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後,婆婆攪和進我與老公的生活,將我的婚姻生活攪得天昏地暗。
我果斷離了婚。
後來,她哭着求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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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鍾玲,出生於南方一個小鄉村。
我人生的前17年都是順風順水的,是父母捧在掌心的小寶貝。
直到17歲那年,我爸開着三輪車載着我媽去趕集,操作失誤直接衝進了河裡,兩人都沒了。
從此,我成了孤兒。
爺奶早年就過逝了,外祖家的人並不太樂意收留我。
在表叔伯的幫助下,我安葬了父母,撐着讀完了高中,然後背着幾件衣服就去了南方的城市,投奔我那個初中畢業就去打工的閨蜜去了。
我忍受不了工廠的壓抑,也沒捱過洗盤子的苦,最後,進了一家服裝店賣衣服。
在那裡,我認識了石磊。
石磊是老闆的兒子。
他比我大兩歲,也是高中畢業了就沒上了。時不時地來店裡晃蕩,一來二去,兩人就熟了。
之後,石磊跟我告白,熱烈地追求我。
老闆娘,石磊他媽反對過。
但是無效。
石磊以霸道的姿勢進入我的生活,佔據了我生活百分之八十的時間。
像極了霸道總裁的故事。
自從失去父母后,我那顆孤苦無依的心,似是找到了港灣,堅持了半月就淪陷了。
與石磊確認關係後,我就從服裝店裡辭職了,轉而進了一家奶茶店。
石磊的媽媽趙春翠依然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但也並沒有做什麼過激的事情。
我知道石磊家境不錯,還以為會遇到未來婆婆拿着大筆錢財讓兒子女朋友離開的事。
我還想過我要以怎樣的姿態拒絕。
卻並沒有。
我把這個想法說給石磊聽的時候,他哈哈大笑,說我想太多。
我以為,他媽媽這是默認了我與石磊的關係。
2.
在與石磊交往的第四年,我與他結婚了。
結婚前,准婆婆只提了一個要求:我結婚後,必須辭職在家專心照顧石磊。
石磊覺得很正常,反正我的工作也賺不了幾個錢。
我沒有反對的立場。
一切就這樣定了下來。
婚後第一天。
一場婚禮,讓我累得手都抬不起來。
清晨,石磊正摟着我睡得正酣。
房門突然被敲得「砰砰」作響。
迷糊中,我拿起手機瞟了一眼,6:00。
我推了推石磊。
石磊不滿地大喊:「做什麼呀?」
婆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趕緊讓鍾玲起來做飯,都什麼點了,還睡!」
瞬間,我睡意全無。
我委屈地看着石磊。
石磊無奈地嘆了口氣,親了親我的額頭:「媳婦兒,你再睡會兒,別理我媽。」
說罷, 他回頭大聲地喊:「媽,才幾點啊!家裡又不是沒有做飯的阿姨,你折騰阿玲做什麼!你別敲了,我們再睡會兒。」
敲門聲止住。
門外傳來婆婆嘀嘀咕咕的聲音。
石磊也沒了睡意,開始往我脖子上蹭。
我也有些情動。
然而,沒過十分鐘,門再次被敲響。
石磊有些怒了:「媽!!!」
婆婆的聲音再次傳來:「都該起床了!趕緊的,起來吃飯。」
這一折騰,我再也躺不下去,推開石磊起床。
洗漱完,剛一出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婆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人:「媽!」
婆婆冷臉看了我一眼:「趕緊去做飯!」
我:……
不是說飯好了讓起來吃飯嗎?
看着冷冷清清的廚房,我明白了婆婆的意思。
家政阿姨不好意思地看着我,悄聲說:「夫人不讓我做。」
我瞭然地點頭,開始動手做早餐。
還好,從父母過世後,為了節省開支,我慢慢地學會了做飯。如今,家常的飯菜已經不在話下。
在家政阿姨的配合下,我做好早餐也已經是早上7:30。
一家人坐在餐桌上。
婆婆才喝了一口粥就開始挑刺:「這粥怎麼熬得這麼濃?讓人怎麼吃?」
石磊喝了一口,皺眉看着他媽:「媽,我喝挺好的啊。阿玲一大早就起來做了,您別太挑。」
公公也附和:「嗯,我也覺得不錯。阿玲辛苦了。」
婆婆的臉色更沉了幾分,卻沒有再說話。
我輕輕地鬆了口氣。
這個插曲過後,石磊帶着我出了門。
「寶貝兒,別介意,我媽那人性子怪,你多擔待些。」石磊拉着我的手,柔聲安慰我。
我悶悶地道:「行了,我知道了,畢竟是你媽。」
「嗯,媳婦兒乖,最愛你了。老公帶你去玩兒。」
為了安慰我,石磊帶我去商場買了一堆衣服,其中還有幾件比較性感的裙子和一條特別性感的睡衣。
石磊悄悄在我耳邊說:「晚上穿給我看。」
我紅了臉,唇角卻忍不住輕輕翹起。
一大早的鬱氣,就那樣散去。
3.
這日,石磊跟着他爸去公司了。
「啊!這是什麼!」一聲尖叫從房間里傳來。
正在幫着阿姨打掃衛生的我,愣了兩秒,才往房裡沖。
是婆婆的聲音,但是是從我們房間傳出來的。
我沒空想為什麼。
「媽,怎麼了怎麼了?」我衝進房間。
一件衣服劈頭蓋臉地砸在我的頭上。
我懵了。
還沒反應過來,胳膊就被婆婆拍了一巴掌:「這是什麼鬼東西?啊?你是我石家正正經經的兒媳婦,怎麼可以穿這樣的東西?咱們石家是正經人家,你不要學那些狐媚子的做派。」
我反應過來,從頭上拿下衣服一看,正是前幾日石磊陪我去買的那件睡衣。
我蹙眉:「媽!這是我的睡衣!」
「我能不知道是你的睡衣?」最後「睡衣」二字,被婆婆一字一頓地說出來,帶了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我疑惑地看着婆婆,完全沒有明白她為什麼發火。
婆婆深吸了一口氣,怒聲道:「以前沒結婚我也不好說你,你爸媽走得早,沒人教你我也不說什麼了。現在你既然嫁進來了就是我石家的人了,我今兒倒是要好好與你說道說道。」
「女人結婚了,最主要的是相夫教子,不要整天穿得妖妖嬈嬈的,像陪酒女似的。你看看你,這是什麼衣服!這都買回來?你還知道不知道什麼叫害臊?」
「行了,多的我也不說了,你自己好好反省。這衣服,我拿去處理了。」
說完,婆婆一把將衣服拽進手裡,走了。
我被說得頭暈暈的,耳邊轟隆作響。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我才算是反應過來。
我追出去,婆婆已經坐在沙發上在看電視了。
「媽,你怎麼可以那樣說我?」我委屈得鼻頭髮酸。
婆婆輕蔑地看我一眼:「怎麼,我說的你還不聽了?」
「不是我不聽,而是你說得太過份了。穿什麼衣服是我的自由,你沒權利對我指手劃腳。請把我的睡衣還給我。」
「還給你?喏,垃圾桶里,自己去撿吧。我用剪刀給絞了。」婆婆指着垃圾桶道。
我看着垃圾桶里露出來的衣服的一角,一股熱意盈上眼眶:「媽,你怎麼可以這樣!」
「呵,還跟我倔上了。這衣服是我兒子給你買的吧?你花着我們家的錢,還不許我說了?有本事你花你自己的錢買啊。
對了,我還告訴你,以後不準再在家裡穿這樣的衣服,別搞得跟外面的那些狐媚子似的,不然我見一次剪一次。」
說罷,婆婆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我望着她的背影,再也沒忍住,捂着嘴哭出聲來。
我直接沖回了房間,關上房門,趴在床上痛哭出聲。
這一刻,我後悔嫁給石磊了。
石磊回來後,看着我哭紅了眼,詫異地問:「怎麼了這是?」
我哭着將下午的事與他說了。
他蹙眉:「我去說我媽。」
他的態度讓我心中一甜,我拉住了他:「算了,你去說,等下又得鬧一出。我……我就是心裏不好受。」
石磊抱着我哄:「媳婦兒,不哭了啊,委屈你了。哎,我爸常年在外流年花叢,我媽就看不得這些,你多擔待些。」
難怪這麼難伺候,原來是受了傷。
好吧好吧,多擔待些就多擔待些吧。
誰讓我有一個愛我的老公呢?
靠着石磊,聽着他強有力的心跳,我的心也安定了下來。
我告訴自己,忍忍吧,再忍忍,磨合一段時間就好了。
4.
磨合沒有磨合好,我和石磊的感情卻出現了裂縫。
自那次之後,我衣櫃里稍微露點的衣服都被婆婆收走,然後給我塞一堆又肥又大的進來。
我不喜歡,但是也不太想再折騰。
穿着穿着,穿習慣了,竟然覺得也還不錯。
這日,石磊下班回家,本來是興沖沖的。
看到我後,皺了皺眉:「阿玲,你怎麼穿成這樣?」
我低着看了看自己腳上的拖鞋和身上肥大的家居服,好像是有點太隨意。
「快去換了,我帶你出門去見朋友 。」石磊接著說。
我臉上一喜,轉身就回房。
我已經太久沒有出門了。
婆婆總是能找到各種理由將我留在家裡,石磊和婆婆抗爭過幾次,也沒了耐心,大多數時候就直接自己一個人出去了。
在衣櫃挑挑揀揀半天,也沒找到一件心儀的衣服,我只能勉強挑一件套在身上。
「老公,走吧。」
石磊的眼光在我身上來回巡視了好幾遍,眉頭皺得更緊:「你就穿這個?」
我看着石磊的神色不對,也有些委屈:「我的衣服都被媽拿走了,就只剩這幾寬鬆的了。」
石磊莫名其妙就發火了:「沒有你不會自己去買?不要什麼都怪到媽頭上。你穿成這樣,怎麼出門見人?」
我眼眶一熱:「石磊,你什麼意思啊?你媽天天在家嫌我,你回來了也嫌我?」
石磊神色幾經變幻,最終軟了聲音道:「沒有的事兒,就是你這衣服真不適合出去跟我見朋友。算了,那你還是呆家裡吧,我一個人去。」
說完,石磊沒等我反應,就轉身出了房間,徑直走了。
我獃獃地站在原地,看着石磊的背影,一時間只覺得天地都暗了。
這事兒後,我脾氣也上來了。和石磊冷戰起來。
可他似沒有察覺似的,自顧自的和我說話,見我沒反應,也就直接不理我,出門了。
每日玩到三更半夜才回來,有時候甚至夜不歸宿。
其實,我只是想要他抱抱我,哄哄我,對我說「我媽就這脾氣,你為了我多擔待」。
可這些都沒有。
我一時間有些崩潰。
然而,暗夜裡再多的崩潰,到了白日,依然要雲淡風輕。
就在我與石磊冷戰期間。
婆婆變本加厲地折騰我。
她乾脆給家政阿姨放了假,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這些全部讓我做。
並且還要挑三揀四,處處不滿意。
甚至在看出我與石磊冷戰時,還譏諷地笑道:「一個男人都看不住,真不知道你當初是哪樣吸引了我兒子。」
我有些怒了,反唇相譏:「媽,你也別說我,咱倆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最起碼石磊還知道回家,還會給我打電話。」
我話剛落音,婆婆就「嗷」的嚎了一嗓子,直接衝過來就要往我臉上招呼。
我嚇了一跳,慌忙退開。
婆婆卻不依不饒。
我雖然性子軟,但也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人。
在婆婆再一次逼上前後,我推了她一把。
婆婆被推得後退了幾步。
石磊就是這時候回來的。
「我的兒啊,你媳婦打你老娘了啊,你要為你媽做主啊……」婆婆看到石磊,直接乾嚎。
我也懵了。
雖然起因是婆婆,可我畢竟也是真的推她了。
不想石磊為難,我沒有吭聲。
石磊滿臉不耐煩:「媽,你們倆別鬧了,整天就這些破事,這個家我是越來越不想回來了。」
婆婆僵住。
石磊的話讓我輕輕鬆了口氣。
想到老公是向著我的,我心裏剛才的惱怒與煩躁一掃而空,有點甜。
我迎上去,殷勤地去為他接包:「老公,我幫你拿包。」
石磊看我一眼,冷冷地道:「還有你,鍾玲,別整天沒事就跟媽吵,她年紀大了你不知道讓着點?」
我呼吸一滯。
眼角餘光瞟到婆婆稍霽的臉色,我心一動。
石磊這是怕婆婆不舒服,故意說的吧?
想明白後,我沉默着沒出聲。
石磊將包往沙發上一扔,拿起鑰匙直接出門了。
門被他甩得「砰砰」作響。
我和婆婆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片刻後,婆婆沉着臉,轉身回房了。
我摸摸鼻子,也回了房。
給石磊發信息:老公,你在哪啊?我知道你心疼我,好開心,謝謝老公。」
石磊沒回信息。
我又打電話。
沒人接。
我想着大約沒聽到,也沒在意。
心裏琢磨着總是這樣也不是辦法,還是得和石磊商量着搬出去住。
5.
這一晚,石磊徹底未歸。
我等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醒來,一室的冷清讓我心裏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打開手機,石磊沒有回我信息,也沒有給我打電話。
我撥打電話過去。
這次有接,石磊低啞的聲音傳來:「什麼事?」
「你沒回來?」
「你們天天這樣吵,我怎麼回去?我現在是有家不能回了。」石磊的聲音里漸漸含了怒意。
我瞬間渾身冰涼。
原來,昨天石磊並不是假意沖我發火,而是真的怨怪我與他媽媽發生了矛盾。
我咬咬唇,壓下心裏的委屈,軟聲道:「好了,以後不吵了,你在哪裡?趕緊回來好不好?」
石磊沉默了幾秒,模糊地應了一個「嗯」字,然後掛斷了電話。
我盯着手機看了好久,腦中一片空白。
吃早餐時,石磊回來了。
他往餐桌前一坐,婆婆立馬去給他拿碗筷,帶點討好地道:「兒子,快吃飯。看你累成這樣了,是不是沒休息好。你看看你,非要娶個攪家精回來,讓你有家都不能回了。」
我氣笑了。
轉而卻又覺得有些悲傷。
以後,我是不是也會成為這樣?
石磊看了我一眼,沒吭聲,沉默地吃起了飯。
婆婆見此,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倒是沒有再鬧妖娥子。
吃完早餐,我拉着石磊回了房間。
「老公,我想到了一個不讓你為難的好辦法。」
石磊抬了抬眼皮:「什麼辦法?」
「我們搬出去住吧,這樣我也不會和媽吵起來,你也不會為難了。」
我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
婆婆大着嗓子喊:「不行,我兒子憑什麼要出去住?要去你自己去。搬出去了,萬一你照顧不好我兒子怎麼辦?」
我渾身僵硬,不可置信地抬頭看着婆婆。
意思,剛才她一直在門外偷聽?
我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涌:「媽!!!你怎麼能偷聽?」
「我哪裡就偷聽了?我在自己家,光明正大的聽。哼,你別想着誘拐我兒子跟你搬出去住。」婆婆叉腰開始罵人。
無數的國罵從她口中冒出。
特別是她最後一句:「果然是有人生沒人養的東西,下賤胚子,一家的下賤胚子,才能生出你這樣的來……」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腦中一團漿糊,只覺得憤怒已經燃燒盡我的理智。
我抓起床頭柜上的水杯就朝婆婆扔了過去。
罵我可以,罵我爸媽絕對不行!!!
「啪」的一聲脆響,水杯落到地上,碎了一地。
婆婆的罵聲停止,繼而是尖利的叫喊:「石磊!你老婆要殺了你媽!」
石磊倏地轉頭看我,眼神冷厲:「鍾玲,你做什麼!」
我哭着沖石磊喊:「你們罵我可以,不可以罵我爸媽,誰都不可以!」
說著,我撿起床上的抱枕又扔。
婆婆尖叫着躲到了石磊的身後:「兒子,趕緊報警,這個女人瘋了,她這是要打死你媽。」
石磊紅着眼朝我走來。
我梗着脖子站在原地沒動,我不相信石磊會把我怎麼樣。
他那樣疼我,即使心疼他媽,最多也就是說我幾句。
我這個想法還沒從腦子裡散去,「啪」的一聲,我頭被打得一篇。
耳朵里「嗡嗡」作響。
我腦中一片空白,茫然地抬頭去看石磊。
石磊的嘴唇不停地在動,可是我什麼也聽不到。
大概過了幾秒,也可能過了幾分鐘,石磊的聲音才傳進耳朵:「聽到沒有?」
「為什麼?」我輕聲的問。
石磊冷哼:「從結婚後,你跟變了個人似的,天天跟媽吵架,我早就受夠了。」
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們這是做什麼?」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了進來。
我轉頭就看見了正走進來的公公。
婆婆哭嚎得更大聲了,小跑着上前:「老公,鍾玲她要打死我,嗚嗚……」
我冷聲道:「我有碰到你一個手指頭嗎?你們倒是看看我的臉。」
說完,我冷冷地看着石磊。
我的臉火辣辣的疼。
公公掃了我們一眼,對石磊道:「你說。」
石磊頓了下,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公公低低地罵了一聲:「你倒是長進了,會打女人了!跟你媽一個樣!」
說完,嘆了一口氣,沉聲對我說:「鍾玲,今兒這事是石磊不對。不過兩口子吵架,床頭吵架床尾和,石磊也就是衝動了點。
明天讓石磊帶你去挑輛車,我付錢,這事兒就這樣過去了。一家人,和和氣氣才是。趙春翠,你也給老子消停點。」
說罷,公公目光灼灼的盯着我。
我渾身僵硬。
我很想搖頭,可是也明白這樣的反抗根本無濟於事。
心裏湧起悲涼之感。
以前,石磊惹我生氣了就買禮物哄我。
我一直以為這是他的用心。
這一刻,我明白了,不過就是用錢打發我罷了。
可我TM的還必須接受。
因為我除了在石家,無處可去。
最後,我還是點了頭。
公公滿意地踱步出去。
婆婆和石磊緊跟着出去了。
這一刻我深刻的明白,他們才是一家人,我只是一個外人。
6.
這事兒之後,婆婆消停了下來。
而我和石磊之間的冷戰,開始無限期的延長。
這日,石磊的姨母一家突然造訪。
這是我結婚以來第一次見石磊這個表妹。
嬌俏可人,又會撒嬌。
婆婆看見她就笑得一臉慈祥。
我禮貌的應對,心思卻有點遊離。
這些日子,自己是個外人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表妹突然說:「嫂子,聽說你前幾天才買了輛新車?可以借我開開嗎?」
我還沒有開口,婆婆就笑着說:「一家人說什麼客氣話,你表嫂的車你儘管開。不過,她那車不怎麼樣,你還是開姨媽的去吧?或者開你磊哥的也可以。」
表妹皺皺鼻子:「我才不要開你們的,我就想開表嫂的。」
一時間,一屋子人都盯着我。
我正欲開口,石磊就道:「鍾玲,你不要小氣吧啦的,就一輛車而已。」
我愣住,不敢置信地看向石磊。
他的臉上只有不耐煩。
我笑了:「當然可以,我給你去拿鑰匙。」
一轉身,我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潮意。
一周過後,婆婆突然對我熱情起來。
家政阿姨請回來了,家務不讓我做了,也不無緣無故地罵我,甚至還去給我買了幾件衣服。
我瞬間警惕。
婆婆笑着說:「你和我兒也結婚半年了,你爸那次罵我後,媽也想明白了。這日子,是你們自己過的,我就不應該摻和。以前是媽不對,媽以後肯定改。媽現在就盼着你能儘快懷個孩子……」
話說到這兒,我總算鬆了一口氣,這是催生了。
我還沒有從婆婆的轉變中回過神來,石磊也突然就轉變了態度。一改近日的冷淡,又恢復了婚前的熱情,對我無微不至的關懷。
對於那日打我一巴掌的事,更是連連道歉。
看着這個愛了三年的男人,我輕輕嘆了一口氣,還是原諒了他。
下午,石磊又帶我去商場,說要給我添點衣服首飾。
試穿衣服的時候,我看着鏡子里自己蠟黃的臉,有些恍惚。
期間,上樓梯的時候,我的腳輕輕地崴了一下。
尖銳的刺痛讓我停下了腳步,一抬頭,石磊邊走邊看手機已經走出去好遠,根本沒有留意到我的落後。
突然就有些心灰意冷。
我見過你愛我的樣子,所以你不愛我的樣子,即使只表現出來一點點也如此明顯。
還好腳沒有大礙。
傍晚,石磊拉着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公公婆婆都在。
我瞬間緊張起來,有一種三堂會審的感覺。
心裏卻在叫囂着:來了來了,他們的目的來了。
石磊笑着看我:「阿玲,我一直對你不錯吧?咱們家裡人都對你挺好的。」
我抿抿唇,沒有接話。
石磊接著說:「現在有個事兒,需要你幫忙……」
我低頭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淡淡的說道:「什麼事?」
「就是前些天,你不是把車借給咱們表妹了嗎?」
我點頭。
嗯,新買的車,我一次沒有開過,借出去一周了,歸還日期不定。
「那個……表妹年輕,做錯了事兒……這個車是你名下的,所以,這事兒你就幫表妹認了吧。」
我蹙眉看着石磊:「什麼事兒要我認?」
石磊支支吾吾說不明白。
婆婆急了,大着嗓子道:「她就撞了個人,黑燈瞎火的,沒看清就走了。現在警察說她肇事逃逸,這車不是你的嗎?你就認了,我們一家都感激你。」
我睜大眼,看着說得特別輕鬆的婆婆,又去看公公,這回他沒有出聲。
我又轉頭看石磊,他一臉認同。
「石磊,頂包的話我就得去坐牢的。」
「怕什麼!坐不了太久的,你出來後就是我們家的恩人……」
我心裏的最後一點希望破滅。
瞬間墜入無邊的黑暗。
這就是我選的丈夫,我一心一意過一輩子的丈夫。
原來,我在他心裏,連個表妹都比不上。
我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目光清明。
我站起身,對石磊說:「我們離婚吧,頂包的事兒我不會去做。」
婆婆尖聲道:「果然是個白眼狼,吃我們的喝我們的,有事了轉身就跑。石磊,你看明白了吧?要你看不上媽給你找的人,喜歡這麼個玩意兒……呸,離婚可以,你凈身出戶。」
罵罵咧咧,永無止境。
而石磊臉上一片平靜,只淡淡的道:「如果你不去的話,那咱們確實是要離婚。」
我笑:「好,明天去民政局。我今天就搬出去。」
說完,我直接轉身回房收拾東西。
東西不多,原本屬於我的就沒有多少。
出了石家,我給閨蜜打了電話,請她收留我幾日。
說著說著,就帶出了哭腔。
原來我不是不痛,不是不難過。
只是沒有能讓我說得出口的人。
7.
我沒有去和石磊分財產。
是以離婚辦得倒是很快。
這樁婚姻讓我明白,婚姻真的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事,門當戶對還是很重要。
最重要的是,女人不管什麼情況下,都得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半年後,我離開了這個城市。
沒有學歷,我開始沉下心了邊上班邊學習。
為了多賺點,我選了銷售這個行業。
從服裝,到珠寶,最後到賣房。
我一點點的沉澱,虛心受教,慢慢的日子越過越好。
我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受了欺負也不敢出聲的女孩。
我能氣定神閑的和客戶討價還價,能不卑不亢的與人交流。
有時候我覺得我挺感激石磊和他的家人的。
如果不是他們的磨礪,我不會變成如今這樣好。
第五年,閨蜜生孩子,我回到了那個城市。
閨蜜感嘆:「真好,你現在變得這樣的好。」
「是啊,還記得當初狼狽的樣子。」我笑。
閨蜜笑道:「石家倒是差不多散了。」
「嗯?」
「兩年前,你前婆婆和前公公離婚了,就分到一套房子。
你前婆婆非要你前夫跟着她,大概是想以此威脅她老公,哪知道人家根本不理會,直接同意了。原來,你前公公早就在外面生了個兒子,比你前夫小不了幾歲。這下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前兩年,你前夫一個接一個的換,都處不長,她媽那個樣子……好不容易又找了個結婚,還生了個孩子,結果滿月人家就要離婚,孩子也不要。你前夫和你前婆婆,現在過得說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我無所謂的笑笑:「他們什麼樣,我都不關心了。放下了,就覺得都無所謂了。倒是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你當初被欺負得那麼慘,我沒能力給你報仇,總盼着他們過得不好,就很留意他們的動向。
現在聽你一說,還真是,以後還是不浪費這個時間精力了。」
中午才說起前夫家的事,下午我在等男朋友過來時,就遇上了婆婆和前夫。
前婆婆幾步上前拉住我的手,淚眼婆娑的說:「鍾玲,是你嗎?我可算找到你了。」
我用力抽回手,後退幾步,禮貌的點點頭:「你好!」
「阿玲,你回來吧,我錯了,我和我兒一直都忘不了你。
當初是我混蛋,對你不好,你回來,我一定加倍對你好。」前婆婆哭的那叫一個傷心。
石磊也一臉深情的望着我:「阿玲,我一直想着你,也一直在找你。」
可時光是殺豬刀,石磊已經不是當初的青蔥少年,甚至有些發胖的跡象。
如今說著這話,還真的就挺油膩。
我輕笑:「你們是想找個免費的保姆吧?抱歉,我的愛人來了。」
說罷,我側身疾步朝男朋友走去。
「誰啊?」
「不認識,問路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