真不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
好在警察不是傻子。
我把婚礼录像、骚扰短信、录音全拿出来,连她刚刚砸门的声音我都录下了。年纪大点那位警察看完,脸直接沉了:“你们这是上门寻衅滋事,再闹就跟我们走一趟。”
刘桂芳还想撒泼,陈梅一听要带走,立马怂了,开始劝她妈“先算了”。
她们灰头土脸地下楼时,我靠在门边,心里没有一丝痛快,只有更深的厌烦。
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果然,第二天一早,更恶心的来了。
我还在公司电脑前回邮件,前台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同事给我发来一个链接。
本地论坛热帖,标题特别扎眼——
《新娘卷走一百八十万,当场悔婚,恶婆婆被气到住院》
我点进去一看,气得差点笑出声。
整篇帖子,全是颠倒黑白。
把我写成了一个贪得无厌、骗婚骗钱、当场翻脸的“捞女”,把陈浩写成了老实无辜、被我骗惨了的受害者,把刘桂芳写成了可怜巴巴、为了儿子操碎心的老母亲。
最绝的是,帖子里还配了图。
一张是刘桂芳躺在病床上吸氧,一张是陈浩坐在医院走廊里红着眼眶,活像刚被人抽了魂。
评论区已经骂开了。
“这种女的真恶心,白嫖彩礼还悔婚。”
“男方一家也太惨了,碰上这种人。”
“建议曝光工作单位,让大家避雷。”
“骗婚都没人管的吗?”
我盯着屏幕,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们是真狠,想直接把我摁死在舆论里。
但气归气,我反而更冷静了。
我没立刻去骂,也没急着解释,而是把昨晚整理好的证据包重新捋了一遍。婚礼现场视频、彩礼流向、婚前财产公证、报警记录、骚扰短信,一样都不少。
中午休息时间,我用自己的实名账号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很简单——
《婚礼取消的真实原因,所有证据在此》
正文里,我一句废话没说,先放视频。
视频一开头,就是司仪那句清清楚楚的话——“您愿不愿意,把一百八十万嫁妆拿出来,借给您大姑姐还房贷?”
后面跟着刘桂芳那句——“进了我陈家的门,你的钱就是陈家的钱。”
再往后,是我说彩礼被拿去给陈梅买车,银行流水截图紧跟着贴上去。然后是我爸垫付酒席的钱款记录。再然后,是她们昨晚上门砸门骂人的录音视频。
我什么情绪都没带,只在最后写了一句:
“我叫苏晴,是帖子里那个‘卷走一百八十万的新娘’。以上所有证据真实有效,如有一句捏造,我愿承担法律责任。”
帖子一发出去,没多久就爆了。
最开始还有几个人嘴硬,说我是不是剪辑了,是不是故意避重就轻。结果视频和流水一摆,傻子都看得出来到底谁有问题。
风向变得特别快。
“我靠,这婆家是把人当财神爷娶呢?”
“婚礼现场逼人拿一百八十万,什么鬼操作,土匪都没这么抢吧。”
“男的也真够废,妈说啥就是啥。”
“恭喜新娘及时止损,这种家庭真进去了后面有得受。”
“原帖那个老太太真能演,医院照片也太假了吧。”
后来不知道谁把两边帖子都搬到了短视频平台上,很快,本地号开始跟着发。再到下午,已经有人把陈浩、陈梅的信息扒出来了。
陈浩单位知道这事后,当天下午就让他停岗接受调查。陈梅上班的商场也被人打电话投诉,说员工品德有问题,影响品牌形象。
这下轮到他们慌了。
陈浩用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一接通就在那边喘粗气。
“苏晴,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我听着都觉得新鲜。
“绝?”我轻轻笑了一声,“谁先在网上发帖子造谣,谁先绝的?”
“我妈就是一时糊涂!”他急得声音都发颤,“你现在把帖子删了行不行?我工作都要没了!”
“那你妈婚礼上逼我拿一百八十万的时候,想过我会怎么样吗?”我语气很淡,“你们想让我名声烂掉,想让我在单位待不下去,现在反过来问我绝不绝,陈浩,你不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吗?”
他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等的就是这句。
“很简单,彩礼八万八,酒席钱五万二,一共十四万,今天之内打回我卡上。还有,下午五点,民政局见,办离婚。”
“苏晴,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打断他,“陈浩,我现在没去你单位实名举报你们一家婚礼诈骗、网暴造谣、上门骚扰,已经是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了。你要是不要,那咱们就法庭见。”
电话那头呼吸声都乱了。
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
本来我以为,事情都闹成这样了,陈家总该知道收敛一点。结果我还是低估了她们不要脸的程度。
第二天上午,公司前台火急火燎给我打电话:“苏晴姐,你快下来看一下,有两个人在楼下拉横幅,说你骗婚骗钱,还拿着喇叭在喊!”
我下楼的时候,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
刘桂芳和陈梅,一人抓着横幅一头,红底白字特别扎眼,上面写着“苏晴骗婚诈骗 无良公司包庇”。
陈梅拿着喇叭,嗓子都喊劈了:“大家来看啊!这个女人骗婚骗钱,害得我们家家破人亡!”
保安拦着不让进,她们就在门口撒泼,地上还扔了好几个传单。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那场面,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生气,是疲惫。
真的,太难看了。
难看到让我都懒得跟她们吵。
我直接拿出手机开始录像,然后走上前,语气平平地说:“继续闹,警察马上就到。”
刘桂芳一看到我,眼睛都红了,伸手指着我鼻子骂:“你个丧门星!把我儿子工作都搞黄了,你还有脸说话!”
我盯着她:“他工作黄不黄,跟我无关,跟你们自己干的缺德事有关。”
“你——”
“还有,”我打断她,“你们现在拉横幅诽谤、扰乱公共秩序,监控都拍着,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待会儿警察来了,谁都赖不掉。”
她脸色微微一变。
陈梅还嘴硬:“警察来了又怎样?我们有冤还不能说了?”
“说冤可以,”我笑了笑,“造谣不行。”
话音刚落,警车就到了。
还是之前那两位民警。
老警察一下车,看见她们俩,脸都黑了:“又是你们?”
这下周围人议论得更厉害了。
“原来是惯犯啊。”
“网上那个帖子真是她们造谣。”
“这家人还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民警上前把横幅一收,喇叭一没收,直接把人往车上带。刘桂芳当场就软了,开始哭,说自己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陈梅一看事情不对,立刻甩锅,说都是她妈让她来的,跟她没关系。
我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心凉。
这样的一家人,平时把“亲情”“一家人”挂嘴边,真到了出事的时候,比谁切得都快。
后来在派出所调解室里,张律师把协议往桌上一摆,条件写得明明白白。
第一,退回彩礼八万八。
第二,补齐酒席五万二。
第三,公开发道歉声明。
第四,马上办理离婚。
刘桂芳起初还不服,嘴里念叨着“凭什么”,等民警把“诽谤”“寻衅滋事”“留案底”几个词摆出来后,她脸就变了。
陈浩坐在那儿,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我:“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
我看着他,忽然特别平静。
“陈浩,不是今天才没余地的。是你默认你妈惦记我嫁妆那天起,就已经没了。”
“你今天觉得后悔,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是因为你发现代价落到你自己头上了。”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下午四点多,我收到了银行到账提醒。
十四万,一分不少。
四点五十,我和陈浩到了民政局。
填表,签字,拍照,办手续,整个过程快得吓人。工作人员大概见多了,语气平平地核对信息,盖章,最后把离婚证递过来。
那本证拿到手里时,我居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
没有眼泪,没有不舍,也没有撕心裂肺。
只有一种终于结束了的轻松。
走出民政局时,陈浩在后面叫了我一声:“晴晴。”
我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他声音很哑,像一晚上没睡:“如果那天我站在你这边,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也许吧。”
“可惜你没站。”
说完,我直接往前走了。
太阳快落山了,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傍晚的凉。我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这一场闹剧,最终还是结束了。
后来,论坛上那条道歉帖挂了三天,下面骂声一片。陈浩被单位辞退,陈梅那辆车低价卖了,听说亏了不少。刘桂芳消停了很长一阵,至少再没敢出现在我面前。
至于我,照常上班,照常回家,周末陪爸妈去菜市场,晚上跟小雅出去吃火锅,日子一点点恢复原样。
有时候想起来,也会觉得荒唐。
原来一个人结婚和离婚,可以隔得那么近。前一天还穿着婚纱站在台上,第二天就拿着证据准备打官司。你以为自己是在奔向新生活,结果一抬头,差点掉进泥坑里。
但也幸好,是在婚礼上看清,而不是婚后几年才醒。
有些坑,早点踩穿,比一辈子都陷在里面强。
一个月后,我把那件租来的婚纱赔了清洗费,顺便把当时留下来的头纱、请柬、席位表一股脑都扔了。最后扔到垃圾桶里的时候,我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有些东西,坏了就是坏了,留着只占地方。
那天晚上回家,我妈做了我爱吃的红烧排骨,我爸还特地买了个小蛋糕,说是庆祝我“脱离苦海”。小雅提着奶茶来蹭饭,一进门就嚷嚷:“今天必须干杯,庆祝咱们晴姐重获新生。”
我被她逗笑了,举着可乐跟他们碰了一下。
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很清脆的一声响。
窗外万家灯火,屋里饭菜热气腾腾,我忽然觉得,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
不用演,不用忍,不用为了所谓的体面把自己往火坑里送。
我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忽然觉得很香。
手机放在一边,一晚上都很安静。
我知道,以后可能还会遇到很多糟心事,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可能还会再爱上谁,也可能不会。可至少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也不会再把“忍一忍就过去了”当成道理。
不值当。
日子是自己的,钱是自己的,底线也是自己的。
谁想越线,谁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