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綠苑
圖:配圖網絡侵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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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時節,村子裏到處瀰漫著花香。
村前池塘邊的柳樹已抽出了嫩芽,黃黃的、綠綠的,令人心曠神怡。
「您哥!您哥!快起來!他爹快不中了,他要讓你過去,給你說句話!」
凌晨四點,父親被鄰居五姨奶急促的敲門聲和焦急喊叫聲驚醒。
五姨奶所說的他爹就是她男人,按輩分我得喊他姨老爺。
姨老爺今年82歲,有糖尿病,天冷時常感悶氣。
他是個大好人,一生淳樸、勤勞,誰家有難有災,不用請,只要他知道,都會主動來幫忙。
爹說,「他是苦命人,40年代逃荒到咱村,單門獨戶,一輩子沒給誰紅過臉,辛辛苦苦拉扯幾個孩子,~~~不容易!」
「真沒想到,他能喝葯?!」
爹搖着頭,惋惜地自言自語。
一直以來,我兩家都是一牆之隔的好鄰居。
過去我家人口多、負擔重、日子苦,地里很多農活兒,都虧姨老爺不遺餘力地幫忙。
鄉村平原的凌晨,天很黑,靜得怕人,父親小跑着到他家,昏暗的燈光下,姨老爺口吐白沫,身子扭曲着、抽搐着,臉色發黑,不停地」嗷嗷「地喊叫着!
爹走近問他:」姨夫,您咋嫩想不開哩?你喝了多少?」
他也不回答,只點頭,身體不住地掙扎着。
兩個四十多歲的兒子,正着急地發動三輪車將他向鎮衛生院拉。
到衛生院,由於老人體質差,農藥又喝得多,結果沒有搶救過來。
彌留之際,老伴問他:「他爹,你這樣走,你後悔不?」
「我不後悔」他說。
說他有病,他一直有慢性糖尿病,但不至於要命。
春節後,他老說肚子疼。
兩個兒子都是孝子,「吃個螞蟻也得給爹娘分一隻大腿!」
去鎮醫院一趟,住了大概一個月。
兒子們不經意地對」葯價真貴「發了點兒感慨,誰知傳到了老人耳里!
老人說不治了,執意要出院。
拗不過,拉着回家養去了。
在家裡又斷斷續續讓村醫掛了兩個月的吊瓶。
兒子們逢 人便沉重地說:「唉,癌症不好治,得在家養着,該用啥葯咱讓五哥(村醫)用啥葯,不能虧着俺爹,該咋治咋治唄!」
到底有沒有胰腺癌,咱也不好說。
有一天,他感到悶得慌,張着口大喘氣,兒子們慌忙從醫院租來氧氣瓶,戴着呼吸罩。
表面上看,他也很痛苦。
又熬了幾天,親戚鄰居都認為他這是慢性病,一會半會走不了,思想上就放鬆了掛心。
然而,悲劇就這樣發生了——
當下葬的時候,老表們用手點着他弟兒倆,非要他們拿出老人的癌症診斷書。
其實,誰不想多活幾天呢?美好的願望總會摻着數不清的無奈。
第一,體弱經不起手術折騰
農村老人平時自我鍛煉較少,每年也沒有例行體檢,一旦發病,都是要命的大病。
有錢可以任性,但不考慮老人的身體孱弱,隨意把老人推向手術台,可以有三個結果:
一是手術成功,恢復很快,當然求之不得;
其次是雖手術成功,但老人體質弱,創口恢復慢,治好後,仍需長時間在醫院後續理療,生活質量下降;
最後是手術不成功,花錢折騰老人,人卻不在,親人難以接受。
綜上,如果老人體質弱,得了重病,子女們即使不怕花錢,到了醫院也不能隨意動刀,只能回家慢養。
老人心裏也很清楚。
第二,讓人卻步的醫療費
農村有這麼一句話,令人深思:「去醫院治,家破人亡;不治,人亡家還在!」
這句話充滿許多心酸和無奈。
大部分農村地區,農民收入不固定,靠土地種糧食每畝地每年也僅能獲是純收入1000元左右。
農民打工收入高的也就每年十萬八萬的,再加上每年的開支,一年能存下來的錢也不多。
前幾天,相關部門公布今年全國農民人均收入不足5000元。
老人得了重病,小醫院看不了,大醫院的費用高,和農民收入難以成正比。
一家子幾年攢的錢不夠在大醫院住上一個月的。
子女們有時在盤算給高齡老人治病的性價比,有猶豫不決,有一時犯渾,放棄治療。
有的高齡老人不想就此認命。
逼著兒女賣房賣車去借債,也要去大醫院治療,人遭了罪,家底光了。
人走了,但活着的人呢?
第三,老人都想把自己榨乾
子女各有成就,是每一位老人最大的願望!
誰不想高傲地活着?
無論是低齡、高齡老人都一樣,都有着強烈的求生欲。
但有什麼辦法呢?
難道真的要把家產賣了也要治病嗎?
而且還是治不好的那種?
所以很多人(包括老人和子女),也都想開了,人總是要去的。
就算傾家蕩產,自己還遭罪也是要的啊!
為何自己不主動走,給活着的子孫們留點兒錢,不讓他們為醫療費發愁?
還有的在給老人治病湊醫療費這個問題上,弟兄幾個鬧得不可開交,這都不是老人願意看到的。
多數老人是無私的,是偉大的。
這種事想開了,就是那樣,人最後都是要去的,能給親人留下點財產,讓親人減少點負擔,就是對他們最大的愛。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得了絕症,我不會讓我的家人賣房賣車,更不會讓他們借錢和病魔作無謂的掙扎,這也是一個將要離開的人對活着的親人一種最無私的愛吧。」
第四,合作醫療的尷尬
農村的新農合醫療保險,還存在着一定的不足。
鄉鎮衛生院醫療水平低,基本和村級私人診所差不多,私人診所看病不報銷。
有了大病、重病,必須向縣、市級專醫院跑。
縣市級醫院,真正抱持「救死扶傷」的精神的已不多,以利益為最大化,以「收治病人、獲收費用」多少作為考核醫生的業績。
慣常的手段就是,小病大看,依賴醫療設備,過度診療。
一片葯沒吃,在診斷費用又不報銷的情況下,就開出了農民承擔不起的費用,別說高昂的藥費了。
雖然有新農合,其報銷力度趕不上醫院診療、藥費上漲的幅度。
表面上看,國家確實沒少在農民看病上花錢,實際上農村老人病重時得到的報銷實惠沒有達到農民的期望,而是「窮了病人肥了醫院」。
但是這種情況正在向好改變,對納入醫保的藥品進行大幅度降價,一個心臟支架現已降至幾百元。
綜述
螻蟻尚且貪生,農村老人不想去醫院,不僅農村有,城市裡低收入群體也同樣有這種現象。
其背後有着錯綜複雜的原因,倘若各專醫院能夠重拾「救死扶傷」的初心,不被利益操縱,醫生也不必以病斂財,葯企合理定價,讓利於民,對農民來說無疑是一個莫大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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