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主播遍地走,到網紅大逃亡,杭州,這座被稱為「網紅之都」的城市,突然開始變得冷清了,最直觀的證據,就是那「一棟樓GDP頂一個縣」的麗晶國際大廈人去樓空,要知道,以前這30萬平不到的大樓擠滿了近2萬主播,但現在全是急租降價。
而這一切的開始,是一個被無限放大的「杭州夢」。
過去幾年,杭州都是我國的電商心臟,僅2024年,交易額就超過了1500億,這些滾動的成交數字就像個聚光燈,把「機會」、「暴富」和「改變命運」的誘惑,打進了全國無數年輕人的心裏。
在官方統計的數據中,杭州的「主播」數量一度超過5萬人,造富神話也是一個接一個,普通人因為一句口頭禪突然爆紅,大主播一晚上賣貨就能上億。好像這座城市朝所有人張開雙手喊:快來,架起手機,你就能抓住時代!
但是,這個造富夢的基地,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早期行業紅利和浮躁的流量泡沫所支撐的。也讓一些本來可能不會被聚光燈照到的人,突然站到了中央。
網紅「少羽」的迅速走紅和崩塌,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開始,他在直播里滿口粗話,編一些低俗的「髒話梗」,像什麼「筷子水泥」,沒想到正好戳中了一些青少年的叛逆心態,迅速在校園裡傳開。
後來,秉持着黑紅也是紅的心理,他的言行越來越沒邊。公開嘲笑河南人,發表不恰當政治言論,甚至對家人已故的粉絲說出極其過分的話。
雖然後來品牌方都趕緊和他撇清關係,但他早就靠前面攢下的流量賺的盆滿缽滿。
這也難怪總是聽見有人吐槽,現在的互聯網,成就了很多不該成就的人。
畢竟在我們的在傳統認知中,「成功」總是和「努力」或者「創造的價值」掛鈎,像科學家取得突破、工匠打磨出精品,他們被讚美,理所應當。
但現在的互聯網似乎建立了一套全新的「記分牌」。在這裡,博眼球比深度思考更有效,煽動情緒比理性討論更吃香,搞怪出位也常常比老實做事紅得更快。
於是,我們目睹一系列令人愕然的成功:靠炫富走紅的「偽名流」,憑審丑收穫關注的網紅,靠製造對立賺足流量的話題人物,他們沒走我們熟悉的奮鬥路徑,卻真的拿到了名聲和財富。
這讓人不禁困惑:互聯網這個曾被寄予厚望的公平工具,是否正在系統性地「獎勵」錯誤的人?想要理解這一現象,必須先看清互聯網所搭建的舞台究竟公平在哪裡。
想想以前,一個普通人想被成千上萬人看見,路特別窄,要麼被出版社編輯選中,要麼被電視台導演青睞,要麼考入頂尖機構。這些「把關人」手裡握着通行證,標準嚴苛又單一。
但現在,互聯網的普及,尤其是在短視頻平台,幾乎把所有的門檻都給拆除了,不管你是誰,或在哪裡,只要內容可以讓屏幕那頭的人願意停下划動的手指,就能被看見。這天翻地覆的變化,給了無數普通人做夢的機會。
它的確是人類歷史上一次大規模的「機會平權」實驗,讓很多原本沉默的角落有了聲音,也有很多農民工靠着網絡發聲,討回了屬於自己的工資,這是它了不起的光芒。
所以,當我們把視線拉回杭州這場網紅退潮,它給我們的是一個更清晰的提醒。
它戳破了「低門檻成功學」和「流量快餐」的幻夢。社會曾經把直播造富說得太輕鬆,好像不需要什麼積累,光靠運氣或搞怪就能一夜翻身。
但杭州的現狀恰恰說明,當任何一個行業從藍海變成紅海,最後能站穩的,永遠是有真本事、能持續提供價值的人。被淘汰的不是行業,而是那些只想蹭風口、撈快錢的投機者。
長遠來看,互聯網或許不會完全回到過去那套評價標準,但它可能會慢慢長出一個新舊融合的生態。純粹靠低俗、炒作的路會越來越難走,而那些能真心提供點價值不管是知識、安慰還是純粹的快樂並且懂得用網絡語言表達出來的人,會走得更遠。
到那時,我們關於「該紅不該紅」的爭論,也許就會來到一個更開闊的地方:一個既能包容深度也能欣賞淺顯,既有專業派也有通俗范兒,既嚴肅又活潑的多元世界。
因為互聯網最終教會我們的,可能不是一個簡單的答案,而是逼着我們不斷去問:在這個時代,什麼才算真正的成就?#上頭條 聊熱點##發優質內容享分成##我要上精選-全民寫作大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