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述者/陸林
採訪整理/周世玲
編輯/盧伊
最近,不少陽過的人為搶不到葯、就醫不便、癥狀難受而擔憂焦慮,沒陽的人也多少為「恐陽症」「幻陽症」所困擾。
在奧密克戎的衝擊下,疫情不僅改變了人們的身體狀況,也深刻影響着心理健康。
中國科學院院士、北京大學第六醫院院長陸林提供的一組數據顯示,新冠疫情發生三年來,全球新增近7000萬抑鬱症患者,9000萬焦慮症患者,1億人出現失眠障礙。疫情對全人類精神心理健康的影響,最少要持續10-20年以上。
2020年起,他和課題組就開始關注疫情帶來的心理衝擊。一份長期研究發現,疫情暴發12個月後,焦慮和失眠呈顯著緩解趨勢,但抑鬱缺呈輕度惡化趨勢,公眾尤其青少年的網癮行為也明顯變多。醫務人員、基層工作人員等一線工作人員,新冠病毒感染者及其家屬、隔離者,因疫情經濟收入受影響或失業的人群,以及老年人、兒童青少年等人群都需予以持續關注。
陸林指出,中國人口眾多,也是精神衛生大國,精神疾病患病率呈上升趨勢。以抑鬱症為例,患者人數近1億,其中青少年抑鬱癥狀的檢出率為24.6%。加之近三年,新冠疫情對精神健康也進一步產生衝擊,後疫情時代,與疫情相關的心理健康問題仍亟需關注。

陸林作為國務院聯防聯控機制專家來到武漢雷神山醫院
疫情究竟會帶來哪些心理影響?公眾和政策層面又該如何應對衝擊?針對這些公眾關心的問題,陸林這樣講述:
疫後精神心理康復工作刻不容緩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發生以來,我們課題組做了大量的工作來研究疫情的心理影響。我們曾在2020年2月開展了一項5萬人的線上調查,結果顯示,在新冠肺炎疫情暴發期,我國公眾抑鬱癥狀、焦慮癥狀及失眠癥狀的檢出率分別為27.9%,31.6%和29.2%,急性應激癥狀的檢出率為24.4%。我們之後也開展長期研究,發現在疫情暴發12個月後,焦慮和失眠癥狀呈顯著緩解趨勢,但是抑鬱癥狀呈輕度惡化趨勢,公眾尤其是青少年的網絡成癮行為也明顯變多了。
據世界衛生組織評估,新冠肺炎疫情的暴發可能在一兩年之內能夠減輕、緩解,甚至得到很好的控制。但是疫情暴發之初,世衛組織就判斷新冠疫情對全人類精神心理健康的影響,最少要持續10-20年以上。為何這麼說?
首先,因為疫情,很多人都長時間待在家裡,在有限的空間內,情緒很容易變得低落,甚至是煩躁不安,反覆無常。其次,公眾對於傳染病本身存在恐懼,怕不小心感染後有可能會損害健康。另外,疫情讓很多人對於未來產生迷茫。不能去上班工作或居家工作可能對經濟和收入產生壓力,直接影響生活。新冠肺炎本身及由此產生影響對我們是應激性事件,對大部分人來說會隨着應激減少而緩解,但部分敏感人群心理問題可能會持續很長時間。
疫情期間不同人群精神心理問題的發生會存在差異,對於醫務人員、基層工作人員等一線工作人員,新冠病毒感染者及其家屬、隔離者,因疫情經濟收入受影響或失業的人群,以及老年人、兒童青少年等特殊人群的精神心理問題,都需要予以持續關注。
2020年新冠疫情出現後,我曾呼籲疫情後精神心理康復工作刻不容緩。這兩年的工作進展還是不錯的。
針對疫情引發的精神心理問題,早在疫情暴發的初期,即2020年的2月,國家衛生健康委就印發了一系列的心理應急救援和心理疏導的措施,以全國的公立醫院為主設立了600多條心理援助熱線。各地疫情發生後,各地精神專科醫院和綜合醫院的精神心理專業人員組成心理救援隊,在疫情嚴重地區進入隔離病房、方艙、隔離點等及時開展心理危機干預工作。各地精神心理專家們對制定疫情下心理干預方針提供了很多建議,還通過不同渠道宣傳推廣心理調適方法,加強人民的心理健康意識,進行積極的科普宣傳和教育,幫助公眾認識情緒,調節情緒,消除公眾對疾病的污名化,降低患者的病恥感,增加心理免疫技能訓練和策略干預。
這些措施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公眾對於精神心理問題的素養不斷提高,很多人在遇到心理問題時也願意找專業的人員尋求幫助。通過疫情期間國家、媒體、心理專家的心理健康知識科普,公眾也更加關注自身的健康,尤其是心理健康,同時也有了更多的時間和家人在一起。
隨着工作經驗的增加,防治和康復工作變得比以前更容易。但同時,疫情和防控政策的變化也對應對公共衛生事件的水平和相關政策制定、完善公共精神衛生體系建設帶來了磨鍊和挑戰。我國的精神醫學和心理危機干預研究起步較晚,心理危機干預體系還不夠完善,需要進一步的職業化、專業化和規範化。

陸林在工作
公眾如何應對疫情的心理衝擊?
個體的心理狀態和社會的狀態有着重要關聯。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暴發以來,尋求心理諮詢和心理熱線幫助的人次數激增,主要表現出的心理狀態是焦慮、抑鬱、失眠、恐慌、無助、憤怒和內疚。當這些心理狀態在許多人身上出現或者加劇時,就可能對社會行為帶來一定的影響。
例如,當一個人體驗過就醫的困難和無助後,再次就醫時,可能很容易因為一點小事就大發雷霆,指責周圍人的無能,給自己求醫問葯治療康復增添阻礙,這是人對抗無助感的心理防禦之一,儘管它起不到實際的作用,但卻能暫時緩解人的無助情緒。如果類似的例子頻繁出現,人與人之間的摩擦和衝突就會越來越多,可能帶來更多的社會問題。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對普通大眾應對疫情帶來的精神心理影響有如下幾點建議:
一、科學防範,覺察情緒,接納自己。面對疫情,人們可能會產生擔憂、焦慮,甚至恐慌等心理情緒。這是我們面對危機事件時正常的反應、有助於我們對應激源保持高度警覺性。要允許自己有這樣的情形,不必過度擔心,接納自己的負性情緒,認識到它們隨着疫情的結束會慢慢消退,這樣有助於我們放下焦慮,保持平穩心態。信息爆炸的自媒體時代,網絡上各種信息真假難辨,需要對獲得的信息進行篩選,要從官方渠道獲取科學、可靠的信息,接受客觀事實,科學防範疾病。學習疫情防控的相關知識,嚴格執行「戴口罩」「勤洗手」「多通風」「減少外出」「保持一米線距離」等防控措施,建立科學防控疫情的信心。
二、規律作息,適度運動。證據表明,自身免疫力在新冠肺炎的預防和治療中至關重要。均衡的飲食、良好的睡眠和適量的運動不僅能保持人體免疫力,更有利於緩解負性情緒,保持心理健康狀態。三餐定時定量,合理膳食,每日進行約30分鐘的室內有氧鍛煉,每天不少於7小時的規律睡眠,有助於我們提高機體抵抗疾病風險的能力,也有助於我們保持良好的心理和工作狀態。
三、積極傾訴,合理宣洩,自我調適,身體放鬆。因為疫情,人們與外界的溝通和交流減少,加劇焦慮、無助等負性情緒產生。積極的傾訴、合理的宣洩能防止情緒過度壓抑,幫助維持平穩的心態。可以通過電話、視頻等方法和親人、朋友溝通,彼此傾訴,相互支持與鼓勵。同時也要學會適當的自我心理調適方法和技術,當產生負性情緒時,可以通過心理暗示和轉移注意力等方式進行調節。看電影、聽音樂、進行適當運動均有助於平復情緒,用積極的行動使自己從恐慌中走出來。
四、尋求專業幫助。當自己的情緒狀況持續惡化,或伴有嚴重的失眠、焦慮、抑鬱、暴躁等,通過自我調節無法有效緩解時,應及時尋求專業的幫助。專業機構免費開通了心理援助熱線服務,可撥打心理援助熱線進行諮詢,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也可以到線下就診。

2022年3月,聯合國網站刊文稱,新冠大流行的第一年,全球焦慮和抑鬱發病率增加25%
多因素促成中國精神疾病患病率上升
中國精神疾病的患病率的確呈上升趨勢。疫情前流行病學調查顯示,中國成人精神障礙的患病率為17%左右,這還不包括睡眠障礙及兒童精神障礙。在新冠大流行期間,世界衛生組織發佈的科學簡報顯示,全球焦慮和抑鬱的發病率大幅增加了25%。在自身的臨床實踐中,我也發現因疫情及隔離等相關應激事件引起的精神心理問題就診患者明顯增加。目前國內的精神疾病負擔較重,疫情期間有可能進一步加重。
精神疾病的發生會受到性別、年齡、地域、經濟等因素影響,如抑鬱、焦慮等疾病好發於女性,精神障礙也與年齡、地區有關,我們更需要關注農村地區和青少年、老年人的身心健康。此外,疫情不同時期、不同人群精神心理問題會存在差異。
精神疾病的患病率增加,是由遺傳和環境等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一些不良的生活方式,如近年常提到的「內卷」等,會在一定程度上增加罹患抑鬱、焦慮等疾病的風險。
過去,由於公眾對精神心理問題的認識存在誤區,或者是精神疾病遭受歧視或污名化,很多人因為有病恥感而不願意前往就醫。現在隨着公眾的心理健康知識愈加豐富,大家對精神心理健康更為重視,從而更為積極地就醫診斷,有助於疾病的早期發現。早識別、早治療,才能更有效保證我們的身心健康。
近些年,我國精神衛生體系也取得了長足的進步,醫療機構和專業人才數目不斷提高。但相比我國龐大的人群,精神衛生醫療機構和人員配置仍然不足,尤其是在基層和偏遠地區,無處看病、挂號難的問題也有存在。特別是在當前嚴峻的疫情狀況下,精神衛生服務能力遠遠不能滿足患者實際需求,也影響了患者及時就醫。
目前國家正在積極採取多種策略來緩解這些問題,比如開展線上問診、人工智能助力智慧醫療。同時,我們研究發現,精神心理問題的線上療法比如eCBT-i也可以對失眠人群起到很好的治療作用,這些手段為提升診療能力提供了幫助。

湖南省腦科醫院專家為社區一線工作人員進行心理干預
兒童青少年精神心理問題凸顯
兒童青少年群體的精神心理健康同樣值得關注。
一項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和世界衛生組織調查報告顯示,目前全球12億10至19歲青少年群體中,約20%存在心理健康問題。中國的調查顯示,6-16歲兒童青少年群體精神疾病患病率大概在17.5%。出現這種情況,主要是因為青少年期是一個從幼稚走向成熟的過渡期,神經系統發育不成熟,承受能力較弱,心理比較敏感,易受外界影響。再加上有些父母和老師心理知識儲備不足,沒有進行正確的引導,反而施加壓力,使他們的情況進一步惡化,促發抑鬱,甚至走極端。
當出現心理問題時,青少年經常表現為情緒不穩定、容易發脾氣、愛頂撞家長、睡得多、容易疲勞、不願意上學,以及注意力和記憶力下降,成績下滑。這時不要武斷地認為孩子是叛逆期,對於出現這些問題的孩子要予以重點關注,必要時及時就醫。
然而,家長也需注意到並不是所有的抑鬱情緒都是抑鬱症,偶爾出現情緒低落是正常的。當上述表現至少持續兩周時,要到醫院進行專業評估,判斷孩子是否有心理健康問題。
實際臨床工作中,我們也明顯感覺到近年來到醫院就診的青少年越來越多。
我每次出門診,都有很多上不了學的孩子,在家待了半年、一年不等,初中、高中、大學的都有,挺可惜的,對家庭對社會影響很大。不上學原因各種各樣,有一些是因為親子關係、跟父母背離,有些是老上網課、就不想去學校了,還有一些覺得生活沒有意義等等。
青少年就診增多一方面和家長、老師的心理素養和就醫意識提高有關,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學習壓力大,青少年精神心理問題的患病率也明顯上升了。特別是疫情以來,青少年抑鬱呈爆發性增長態勢,青少年的網絡成癮行為也明顯變多,需要重點關注。
疫情對青少年的精神心理影響更為突出。青少年由於長時間上網課,不能外出與同齡人交流,缺乏充分的體育鍛煉,沉迷於遊戲、手機,網絡成癮的比例明顯增加。長期居家也容易與父母發生衝突,或者被父母嚴格監管等等,導致孩子的心理健康很容易出問題,使得兒童青少年抑鬱、焦慮發生率明顯增加。
即使在疫情過去之後,對精神心理的影響仍然可能長期存在。更重要的是,現在的青少年在5年、10年或20年以後會是社會的中流砥柱,是國家和民族未來的建設者,所以他們的心理健康問題非常重要,發現了精神心理問題後一定要及時進行治療和干預。
在應對和保護青少年精神心理健康方面,家長應提高對精神心理問題的認識,不要覺得孩子身體不生病就是健康的表現。實際上,健康不僅是生理上沒有疾病,還要具備心理健康。當自己的孩子出現了抑鬱焦慮等情緒,不要認為孩子是無病呻吟,這種認識會進一步加重孩子的心理負擔。要讓孩子感受到被理解,給予他們關心、支持和陪伴,和他們一起戰勝病魔。
學校則不能一味強調成績,更要關注同學們的心理健康,要有相關的心理課程和心理老師,引導孩子們正確認識不良情緒,以及讓他們知道遇到類似的問題後該如何去應對。另外,幫助同學們養成和保持良好的生活習慣:作息規律、飲食有節、睡眠充足、適度運動、張弛有度等等,這些是身心健康的基礎。
社會也應給予出現心理健康問題的青少年更多的理解和關懷。新聞媒體應該引導整個社會要包容,理解他們的處境,要加大健康科普宣傳、加強大眾心理健康教育,逐漸改變社會偏見。

2021年,學生心理測評問卷中涉及自殺的問題引發輿論關注
應對未成年人心理問題要慎之又慎
對於兒童青少年的精神心理問題要非常謹慎,要在專業的兒童精神科醫生的評估指導下開展。
此前有地方對中小學生開展抑鬱篩查、發放自殺問卷等工作,引發一定社會關注和爭議。教育系統要做這個事,說明它覺得兒童青少年這方面問題多,要去篩查兒童抑鬱症、自傷等問題,這可以理解,但不應由非專業人員做這些事情。
涉及到抑鬱、自殺這種敏感問題,應該由專業人員去做。比如腫瘤科醫生告知患者病情是要經過嚴格訓練的,如果直接說,家人可能接受不了。精神科醫生也是一樣,一個人有沒有自殺的想法,醫生有問的程序,即使患者不願意說,醫生綜合問診也能做出判斷,而不會直接問是不是不想活了,這是不合適的。這就是為什麼需要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但問題在於,我們的需求跟能夠提供的服務能力是不匹配的,缺少人才。不光是缺訓練合格的精神科醫生,還包括心理諮詢師和社會工作者,兒童精神科服務人員尤其缺乏。
國際上推行的做法是,由約10人的團隊服務一個學校、小區或幾個小區,其中包括至少1個精神科醫生、3個心理治療師、5個社會工作者。如果病情嚴重、需要吃藥或者要處理複雜的問題可以找醫生,剩下的就不需要醫生出面了,心理諮詢師就能把學校和家庭的問題解決,甚至社會工作者也可以解決一些日常問題,比如學生打架、夫妻吵架等。但我國現在還沒有這個體系。
醫生可能很難培養,10年也未必能取得成效,培養訓練一個合格的醫生有時候甚至至少要20年,但社會工作者可能5年、8年就能培訓出來。人才問題說到底也是體系問題,落實很複雜。
對此我認為,一要加強我國兒童青少年精神心理專業的人才培養力度,提升從業人員的綜合素質及其待遇和社會認可度。二要提升全社會兒童青少年精神心理服務能力,推動針對兒童青少年的常態化、規範化的精神心理分級診療模式,加強基層精神心理衛生機構的管理能力,提高精神衛生資源的利用效率。三要繼續完善我國公共心理危機干預體系建設,建立針對青少年人群的常態化心理救援隊伍和制度,構建相關的社會心理危機預警體系。四要加大我國國民精神衛生知識的普及度。加強國民心理健康教育,提升精神心理健康素養,提倡以科學理智的態度對待心理問題,消除精神疾病的污名化問題。
精神衛生也需建立公共衛生體系
這次新冠肺炎疫情讓大家意識到公共衛生體系非常重要,和傳染病一樣,精神衛生同樣需要建立公共衛生體系。公共精神衛生體系建設是關係到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和人民群眾身心健康的重大公共衛生問題、民生問題和社會問題。以下是我對公共精神衛生體系建設的幾點思考:
第一,腳踏實地,繼續貫徹落實精神衛生和心理健康服務舉措。具體包括《健康中國行動(2019-2030)》之「心理健康促進行動」、《健康中國行動—兒童青少年心理健康行動方案(2019-2022年)》、全國老年人心理關愛項目試點等,穩紮穩打為提高全民心理健康狀況和幸福水平服務。
第二,形成關愛精神障礙患者的社會氛圍,消除精神障礙的污名化問題。
第三,構建精神衛生專科醫聯體和聯盟。充分利用互聯網、大數據平台,積極開展遠程會診,推動基層首診、雙向轉診、急慢分治、上下聯動的分級診療模式的形成,提升基層診治能力。
第四,形成高水平人才培養體系,提升精神衛生專業人員綜合素質,提高精神專業人員的待遇和社會認可度。
第五,加強公共精神衛生中的心理危機體系建設,制定常態化、規範化的精神心理分級救援體系,保障在危機發生時能快速響應。
以上幾點都很重要,我覺得最重要的一個是制度的設計,一個是人才。但想要建設一個完整的體系,各個方面都很重要。
我經常舉的例子是,在有些發達國家,它的大城市和中等城市醫療資源沒有區別,因為它們的制度是,哪個地方缺醫生,哪個地方的醫生待遇就高。假設把農村基層醫生的待遇提高到比北京、上海等大城市那樣高,那基層就不會缺醫生。專業也是一樣的。20年前我在美國工作時,美國缺麻醉科醫生,醫學生畢業後不願意去麻醉科,當地就提高麻醉科醫生的待遇,明年比今年漲20%,而別的科室可能只漲3%-5%。待遇上去了,可能就會有更多人願意當麻醉科醫生,人才培養也就到位了。
我們現在的制度設計和管理仍在摸索之中。基層醫生的待遇如果不能得到保障,他會感覺自己的能力沒有被發揮出來,就都往大城市和大醫院跑。基層醫院自己往往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我們要求大醫院裏,申請高一級職稱的醫生要有三個月基層支援的經驗,但這個是臨時的措施,不能從根本上解決醫療資源不均的問題,還需要從制度體系上進行建設設計和改善解決。
同樣的,我國公共精神衛生體系建設仍存在很多不足之處,未來政府相關部門和精神衛生領域的學者專家應通力合作,不斷完善公共精神衛生體系建設,以確保人民群眾的身心健康和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