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蒙古呼和浩特。視覺中國/圖
「要鞏固退出地方債務重點省份成果，指導盟市旗縣因地制宜統籌做好化債工作。」2025年7月25日，內蒙古人大官網發佈《內蒙古自治區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關於批准2024年自治區本級財政決算的決議》中寫道。
這意味着，內蒙古已經退出債務重點省份，也就是債務高風險地區。這是公開資料中，第一個宣布退出的地區。
根據聯合咨信研報，債務高風險地區涵蓋12個重點省份：天津、內蒙古、遼寧、吉林、黑龍江、廣西、重慶、貴州、雲南、甘肅、青海和寧夏。
除內蒙古外，寧夏此前也表示符合退出債務高風險地區的條件。
據《證券時報》報道，3月6日，全國人大代表、寧夏財政廳廳長孫志發言時表示，「對照國家標準，寧夏已符合退出債務高風險省份的條件。」前期寧夏已向國務院提出申請，請財政部、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等部委給予支持。
不過目前，並未有公開資料介紹，寧夏是否已經退出債務高風險地區。
3月，國務院政府工作報告中介紹，將動態調整債務高風險地區名單，支持打開新的投資空間。
中國財政科學院金融研究中心主任趙全厚曾向南方周末記者介紹，退出債務高風險地區，可能會帶來幾方面的影響：其一，有利於增強當地政府信用，推動流動性寬裕和區域資本形成；其二，有利於提高區域內項目決策的自主性；其三，未來地方債券分配額度可能有所提升。
給政府投資項目踩剎車
2023年7月24日召開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提出，要有效防範化解地方債務風險，制定實施「一攬子化債方案」。
同年底，國務院辦公廳下發文件，要求債務重點省份清理和規範政府投資項目。
具體怎麼做？
2024年6月，吉林省白城市政府官網公布的市發改委一份批複寫道，根據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重點省份分類加強政府投資項目管理辦法（試行）》，嚴控新建政府投資項目，嚴格清理規範在建政府投資項目。項目總投資完成率超過30%但未超過50%的，應當緩建、停建。
2024年10月，雲南省文山市住建局在回復人大會議建議時寫道，雲南省屬債務重點省份，根據前述管理辦法，在地方債務風險降低至中低水平之前，要嚴控新建除供水、排水、燃氣、供熱以外的政府投資項目。
針對重點省份的政府投資項目，將根據項目不同的完成率，視情況緩建或停建。
重慶大足區政府在2024年政府工作報告中寫道，「部分政府投資項目因化債工作要求停建緩建。」
換言之，納入債務重點省份後，當地項目投資會受到較大影響。
根據內蒙古自治區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公報，2023年全區固定資產投資增速為19.8%，2024年下滑至13.6%。
另一方面，進入債務高風險地區名單，也會獲得一定程度上的「兜底」保障。這些地區獲得了較多化債資源及政策傾斜，起碼保證了部分債務的平穩接續。
根據中證鵬元評級研報，2023年10月初，各地開始重啟發行特殊再融資債券，用於化解地方債，截至當年底，發行規模為1.39萬億元。
發行規模過千億元的地區，分別是貴州、天津、雲南、湖南、內蒙古、遼寧。除湖南外，均屬債務重點省份。
為了獲得更多的化債資源，部分債務負擔較重的地級市，也希望被納入債務高風險地區。
一位北方某地級市財政局官員告訴南方周末記者，2024年，當地主動申請納入債務高風險地區，並最終獲批。
此後，銀行貸款接續情況較好，幾乎沒有出現對城投平台斷貸、抽貸的情況。
關鍵是做好債務接續
與部分債務大省相比，內蒙古債務總量較低。
企業預警通數據顯示，截至2024年底，內蒙古自治區政府債務1.2萬億元，排名第21位，城投平台有息債務規模1669億元，排名全國第27位。
2025年2月，中誠信研報介紹，退出債務高風險地區條件包括隱性債務率、退出融資平台數量、金融債務率等方面。
對內蒙古來說，其化債資金主要包括再融資債券、自有財政資金等。
內蒙古2024年預算執行情況報告中寫道，爭取再融資債券1717 億元，置換存量隱性債務，大大減輕基層化債壓力。其中，2024年發行572億元，全部置換後，每年可節省利息30.9億元。
「自治區化債工作取得突破性進展，有望率先退出高風險省份。」該預算執行情況報告中寫道，化債工作得到財政部高度認可和肯定，作為唯一介紹化債經驗的省份，內蒙古在全國財政工作會議上進行了交流發言。
2024年內蒙古自治區政府工作報告顯示，2024年，拿出120.6億元支持基層化債，兜牢基層「三保」（保民生、保工資、保運轉）底線，地方政府融資平台壓降66.5%，8個旗縣隱性債務清零，有望實現全區債務風險降級。
退出債務高風險地區，意味着能打開新的投資空間，刺激經濟發展。
粵開證券首席經濟學家羅志恆告訴南方周末記者，在嚴控隱性債務的前提下，對退出債務高風險省份的限制會逐步減少，包括新建和在建投資項目，優先審批公益性較強、收益預期較好的項目，發揮政府投資撬動社會投資，擴大有效需求的作用。
一位從事城投債工作的受訪者向南方周末記者介紹，退出債務高風險地區後，要做好準備工作，關鍵是保證債務接續。
也就是說，在化債政策減少的情況下，地方能否確保融資能力的穩定性，防止各類債務出現逾期或違約情況，從而真正防範化解地方債務風險。
前述內蒙古2024年自治區本級財政決算中介紹，當地財政收入持續增長壓力較大，部分地區債務率仍然較高、化債任務較重。此外，財政暫付款總體規模較大，控增消存難度大，存在形成隱性債務的風險。
在羅志恆看來，要做好退出重點債務高風險地區後的政策銜接工作，逐步以市縣為單位，制定化債政策。
他表示，未來以市縣為單位制定和執行化債政策，要更加註重精細化管理和差異化施策。嚴控新增政府投資項目的區域範圍，將以省級行政區為單位，調整為以市縣為單位，避免誤傷部分市縣的政府投資項目。
南方周末記者 吳超
責編 張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