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袋一片混沌，但還是下意識回道。
「你知道的，我沒錢付天價違約金，不去不行。」
孫菲哽咽開口。
「你別管違約金了，當初你參加完蒙面歌手後嗓子受傷，我讓你治好傷後再繼續唱歌，你卻為了傅淮川放棄治療去當演員，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可他又是怎麼對你的？瑤瑤，你把十年青春都耗費給了他，以後多考慮自己，好嗎？」
這時，手機一陣震動。
我費力拿出來一看，發現是《心動坐標》的直播節目上了熱搜，發出的提示音。
#陸雪瑤耍大牌#
#陸雪瑤單方面退齣節目#
下意識點進直播節目，剛好看到滿屏的彈幕都在罵我。
[不過是淋了幾桶水而已，就不拍節目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死了呢。]
[陸雪瑤身為演員的素養呢？不聲不響的退齣節目，她以為她是誰啊？]
[拍了這麼多年的爛片，連基本的職業素養都沒了，真以為自己是國際巨星？不過是小牌大耍的跳樑小丑罷了。]
……
孫菲收了我的手機，不讓我繼續看。
以前我從不在意這些，但此刻我卻忍不住沙啞問她。
「小菲，為什麼不管我做什麼，他們都要罵我？」
第8章
做藝人，我拚命為公司賺錢；
拍戲，我根據劇本人設演好角色；
參加綜藝，我按要求完成懲罰挑戰；
現在生病了要去醫院，我也讓孫菲提前跟導演組發了請假消息。
明明我什麼錯都沒有，但網上對我卻是鋪天蓋地的罵聲……
到底要怎麼做，我才能改變他們對我的看法？
孫菲看着我蒼白的臉色，哽咽說道。
「放心，我已經跟節目組發了消息，他們看到後就會替你澄清的。」
窗外的風雪越來越大，的士也在蝸牛般緩慢前行。
漸漸的，我好像感覺不到疼了，只是身上依舊好冷。
「小菲，我想錄個視頻。」
孫菲眼底是無助的痛色，默默將手機攝像頭對準了我。
我揉了下僵硬的臉，朝着鏡頭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傅淮川，抱歉，以這種方式和你說話。」
「我真的沒有騙你，那個國外賬戶的戶主是我爸公司的員工，也是他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但見面當天，我就拒絕了他。」
「我爸生意破產借貸欠了三個億，被債主控制。」
「那個男人只是受我委託幫忙給我爸還債，我人在國內，只能把錢轉給他。」
一句又一句，都是我曾經對傅淮川的解釋。
可惜，那個男人從來沒認真聽過，也沒相信過我。
但我知道，今天是我最後一次解釋了……
我咽回喉間的鐵鏽，沙啞着繼續錄製着。
「還有，美國最後一屆蒙面歌王的得獎者，真的是我……」
「我以前沒告訴你，是想以演員的身份在你身邊發光發亮，可沒想到，等我告訴你的時候，你已經什麼都不信了……」
說著，我哼唱起了曾經奪冠時唱的那首歌。
「結束不是終點，是開始的序言。」
「風會吹散陰霾，光會鋪滿長街。」
「勇敢轉身，才能遇見新的世界……」
最後一個字落下，好不容易堵住的鼻血又順着鼻翼、嘴角流下。
孫菲關了視頻錄製，慌忙想要擦拭我臉上的鮮血，可怎麼擦都擦不幹凈。
我睫毛顫了顫，費力想看清窗外的雪景，卻再也沒有了力氣。
「好想再喝一碗羊肉湯，暖暖身啊……」
話音落下，風順着車窗縫隙吹進來，帶走了我的聲音，也帶走了我最後一絲暖意。
……
另一邊，《心動坐標》綜藝因陸雪瑤的話題量，直播在線人數突破百萬。
直到一整天的拍攝結束，都不見陸雪瑤回來。
傅淮川讓助理給那個女人發了一條消息。
「告訴她，她沒有按要求參加節目，解約合同失效，需要付違約金。」
但消息發出後，久久沒有收到回復。
傅淮川的心莫名頓了一下。
他一想起那個女人要跟自己解約，心底就來氣。
之所以讓助理這樣說，無非是想要那女人低個頭，認個錯。
畢竟這麼多年，她背着自己『養男人』的事像根刺一樣扎在他心底，讓他拔不出，也壓不下去。
他拿出手機給陸雪瑤撥打了電話。
鈴聲響到底，都無人接通。
他不由得想起那個女人三番五次的解釋，還有她曾經跟自己說，她是蒙面歌王的事。
想到這，傅淮川又囑咐助理。
「動用全部的關係，查一下美國唱歌比賽最後一屆蒙面歌手到底是誰。」
掛斷電話，傅淮川去了公司，但他的心卻莫名發空。
剛來到辦公室，信息部負責人走了過來。
「傅總，微博熱搜全都是針對陸雪瑤的惡評，我們需要進行公關嗎？」
聽到這話，傅淮川下意識點開微博。
熱搜上全是關於陸雪瑤的內容。
每個詞條下，也全都是對她各不相同的辱罵字眼。
傅淮川緊攥着手機，吩咐道。
「不用，再加把火，讓這些熱搜爆起來。」
一整天，陸雪瑤都不見了蹤影，如果這些熱搜繼續發酵，她總該會出現吧。
只要那個女人願意低頭來求自己，他一定會問問她：「還逞強嗎？知道錯了嗎？」
然而關於陸雪瑤的詞條越來越多，熱度討論越來越高，她的人卻依舊沒有出現。
傅淮川壓了壓心口，再次打開了微博。
他的指尖剛划過首頁推薦，倏地猛地頓住。
原來的熱搜詞條欄里，三條帶着紫紅色「爆」字的話題猛地竄出。
像團燒的極旺的火焰，瞬間頂開其他詞條，位居前三。
#陸雪瑤去世#
#爛片影后陸雪瑤癌症晚期死亡#
#蒙面歌手大賽歌王陸雪瑤去世#
第9章
傅淮川看到這些詞條，臉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陸雪瑤，你又在玩什麼把戲？當年你為了讓別人同情你，花錢買熱搜進行炒作。」
「如今你又想用死來故技重施博取同情？」
想到這，傅淮川伸手想要點開詞條，他的助理忽然沖了進來。
「傅總，查到了，當年最後一屆的歌王是陸雪瑤。」
得到這個答案，傅淮川的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哼，他為了錢還真是不擇手段。」
不僅想用死來博取同情，竟然還連聯合歌王官方來造假。
「她若是歌王，怎麼這麼多年來，我一首歌都沒聽到她唱過？」
「既然她那麼喜歡錢，我願意花一千萬堵她的嘴。」
「你讓她拿了錢之後就不要再說自己是歌王了，省的遭人笑話。」
助理臉上的表情卻一言難盡。
「傅總，您沒看微博嗎？陸雪瑤，已經……去世了。」
聽到這話，傅淮川雙眉緊皺。
「那不是她炒作的嗎？這種事她可不是第一次做了。」
助理小心翼翼的看了傅淮川一眼。
「陸雪瑤真的已經去世了，她的死亡視頻已經在微博上掛了好幾個小時了。」
話音落下，傅淮川的手機「啪」的一聲落了下來，砸到了腳背。
他卻好像沒有知覺一般，用一雙發紅的眼睛看向助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傅淮川的聲音低沉卻略顯刺耳，讓助理有些頭皮發麻。
「陸雪瑤已經死了，微博上有她最後的獨白。」
傅淮川眼眸輕顫，彎腰從地上撿起手機，點進了熱搜。
視頻中，陸雪瑤蒼白的臉映入眼帘。
她坐在漆黑的車廂中，鼻腔中的紙巾被血色染得鮮紅。
「傅淮川，我真的從來都沒有騙過你……」
她的聲音有氣無力，但一字一句卻說的鏗鏘有聲。
短短兩分鐘的視頻，她將海外賬戶的事、蒙面歌王的事，還有這些年他們兩人的一切。
全都說了出來，越說，傅淮川的眼睛越紅。
「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是騙人的。」
助理看着傅淮川的模樣，深深地嘆了口氣。
「傅總，這些年我們都錯怪她了。」
他剛大學畢業就一直給傅淮川做助理，他也知道老闆和陸雪瑤之間發生的一切。
他一直都覺得陸雪瑤不是那樣的人，但老闆不相信，還縱容網上的人侮辱她。
助理想勸，但以他的身份，卻沒有資格勸。
如今看到微博上的視頻，他還是忍不住說道。
「傅總，陸雪瑤當年除了給國外賬戶轉錢外，真的是一心一意愛着你的。」
那三年，陸雪瑤的眼裡滿滿的全是對傅淮川的愛意。
他不相信這樣愛傅淮川的女人會喜歡別人。
那時候，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能找一個像陸雪瑤一樣愛自己的女人。
可沒想到，因為陸雪瑤轉錢的事，一切都變了。
看着窗外飛揚的雪花，傅淮川喃喃自語。
「我不相信，這一定都是騙人的。」
說完，他點進撥號頁面，給陸雪瑤打去了電話。
之前一直無人接聽的電話，這一次剛響過三聲就被接通。
第10章
「喂……」
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傳了過來。
傅淮川正想要喊一聲陸雪瑤的名字，卻發現這個聲音不是她。
「你是誰？為什麼拿着陸雪瑤的手機？」
手機那頭的女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的聲音帶着哭過後的鈍感與麻木。
「傅總，她已經死了，這個手機號碼以後不會再用。」
聽到這話，傅淮川眉頭緊蹙。
「她為了博同情賺錢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你告訴她，想要錢的話不用裝死，讓她直接過來找我。」
傅淮川的話刺激到了孫菲，她陡然拔高了音量。
「傅淮川，不是誰都像你這樣噁心。」
「如果她真的是為了錢，當初她就不會搬出你給她準備的別墅，也不會聽你的安排接那麼多爛戲。」
傅淮川煩躁的揉着眉心。
「我什麼時候給她安排過爛戲？而且她不住我安排的別墅不就是為了買熱搜博取同情嗎？」
孫菲嗤笑一聲：「傅淮川，這十年瑤瑤真是瞎了眼，愛上了你這種人。」
「熱搜難道不是你讓經紀人買的嗎？」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
緊接着，傅淮川郵箱中就收到了孫菲的離職申請。
看到這封郵件，傅淮川攥緊了拳頭。
「你給我去查，二十四小時之內，我要知道全部真相，也要知道陸雪瑤到底去了哪裡。」
助理看着黑着臉的傅淮川，張了張嘴，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嘆了口氣，直接推開門走了出去。
助理走後，傅淮川重新點開微博，翻到了視頻下面的評論區。
大部分人都不相信陸雪瑤已經死了。
[陸雪瑤死了？假的吧？都說禍害遺千年，她這種女人還沒活夠，又怎麼可能會死？]
[就是假死博流量的，畢竟她已經被金主拋棄了，要是沒有流量遲早玩完。]
[看她的樣子好像是真的生病了，她不會真的死了吧？]
[陸雪瑤真是賤，最好是真的死了，也省的髒了這個世界。]
……
這些評論全都覺得她是假死，就算有一兩個說她可能真死了的評論，也收到了一水兒的攻擊，就此沉寂下去。
看着這些評論，傅淮川聲音發沉。
「陸雪瑤，你看，大家都不相信你死了，等找到你了，我看你怎麼解釋。」
話落，鄒導的電話打了進來。
「傅總，看在您的面子上，這次的女一我就定下靜初了。」
「身為最後一屆的蒙面歌王，到時候她在劇里可要大展歌喉啊。」
傅淮川摩挲着手機，朝聽筒說道。
「靜初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當初在京港盛宴時，他就在和鄒導聊女一的歸屬，如今鄒導終於決定了。
他聽過劉靜初唱歌，歌聲婉轉優美，到時候一定會名聲大噪。
掛斷電話，傅淮川將劉靜初叫了進來。
「明天你讓經紀人帶你去簽新劇的合同，然後去請個表演老師封閉學習兩個月。」
說完，傅淮川揮手讓她出去。
劉靜初卻沒有動，她抿了抿唇，慢慢朝着傅淮川貼了上去。
「淮川哥，謝謝你對我的照顧，今晚你帶我回家好嗎？」
感受到身上的柔軟觸感，傅淮川一把將她推開。
「靜初，你越界了。」
第11章
劉靜初被推的一個趔趄，眼中立即蓄滿了淚水。
「淮川哥，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歡上了你，你看看我好不好？」
傅淮川臉色難看的覷了劉靜初一眼。
「靜初，你還小，不懂什麼是愛，你現在說喜歡我，只是因為慕強的心理。」
劉靜初的父母是他父母少時的夥伴，這些年一直生活在美國。
前段時間劉靜初想回國發展，傅父傅母便讓他幫忙照顧着。
傅淮川才簽了她，讓她待在陸星娛樂。
劉靜初紅着眼，目光中全是儒慕。
「我已經二十三歲了，我知道什麼是愛。」
想到陸星娛樂的由來，她攥着拳頭問道。
「你不接受我，是不是因為陸雪瑤？」
「淮川哥，她只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她為了錢什麼都能做，但我不同，我的心裏只有你。」
聽到劉靜初提起陸雪瑤，傅淮川的心像被蜜蜂刺了一下。
「她是什麼樣的人，還輪不到你來評判，你出去吧。」
但是劉靜初還是站在那裡半步也沒有挪動。
傅淮川直接叫來保安，直接將她帶了出去。
他們走後，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傅淮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雪片，身上沒來由的有些發冷。
想到孫菲說的話，他直接給財物發去信息。
[查查這些年陸雪瑤經紀人的經濟動向。]
發完信息後，天色眼見得黑沉了起來，傅淮川直接回了遠洋別墅。
這棟別墅是認識陸雪瑤後那年買的。
那時，他以為自己能在這棟房子里和陸雪瑤走完一生。
誰知不過短短三年，他們就走到了相對的兩個方向。
自從陸雪瑤走後，家裡一直冷冷清清的。
除非他需要，這棟一千多平的別墅里就只會有傅淮川一個人。
將客廳的燈打開後，傅淮川給做飯的阿姨發了個消息就去了書房。
這一待就待了兩個小時。
吃過晚飯，他就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只是這晚，他睡的很不安，只要他一閉上眼，眼前就出現陸雪瑤的臉。
漫天的大雪中，陸雪瑤渾身是血的站在屋外訴說著這些年發生的一切。
「淮川，我從來都沒有騙過你，我愛的一直都是你。」
「那個人是我的相親對象，我沒有答應他，我找他只是為了給爸媽還賬。」
「你知道的，我爸媽將我養大就只是想將我賣個好價錢。」
「我還錢只是想還了他們的養育之恩，我沒想到你會誤會的。」
「可你不聽我解釋，你為什麼不聽我解釋……」
陸雪瑤越說越崩潰，臉上的血也越流越多，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狼狽。
傅淮川想問她，可他剛張嘴，陸雪瑤就化做殷紅的雪花消失不見。
他張開手想去抓，整個人卻似失重般朝地下墜去。
「咚」的一聲，他驚醒過來，直接跌在了地上，背上一片冷汗。
恰在這時，門鈴聲響起。
他換好衣服出去，助理將一張A4紙交給了他。
「傅總，陸雪瑤確實已經死了，這是我從醫院要來的死亡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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