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泪流面满时,唯有用文字记录下来,才能虚伪的表达对奶奶的思念...因为对她,亏欠太多太多~

2019大年初一带奶奶出去玩,她很开心
守灵第一天
灵堂前的两柱香不能断~
姑姑痛哭着告诉噩耗,我便从北京匆匆往家赶,回家已到深夜。
奶奶不舒服了3天,爸爸里里外外忙了3天,身心已疲惫不堪;我跟二姐让他先去休息,前半夜由我们守灵续香…
于是我拿出电脑坐在灵堂前想把最近两天的工作处理完,顺便跟二姐聊聊奶奶的事!
二姐说:“奶奶怕不给他去看病,奶奶遭罪了,要不是疫情,奶奶根本不会有事,咱爸说明年给奶奶过80大寿,也没赶上...”
爷爷去世的早,一个老人孤独久了会变得脆弱,这一点我们家庭每个人做的都不好;奶奶身体很好,平时自己闲不住还会去菜地干活。没错,如果不被感染,如果地方医院正常接收病人,如果医院不采取“对阳性患者不分老幼一律不管全部打发回家”的政策,病情不会加重,奶奶不会这么快离开我们…(2022年12月29日01:05守灵中….)
二姑不放心,起床在我旁边坐了片刻,我说去歇着吧,我在车上睡过觉了,我盯着就行;
她起身跛了两下,走到灵前点了两根香,转身回屋了……她的脚步沉重了很多,有旧疾,有思念…
凌晨五点 妈妈跟大姑起来替换我,而我丝毫没有困意,也不想睡;
一晚上续了6次香,每次看到灵堂的照片我就问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怎么会呢?
遗体就躺在我面前,一棺之隔,但却感觉已经离开我很久了,离我很远了,明明是今天才发生的事;
我不敢相信,也接受不了…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2022年12月29日05:18
奶奶走后,第二天
白天家里人多,朋友陆续来看望,聊了很多,这时候会忘记伤心;
晚上10点睡到床上,怕第二天事情多扛不住,想早些休息,明天是封棺仪式。
睡了几分钟忽然惊醒,眼睛再次闭起来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只能强制自己闭眼休息,不知过了多久,依然很清醒。
眼前出现了很多奶奶的画面,有对我笑,有生病痛苦的表情,也有站在很远的地方孤零零的站着,还有一些模糊的碎片,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痛哭出来,无法呼吸,无法克制;
因为我真的什么都还没做,奶奶就走了……
我踢开被子,穿上衣服,走到客厅;
爸爸说:“快休息吧,没睡着呀!”
我清了清嗓子说:“嗯,睡不着!”
我重重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灵堂的照片,流下了眼泪,开始忍不住的抽泣;
对爸爸说:“一闭眼就是我奶奶。”
此时爸爸眼眶也红了,跟我第一次讲了当天的经过:
奶奶刚开始不舒服去了医院做了ct,做了核磁,医生说没什么,回去吧;
第二次去医院找了熟人,说奶奶全身发抖,医生说没事,回去吧!就是阳了;
第三次症状减轻后病情再次加重,于是去县里诊所想做针灸,老中医不敢接。
奶奶说:“我是胃的毛病,不讹人,你帮我看看。”
( 听到这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我知道她不想这么难受,她害怕这么早走,放心不下我们~ )
因为奶奶出门时候吐了很多;但最终还是回家了,爸爸把奶奶背回家,奶奶说身上疼,让帮她擦一下;
过了一会病情加重,爸爸跟姑姑赶紧再次往医院赶,在车上没几分钟,奶奶彻底没了力气,就倒在了姑姑怀里,姑姑哭着叫奶奶,奶奶呻吟着;爸爸赶紧下来掐人中,这时他们都不知道要不要去医院,因为到医院还要20分钟车程,于是先去问了旁边诊所的医生,医生说,不行了,瞳孔放大了……(2022年12月30号00:50 守灵中)
我恨,我痛,我心疼~
因为当一个普通老百姓病危了,现代社会医院不提供住院服务,不给出合理化建议,一句“不要来,回家吧~”就把一家人打发走;我能想象到当时爸爸跟姑姑是多么的无助,多么的迷茫,只能回家等死,没有任何办法~
临终前的预兆
奶奶第三天身体症状减轻了,跟姑姑说,我身体不颤抖了,最起码自己能做饭吃喝,能自己照顾自己,不用你们伺候,不拖累你们;
当我们都以为奶奶要好的时候,病情忽然加重了。
奶奶说梦到了爷爷,总看到身边有一片草,草后面还有很多东西,还会偶尔躺下眼睛斜视,姑姑说:“妈,你怎么了” 奶奶回过神来并不知道前一秒发生了什么!
我妈说,爷爷临终前,也有类似的举动!也许这就是预兆…
封棺仪式
上午11点封棺,家人们围着棺材走了一圈,我站在旁边看了很久,奶奶带着红色的八角绒帽,身上盖着被子,塞满了金元宝,姑姑们放衣物,爸爸用酒精给奶奶洗脸…
他睡在那里像一位女王,永远不会醒的女王;
封棺仪式开始了,老师傅把长长的钉子有节奏的砸进棺材,敲击棺材,一片哭声响起;
姑姑们嘴里都念叨着:“妈,妈,你别怕,给你盖房加瓦”。
一遍一遍的重复,直到封棺结束…
守灵第三天
明天就要出殡下葬了,大家都聊到很晚,男人们喝着浓茶,默默的坐在灵前,偶尔攀谈几句,又是一个不眠夜…
2022年12月31号01:31 守灵中
出殡
所有亲戚按顺序祭祀跪拜后,便会领一个粘着白纸的玉米杆,男人们有拿着有根的,女人们拿着没根的,便都走出灵堂跪到门外;
等寿器被抬出来后,身为长子的爸爸,便会摔碎砂锅,所有人起身,跟着灵车去下葬;
随着主事人的一声:“孝子跪谢大家!”
爸爸跪下行谢礼,所有吃饭的宾客起身回应~
奶奶跟爷爷彻底团聚了~
给奶奶送饭
奶奶下葬后,按照当地习俗,等太阳下山,要去坟上送饭;
第一天送到坟上,第二天送到胡同口,第三天送到门口,再把装饭的玻璃罐子顺手摔碎,从此阴阳两隔,两个世界的人再无牵绊…
下葬当天,我走到坟头刚要放下饭离开,听到两个人在窃窃私语,声音很低沉;我瞬间紧张起来,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我怀疑是远处没有围墙的院子里发出的声音;
我没有犹豫,将罐子里的饭撒到坟上,转身回家,路过小院儿看了看也没有人,心里还是有一些怕,但这是我最亲爱的奶奶,害怕应该是人对这些未知事物的本能反应,内心五味杂陈……
走到路口,在这里等我的妹妹跟媳妇已经转身往回走,我点了一支烟,心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想,一片空白。
我们不能说话,不能回头,只能默默的走回家,三个人低头慢慢走,少有的安静,心灵的安静….
奶奶走后,思考了很多很多~
祝愿世间所有老人不被病痛折磨;
忠告朋友们,有什么要对亲人做的、说的,要趁早,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人生本来就没有意义,唯有家人健康快乐;精神上富足,物质上知足,对已故的人思念,对活着的人多陪伴;常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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