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而知秋。
5月15日，斯洛伐克總理菲佐遭本國一名71歲公民刺殺。該事件引發斯國內外廣泛關注和討論。若探討該事件緣起和影響，就不得不對歐洲「政治極化」現象做重點關注。可以說，菲佐遇刺事件並非巧合，是深刻的國內社會分裂因素長期發酵的結果，也是歐洲近些年來「政治極化」現象不斷加劇的體現。如果不能解決相關挑戰，未來歐洲「政治極化」現象只怕還會持續下去，深刻改變歐洲政治生態和社會發展軌跡。
斯國內政治極化非常嚴重
目前，關於這名老人行刺菲佐的具體政治動機尚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與菲佐的政治立場和施政方案相關。
菲佐在斯國政壇叱吒風雲幾十年，如今「梅開四度」，第四次擔任總理。整體而言，作為左翼政黨領袖，他的政策被歐洲主流觀念視作民粹主義政策。在如何對待斯內部媒體、反腐、非政府機構和俄烏衝突等議題上，斯洛伐克從朝野到廟堂，不同群體間的裂痕非常明顯。
刺殺菲佐的是一名71歲的老人。圖源：gj
然而，刺殺事件不僅是斯政治極化的結果，也正成為擴大政治極化的要素。它正引發了斯洛伐克執政黨和反對黨之間的相互攻訐。執政黨認為是反對黨在民眾中挑撥離間引發了民眾對菲佐的仇恨，而反對黨認為執政黨的民粹主義政策促使社會內部的裂痕不斷加大。
不管怎樣，菲佐遇刺這種暴力事件的出現，反映斯國內政治極化已經相當嚴重。
歐洲政治極化現象加劇
一葉而知秋。
斯洛伐克作為歐盟成員，其國內的政治極化也預示歐盟乃至整個歐洲的政治極化現象並非個例，歐洲其他國家的政治極化現象同樣普遍，並有着與斯類似的社會根源。而歐洲普遍的政治極化通常以民粹主義面貌呈現，尤以極右翼政黨的得勢為表現。
就目前來看，過去許多名不見經傳的極右翼政黨開始在歐洲政治舞台嶄露頭角，威脅甚至取代傳統政黨執政地位。例如意大利總理梅洛尼便來自於極右翼的兄弟黨，而瑞典極右翼政黨民主黨也獲得了執政機會，芬蘭極右翼則已是執政聯盟的一部分；荷蘭自由黨在獲得議會多數後距離執政已只有一步之遙，法國國民聯盟、奧地利自由黨、德國另類選擇黨和羅馬尼亞的羅馬尼亞人團結聯盟等極右翼政黨已成為各自國家政治生活中呼風喚雨或深刻影響國家政策走向的政黨力量等等。
受極右翼為代表的民粹主義政黨的高度擠壓，傳統的溫和的中左翼和中右翼為贏取選民支持不得不向民粹主義方向靠攏，但這實際上會增加民粹主義政黨的吸引力。如今，除馬耳他、瑞士等極少數國家外，西歐國家政治極化現象幾乎都在加劇。在中東歐，捷克、波蘭、斯洛伐克、匈牙利更是典型代表。
國內經濟發展不佳，傳統政黨自身危機，以及歐洲文化無法應對移民、身份認同、社會治安等社會挑戰，通常被視為歐洲政治極化的幾個原因。
但不管怎樣，傳統中左翼和中右翼政黨的失能顯然是民粹主義力量迅速崛起的原因。而民粹主義力量對歐洲主流價值觀的衝擊勢必會引發歐洲社會內部急劇的觀念衝突和群體分化，並又將這種衝突和分化傳導到政治生態中，從而使政治極化愈演愈烈。
歐洲議會選舉「評估」影響力
今年6月，歐洲議會選舉將「評估」歐洲政治極化的影響力。
現有民調結果不令人樂觀。根據eu matrix預測，歐洲議會中的中間派黨團中右翼歐洲人民黨團（epp）、中左翼的社會黨和民主黨團（s&d）及自由黨組成的復興黨團（renew）將保留多數席位，但可能是有史以來議席最少的多數席位。而極右翼的黨團如身份與民主黨團（id）和歐洲保守黨和改革派團體（ecr）將會大幅擴張。因此，歐洲的政治極化將會在今年的歐洲議會選舉中得到一次新的展現。鑒於歐洲議會在歐盟中具有重要地位，它將一定程度上使歐盟內和歐洲的政治極化進一步擴大。
歐洲議會選舉將於今年6月進行。圖源：gj
如果要阻止歐洲議會內極端力量發揮作用，從而阻止歐盟內政治極化的蔓延，理論上存在幾種方式，例如將歐洲議會從直選改為間接選舉，從一院制改為二院制，或者降低歐洲議會權力及在議會降低極端政党參與機會等。但無論是哪一種方式都存在極大阻力和難度。最為關鍵的是，若導致歐洲政治極化的社會根源不能消除，政治極化一定會繼續在歐洲蔓延下去，並可能由此引發一些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突發事件。歐洲所有政治家和整個社會需從斯洛伐克總理遇刺案件中得到警醒，從而更為嚴肅地共同思考歐洲的未來。
出品 深海區工作室
撰稿 簡軍波（復旦大學中歐關係研究中心副主任，上海歐洲學會副秘書長）
編輯 深海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