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靈道人見魏嬰和藍湛拎着魚回來,打趣道:「聽說阿羨的魚烤得很好,阿瑤啊,你今日終於可以一飽口福了!」魏嬰自豪地拍着胸口說道:「師伯,您看我的!保管讓師兄吃過這回想下回!」延靈道人捋着鬍子道:「好好好!那快快烤來!阿瑤,你快把位置讓給阿羨!」
藍湛站在一旁,聽着師伯先是誇魏嬰,然後又順水推舟把燒烤的活交到了魏嬰手裡,而自家這個還在那裡沾沾自喜。藍湛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動站在了魏嬰身旁,幫他弄好各種調料,細細地在魚身上塗了一層,又塞了幾味調料到魚肚子里,魏嬰只管接過藍湛遞來的成品,在火上烤了起來。
延靈道人和孟瑤坐在木桌旁,看着兩人默契地配合,又看着據說「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那個做完了十之八九,而自稱「燒烤第一名」那個再完成剩餘的十之一二,延靈道人對孟瑤道:「阿瑤,你看到沒?以後你若成家,就照着忘機這樣的找,你看他從來都不聲不響,默默地為阿羨做所有的事情,他那樣的出身,竟然可以為阿羨做到如此地步,看到他,我都覺得動容。」
孟瑤羨慕地看向兩人,道:「師父,他們兩個都很難得。忘機對阿羨好,阿羨對他也好,兩個人總要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投之以桃報之以李,懂得彼此珍惜和退讓,方能長長久久。」延靈道人連連點頭道:「阿瑤,你說得不錯。」
兩人正說著話,青衡夫人和藏色散人帶着江厭離回來了。三個人胳膊上都挎着籃子,裏面裝滿了洗好的各種野菜。打過招呼之後,三人將籃子放在了木桌上,江厭離自告奮勇去做拌菜,青衡夫人將藏色散人按在椅子上休息,自己站在江厭離的身邊,看她動手。
魏嬰一邊烤魚一邊與藍湛說話,因兩人在小溪邊,離幾人稍遠,魏嬰便只看到師姐有條不紊地下廚,魏嬰對藍湛道:「也不知母親他們都挖了哪些野菜,不過師姐的手藝可是沒得說,她做什麼都好吃!」藍湛聽了魏嬰的話,將手中的魚翻了個,道:「魏嬰,你喜歡吃野菜?」
魏嬰認真地想了想:「嗯……也不是很喜歡,從前……我挨餓的時候,只能靠野菜充饑,野菜對我來說,更多的是能填飽肚子的糧食,而不是什麼好吃的!」藍湛烤魚的手微微一頓,他從未聽魏嬰說起過這些,魏嬰吃過的苦很多,但若不是他曾親眼見過他的種種艱難,魏嬰應該一輩子都不會對人提起這些。
藍湛心疼魏嬰,但他不想再勾起魏嬰的傷心事,魏嬰那流浪的童年裡除了惡狗,一定還有許多令他終身難忘的東西,而這些東西,不僅魏嬰不想再想起,藍湛也不想讓他再想起。藍湛將一串烤好的蘑菇遞給魏嬰,說道:「魏嬰,嘗嘗味道。」
魏嬰抓起蘑菇便吃了一口,之後便連連點頭:「藍湛,太好吃了!這個好吃!軟軟的,吃起來有肉的那種嫩嫩的口感,又比肉還要鮮美!藍湛你是怎麼烤的?為什麼我烤不出這樣的味道啊,我們明明用的都是同一種調料!」
藍湛見魏嬰吃得開心,笑着說道:「魏嬰,你若喜歡,我再烤便是。」此時旁邊有人插話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忘機啊,為娘也想吃蘑菇,也給我烤一串吧!」魏嬰一看到青衡夫人眼睛就彎了起來,嘴上像抹了蜜一樣:「母親,您回來啦!我和藍湛老遠就看到您籃子里的野菜了,剛剛我還跟藍湛說,母親拌的野菜一定好吃,我們一會兒一定要多吃點!」
藍湛轉頭看了眼魏嬰,意思是:「魏嬰,剛剛你明明誇的是師姐!」魏嬰則回了個眼神給藍湛:「母親挖的野菜着實水靈,雖然她沒親手拌,但是看着師姐拌的啊,我也不算說謊!」青衡夫人被魏嬰一誇嘴都快合不攏了,很是自豪地說道:「阿羨,咱們家後山的野菜也只有我才知道他們的藏身之所,我們找到的都是最新鮮最好吃的野菜!待會你們要多吃些哦!」
藍湛靜靜地聽着兩人說話,默默地將烤好的蘑菇遞給了魏嬰,魏嬰將蘑菇遞給了青衡夫人,青衡夫人連誇魏嬰「真乖」,拿了幾隻蘑菇回去找自己的夥伴了。沒一會兒,江楓眠、魏長澤和青衡君三人拎着三隻打理好的野雞回來了。魏嬰見了,兩眼放光,隔着老遠便大聲喊着:「父親,阿爹,師父!你們獵到了野雞是嗎?」
青衡君笑着說道:「是啊,我們三人剛剛比賽,看誰能先射到,結果你們猜誰是第一名?」魏嬰興奮地看了眼藍湛,問道:「藍湛,你覺得誰是第一名?」藍湛看着幾人的神情,猜道:「是師父。」魏嬰說道:「我猜是父親,因為此地父親最熟!」魏嬰又問孟瑤:「師兄,你猜呢?」孟瑤笑着說道:「我猜是姑父。」
青衡夫人笑着說道:「不如我們都來猜一猜,若是誰猜對了,便可以對猜錯的人提一個要求,大家看怎麼樣?」幾人都說這個主意好。最後延靈道人、魏嬰、江厭離將票投給了青衡君,藏色散人、孟瑤將票投給了魏長澤,青衡夫人和藍湛將票投給了江楓眠。青衡君票數最高,他笑着宣佈道:「多謝幾位的信任,但今日的第一名確實不是我,而是江兄!江兄的箭法我甘拜下風!」
答案一公布,魏嬰便用胳膊碰了碰藍湛,小聲說道:「藍湛,你是怎麼猜到的?快跟我說說!」藍湛看了眼魏嬰道:「從前……你的箭術便無人能敵,自然是師父教導有加的緣故。」魏嬰想起了當年百鳳山上,自己意氣風發,矇著眼睛射箭竟然箭無虛發,震住了所有人的情景,心中一熱:「藍湛,你還記得。」藍湛點了點頭:「終生難忘。」
魏嬰頑皮地挑了挑嘴角:「藍湛,你當時是不是被我的箭術傾倒,後來才……」藍湛盯着魏嬰看了半晌,最後嘆了口氣,道:「魏嬰,你記得還欠我一個要求。」魏嬰嘟嘟嘴道:「記着了記着了。」說完也沒問藍湛那要求是什麼,轉頭就跑去看江楓眠做「叫花雞」了。
藍湛默默地將烤好的魚放到盤子里,端到了木桌上,孟瑤則幫着藍湛將烤好的各種食材端到飯桌上。江厭離將蕨菜和小蔥倒入盤中,放了些鹽,又滴了幾滴香油,輕輕鬆鬆一拌,一道鮮香野菜便大功告成。她又將另外幾道野菜切好碼在一個圓盤中,野菜中間放了一朵百合花,調好的醬汁作為蘸料放在一旁。青衡夫人看了,連連稱讚她手巧,把江厭離誇得臉都紅了。
藍湛走到魏嬰身邊,與他一起看師父江楓眠做叫花雞。江楓眠手法飛快,幾下便將幾味調料塞到叫花雞的肚子里,將雞用幾片大荷葉包好,上面裹上和好的泥,塞到了挖好的土坑裡,在上面燒起了火,又在火上架起了一口鍋,大火燒開後,放了各種調味料,將另外一隻野雞燉了雞湯。
孟瑤見幾人還沒有忙完,怕烤好的食物涼掉,便弄了個架子放在桌子上,他手指輕輕一點,一道微弱的火苗便燃了起來,火苗不急不緩,溫着食物。青衡夫人見了,疑惑地看了看藏色散人,藏色散人湊到她耳邊耳語了幾句,青衡夫人恍然大悟,看孟瑤的目光多了幾分欽佩。
鍋中的雞湯終於熬好了,叫花雞也順利「出土」,魏嬰用小木棍在黃泥上輕輕一敲,就將包裹叫花雞的泥震裂開來,一道濃香撲鼻而來,青衡君連連點頭,贊道:「這味道,絕了!」幾人將叫花雞端到桌子上,又盛好了滾熱的雞湯,就連久不食葷的延靈道人都豎起了拇指。
魏嬰和藍湛為每個人都倒上了酒,青衡君舉起酒杯道:「如此良辰美景,我也要破戒一次,我敬諸位一杯——願我五洲風調雨順,百姓安樂,願諸位早日修行圓滿,飛升上仙!」青衡君一仰頭喝光了杯中酒,魏長澤端起酒杯道:「青衡君所言甚是!只有五洲安定,百姓才能安樂!為五洲安定,乾杯!」江楓眠舉起酒杯道:「說得好,乾杯!」
延靈道人看了眼魏嬰和藍湛,也舉起了酒杯,道:「諸位,老道我今日也要破戒一次!」眾人見延靈道人說話,都放下了筷子,舉起了酒杯,延靈道人笑着說道:「老道我在五洲生活也有幾十年了,在這幾十年里,我雖隱居,但許多事情老道我或許比諸位還要清楚幾分……」幾人都信服地點着頭,延靈道人在五洲修仙界絕對算是一個傳奇人物,延靈道人指了指桌子上暖着食物的那點點微火道:「諸位可知這是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