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80年代的小縣城,向左跨一步就是縣城,向右走一步就是農村。這個感覺就像是遼寧旅順老鐵山與山東蓬萊田橫山之間的連線,構成了渤海與黃海的天然分界線,涇渭分明,好像咫尺天顏,的確也近在腳下。

80年代農村的生活,遠比現在更有趣,更有活力,父老鄉親的關係也更融洽。到了冬天,農閑的時候各種節慶日子,都會讓大家動起來,鬧起來,玩起來。每年到了,冬至這天爸媽都會帶我回農村老家和大家一起過節,吃喝雖然比不了現在,但是大家高興的樣子現在也比不了。

冬至,一年中白天最短,夜最長的日子,過了今天,就到了一年中最冷的「三九天」,白天的時間也漸漸一天比一天長。所以,民間有:「冬至一碗面,一天長一線」的說法。麵條和餃子是中國飲食文化史上的第一CP,有吃麵條就有吃餃子的地方。冬至吃餃子在北方很流行,傳說餃子具有消寒的作用。民間流傳着「冬至不端餃子碗,凍掉耳朵沒人管」的說法。

北方冬天吃麵條,湯麵特別多。老媽經常說,冬天連湯帶水的飯菜吃了暖和。
冬至一碗面,一天長一線:中午吃碗「刀削麵」
那碗帶着老媽濃濃情意的刀削麵,深深刻在了我的味蕾上,和我後來去山西吃的刀削麵不一樣,多了很多家的味道。80年代的刀削麵,面沒有現在的白,口感略顯的粗糙了一些,但是刀削麵的湯菜面合一,一人一碗一筷,就開始吃了。

冬天菜主要是馬鈴薯、白菜、干豆角、腐竹、蘿蔔、南瓜、粉條為主。到了後來自家搭了個小暖棚,才有了新鮮的香菜、西紅柿和油菜等少數的品種。冬天太冷了,吃刀削麵用帶着粘稠的湯吃才過癮。配上點老陳醋和大蒜,一吃一身汗,一下午都不感覺冷。

家裡做的刀削麵和飯館裏的不一樣,先把肉,菜炒一下,加上水燒開,再把面消到湯里,煮熟了盛大到盆里上桌,大家拿着碗各自盛飯開吃。三棱的刀削麵,吸飽了湯汁,味道咸鮮,麵皮軟糯,有嚼頭。

冬至,要說好吃感覺還是餃子,中午的刀削麵吃完了,就開始準備包點餃子。80年代沒分家的家庭,家裡張嘴吃飯的人多,輪流做飯的媳婦們可是很辛苦。

冬至吃餃子,抗凍:晚餐來碗鮁魚餃子
冬至吃餃子,我記得比較清楚的一次是吃鮁魚餡水餃。餃子皮可以包納萬千的食材和滋味,儘管不是所有的食材都適合包裹起來,但是鮁魚是魚裏面適合做成水餃的食材。就拿魚肉來說吧,如帶魚類肉質太硬,麵條魚太軟,黃河鯉魚適合紅燒,膠東大馬哈魚適合做魚乾,而碟魚頭最適宜清蒸。至於鮁魚,最經典的吃法就是裹進水餃里。

鮁魚餃子是很山東的吃法,鮁魚取凈肉,剁成粗一點的魚肉餡。魚肉餡里要放肥漂肉,這樣魚肉餡會更加潔白,口感細膩,香味也濃。就豬的肥肉剁成餡,要佔到魚肉餡的三分之一,多了少了都會影響餡的味道和口感。

餡準備好了就開始調餡,肥膘肉和魚肉餡一起放到盆里加入蛋清、姜蔥水、胡椒粉、醬油、香油等調味料,向一個方向攪拌上勁,等肉餡吸飽了調味品就乾乾好。最後登場的是鮁魚餡的靈魂,薺菜。翠綠的薺菜讓潔白的肉餡更顯得光彩照人,薺菜的鮮味讓肉餡更鮮香。

沒有薺菜,也可以放韭菜、小蒜苗、大蔥,就是味道上差了一些。味道比薺菜重,容易破壞魚肉的鮮味。包好的鮁魚餃子,大鍋急火煮出來,晶瑩剔透的皮透着白綠相間的肉餡,如同薄麵皮裹着一顆大魚丸,鮮湯香汁,軟糯鮮滑,「一口吞下大海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