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外面滔滔江水,江面上飄泊的破破爛爛的布帆,烏黑的船體,半身赤裸的搖櫓的漢子。心裏一片蒼涼的感覺。聽見不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
駱駝河,
苦難像蝗蟲掠過……
「這地叫駱駝河?」
問那旁邊的一個年輕妹子。
「這個地方就叫駱駝河街。」
「你是本地人?」
「是的。」
車上不免兩個女子聊起來。
車子駛進一片灰黑的銹跡斑斑的鐵柵欄門裡,這裡便是這個城市裡唯一的一家紡織紗廠,資本家姓玉,因此叫玉華紗廠。
車子停在門口,那招工的兩個男人先下了車,站在看似有些凌亂且骯髒的一片壩子中喊道:
「趕緊下來,先領你們去宿舍,然後去車間。各人的號碼牌拿好喲。沒有這個便一切都是白搭。」
隨着車上的年輕女子便一個個都下了車來,一群人跟着那招工的男人走着。
壩子當中是一片灰暗模糊的廠房,旁邊有一條灌木叢生的小路,往上走便到了一棟牆壁脫落着白灰的房子。兩個男人領着她們走進去:
「憑你們手上的號碼牌找到自己的房間,還有鋪位,換上鋪位上的工裝立即出來,領你們去車間上班。」
一個男人高聲喊道。
毛淑蘭按照自己手中的號碼牌,找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一間長方形的天花板與門窗都顯得灰暗的大房間。
屋裡四面的牆壁,連窗戶也不例外地安滿了陳舊的木床,床鋪窄幅還是上下兩層。找到了自己的那間床鋪,正好是上鋪,床的一頭正好抵住那個窗戶,爬上去,坐在上面搖了搖:
「這個還沒有我們鄉下殺豬用的板凳結實呀。」
低頭一看,那窗戶外面彷彿是一片雜草叢生的亂崗,嚇了一跳:
「那下面莫不是埋死人子的墳崗嗎?」
「說話小聲點!」
屋裡發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大白天還睡……」毛淑蘭的咕着。「說得不錯,正是。看你那身板,弄不好那天被一床破席子裹了扔在下面喂野狗」。
一個正躺在她腳下對面的女人正裹着被子睡覺,伸出頭來說。嚇得毛淑蘭不敢再開腔:
「趕緊拿到你們床上的工裝穿上出來!到車間上工了!遲到早退無故曠工是要被扣工錢的喲。」
這才連忙拿到床中的帶着編號的工服穿上,從上面跳下地跑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