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本的螻蟻遇上韓國的螻蟻…老丑天使也來咬一口?






《亞細亞的天使》是一個發生在韓國的故事,女主也是韓國人,不過它的風格和節奏里依然保持着日式文藝電影的韻味和氣質,這可能因為編劇導演都是石井裕也的緣故吧。

石井裕也喜歡拍底層小人物,也擅長拍底層小人物。這部電影里,男主青木剛(池松壯亮飾)妻子病逝,獨自撫養8歲大的兒子阿學(佐藤凌飾),受哥哥青木透(小田切讓飾)的邀約,背井離鄉帶著兒子到首爾投奔哥哥,原以為有承諾的優渥的工作以及阿學順利轉學的條件。

結果哥哥在首爾只是幹着走私化妝品的勾當,還不慎被手下的韓國人給陰了一把,直接被偷了家。為了不讓弟弟失望,透辯解說可以去江原道做海帶芽的生意,於是兄弟倆帶着阿學準備坐火車去江原道。


女主小率(崔嬉序飾)是個過氣歌手,如今只能在超市賣場唱歌掙點生活費。

小率和經紀公司的社長有親密關係,但她沒想到的是,自己在對方眼中只是一個「身材還不錯,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6號」……夢想和愛情雙雙破碎,但家裡也不省心。父母過世後,小率早早工作扛起生活的重擔,供養着哥哥和妹妹。哥哥正宇是個老好人,窩囊廢;妹妹小春有哮喘病,一直被小率催促着考公務員,但小春卻覺得姐姐自己過上了想過的人生,而且對於姐姐常常和陌生男人曖昧不清感到厭惡。

對前路茫然失措的小率回憶不起父母的樣子,她也失去了繼續努力繼續打拚下去的信念感。於是藉由母親周年忌的由頭,兄妹三人也踏上了返回江原道的廉價火車。


在超市時,剛就看到過在喧鬧中唱歌的小率,此後他又在廉價的小酒館再度邂逅借酒澆愁的小率。剛是個失意的小說家,小率那雙又清澈又訴說著無數故事的眼睛深深吸引了他。所以列車上重逢之後,在好色的哥哥透的建議下,日本的青木一家跟着韓國的兄妹三人準備去掃墓了。(後面會說明,透表面上是垂涎小率和小春的美色,實際上是江原道賣海帶芽原本就是個虛無縹緲的事情,所以他想方設法阻止和剛一起趕赴江原道。)


期間經歷了各種事情,小率和剛雖然語言不通,但卻意外地逐漸理解彼此。剛和透兄弟倆以前曾見過一個很醜很老的天使,這個天使還在兄弟兩人的肩頭咬了一口。而經歷挫折的小率也在酒醉時遇到過一個很醜很老的天使,正是因為天使的出現才促使小率通過給母親掃墓來尋求接下來的人生方向。

其實剛和小率有着各種相似之處,比如剛的妻子,小率的母親都是因胃癌而病逝的;剛作為小說家寫出過一本暢銷小說後就寂寂無名,小率以前也是出過一兩張專輯的,但此後也是泯然於眾;剛背井離鄉來首爾投奔哥哥,是為了給兒子阿學一個穩定的生活,而小率不惜和經紀公司社長搞秘密情,也是為了能順利供養妹妹考上公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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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青木兄弟,還是小率三兄妹,其實他們都是活在社會邊緣上的螻蟻。親人之間,也有過欺騙(比如青木兄弟)、厭惡和埋怨。但不管如何,他們卻都是「好人」。電影里用了很多細節來展現出這群螻蟻是「好人」,比如剛到首爾,無論被怎樣冷漠對待,剛總是教導兒子要善待他人;

比如哥哥正宇一直窩窩囊囊,被妹妹小率吆喝來吆喝去,但在妹妹小春眼中,無能的大哥比掙錢養家的姐姐「好多了」,而且正宇的確也等到了學長借給他的大車回家掃墓(只是這大車也忒破舊了一些)。面對又渣又壞的社長,青木兄弟看上去頗佔上風,但結果全是紙糊的老虎,最後還是小率一腳踢翻了社長。


老實、窩囊、善良……是劇中這幾個主要角色的性格底色,也是他們可以跨越國籍相互了解相互救贖的根本所在。

石井裕也並沒有像《寄生蟲》那樣,把底層的螻蟻為了競爭生存空間而相互撕咬,相反,恰恰因為彼此都是螻蟻,才能體諒到彼此的不容易和艱辛。這或許就是日韓導演在敘事上的側重不同了吧。

至於片名《亞細亞的天使》,按照劇情來理解,就是指青木兄弟和小率都見到過的那個又老又丑的天使。而「見過丑天使」這件事也成為剛向小率告白的一個主要內容,潛台詞是因為我們是一樣的人。

但更深層的意思,我覺得「亞細亞的天使」指代的可能是東亞人文語境下,人們即便再艱辛、再困苦也無法割捨掉的那些良好的品德,友好互助,關愛彼此。只要內心一直懷揣着「這樣的天使」,哪怕你遭受多大的打擊,失去親友、事業重創、愛情背叛……依然可以重新振作,走向新生活。


PS:可能是戲份和人設不同的原因,這部電影里最閃光的角色竟然是池松壯亮。他盯着人看的時候,彷彿可以直視你的內心,看穿你的一切。從這個角度來說,「亞細亞的天使」或許就是池松壯亮飾演的男主青木剛吧,笑。

另,子役佐藤凌也很可愛哦,肉乎乎的,有點像當初的鈴木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