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有沒有類似的感覺,那就是《水滸傳》這本名著雖然足夠精彩,但也總不免給人一種虎頭蛇尾之感,尤其是那個結局,無論讀幾次,都始終覺得有些過於倉促和突兀了。
原著最後一回開篇那首詞就顯得格外諷刺。
說是:「罡星起河北,豪傑四方揚。五台山發願,掃清遼國轉名香。奉詔南收方臘,催促渡長江。一自潤州破敵,席捲過錢塘。抵清溪,登昱嶺,涉高岡。蜂巢剿滅,班師衣錦盡還鄉。堪恨當朝讒佞,不識男兒定亂,誑主降遺殃。可憐一場夢,令人淚兩行。」
當真好笑,就如詞中寫的,走南闖北那麼多年,征遼、田虎、王慶都沒出事,一到征方臘,何止兩行淚,那是死傷近七成,這不是鬧么?
(梁山好漢劇照)
難道方臘陣營真比遼國、田虎、王慶強很多?自然不是。
可那為何梁山群雄多半不得善終?
其實最讓筆者不解的,還要數「花和尚」魯智深,要說其他好漢是作惡多端,這魯智深怎麼著也算是書中形象最正面的好漢,怎麼就連他也不到五十歲就死了?
關於魯智深的年齡這哥們初登場時是三十多歲,征方臘結束,也不過五十來歲,對於一個習武之人來說,此時正處於當打之年,他們的身板也遠比一般人要硬朗,照理說,正是如日方中的年紀,別說死了,哪怕是生病,都不該是什麼大病。
而魯智深卻死了。
書中只提到這麼一句:「魯智深笑道:『既然死乃喚做圓寂,洒家今已必當圓寂。煩與俺燒桶湯來,洒家沐浴。』寺內眾僧,都只道他說耍,又見他這般性格,不敢不依他。只得喚道人燒湯來與魯智深洗浴,換了一身御賜的僧衣……焚起一爐好香,放了那張紙在禪床上,自疊起兩隻腳,左腳搭在右腳,自然天性騰空。比及宋公明見報,急引眾頭領來看時,魯智深已自坐在禪椅上不動了。」
(魯智深圓寂劇照)
你說這荒唐不?前一回里,魯智深還拿下了方臘,是的,原著中生擒方臘的活甚至都不是由武松來乾的,而是魯智深的功勞,那方臘在他面前沒有任何招架之力,而短短一回之後,魯智深人就不行了。
說什麼聽潮圓寂,其實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不就是暴斃身亡嗎?
一個好端端的大活人,說死就死了,哪是什麼浪漫的聽潮圓寂?這很嚇人的好吧!
當然,也有人說魯智深這是想要金蟬脫殼,所以使了個障眼法,但書中也提到,後來魯智深的屍體都被宋江等人給燒了,這如何還能有變數?這不是金蟬脫殼,是金蟬化成灰了啊。
所以再回過頭來看,魯智深這般英雄漢,為何也會落得如此凄慘的結局?
或許當初王英與扈三娘洞房花燭之時的那段劇情,就能夠給你答案。
順着原著讀下來,你就不難發現一個事實,那王英與扈三娘別說登對了,他們二人甚至都不像是一個畫風裡的角色。
王英的人品如何都不談了,就只談外貌,他也是矮小又醜陋,還帶着幾分猥瑣。
而扈三娘呢?施耐庵可以說是用盡了最美的詞來讚美她:「蟬鬢金釵雙壓,鳳鞋寶鐙斜踏。連環鎧甲襯紅紗,綉帶柳腰端跨。霜刀把雄兵亂砍,玉纖將猛將生拿。天然美貌海棠花,一丈青當先出馬。」
她渾身上下就沒有一處不美的。
可就是如此兩個不登對的人,居然成了夫妻。
當然,這自然不是扈三娘自願下嫁的,她也是迫於無奈,面對這幫凶神惡煞的賊人,她又能如何呢?
(王英、扈三娘劇照)
只是從明面上來看,當時的氛圍還是十分融洽的。
書中只道:「宋江親自與他陪話,說道:『我這兄弟王英,雖有武藝,不及賢妹。是我當初曾許下他一頭親事,一向未曾成得。今日賢妹認義我父親了。眾頭領都是媒人,今朝是個良辰吉日,賢妹與王英結為夫婦。』一丈青見宋江義氣深重,推不得。兩口兒只得拜謝了。晁蓋等眾人皆喜,都稱領宋公明真乃有德有義之士。當日盡皆筵席,飲酒慶賀。」
你不得不服,宋江這老賊,當真是精明,人是林沖抓的,他卻半路截下,做了個順水人情,啥也沒付出,就空手套白狼得了兄弟們的好感。
而扈三娘卻不得下嫁王英,還要裝得十分幸福的模樣,當真是可悲啊。
而梁山其他兄弟的歡呼喝彩也將他們的冷血一展無遺,他們是真心為王英、扈三娘喝彩嗎?
自然不是,他們不過是得不到就毀掉的心態罷了,只是想看熱鬧,看扈三娘出糗。
這即是問題所在。
梁山的這幫人,實在稱不上是什麼好人。
(魯智深劇照)
固然此時魯智深不在,但後來的他確實也加入了這個團體,也就是認可了這幫人的為人,一滴清水掉進泥潭,也就不免變得渾濁了。
魯智深本性雖不壞,但也入了賊窩,自然也就談不上是正派了。
這就好比八九十年代的港片中,那些以道上混混視角拍的故事,哪怕那些人是主角,最終也不免落得凄慘的結局。
為啥?作者要表達的就是出來混的,沒一個能落得好的下場。
回到《水滸傳》中,道理也是一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