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拉幫套——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組成的家庭

拉幫套,舊俗,是指在過去由於丈夫患重病,不能撫養妻室、贍養老人時,在徵得丈夫同意後,另外尋找一名心地善良的男人擔負全家生活,丈夫去世後與此男人結為正式夫妻繼續生活。


民國時期,東北的一個小村莊里住着一對夫妻,男的叫劉三本,女的叫王金妹,二人年紀都在三十齣頭。

有一年劉三本被村裡的財主雇了伐木頭,半個月後卻被人抬了回來,去的時候是一條精壯的漢子,來的時候卻臉色青紫,不住的咳嗽,連站都站不起來了。東家說劉三本伐木的時候得了急症,給了一些銀子就走了。王金妹頓時覺得天都塌了,家裡的頂樑柱倒了,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王金妹問劉三本是不是出了工傷,劉三本是個老實人,說沒有出工傷,有一天山裡下了大雪,他們幾個就到山裡打狍子改善伙食,當天他們打了好些狍子、兔子,大傢伙非常高興,於是在回來的路上幾個人就打起了雪仗,玩的高興的時候劉三本張開嘴巴大笑,也不知道是誰扔過來一個雪球正打進他的嘴裏,雖然他很快吐了出來,但仍然有一大塊吸進了氣管,劉三本劇烈的咳嗽起來,很長時間都沒有止住,大家包括他自己也都沒當回事。

不料當天晚上他就起了高燒,同伴們給他服了草藥,但一點用都沒有,兩天過去了劉三本不僅沒退燒,連站都不能站起來,東家怕他死在了工地,就趕緊讓人把他抬回來了,給了他一個月的工錢了事。

王金妹看着丈夫躺在床上十分難過,他們倆結婚十幾年感情相當好,即使因為王金妹沒有生下一兒半女劉三本都沒有任何怨言,但現在丈夫突然重病不起,光是以後他吃藥看病的錢都沒有着落,這可如何是好啊!

劉三本不願意連累王金妹,提出二人離婚,但王金妹沒有同意,後來還是鄰居李大娘出了個主意,讓他們找個拉幫套的,說也別覺得不好意思,反正日子總得過下去吧。劉三本看着如花似玉的王金妹,也擔心自己死後她沒有好日子,就同意了。王金妹猶豫了幾天,想着確實沒有其他辦法了也點了頭。

李大娘受了請託,沒過幾天帶來了一個年紀大約三十多歲的漢子,長的倒也算周正,身子骨也強壯,李大娘說漢子叫李大勇,是他本家一個遠房親戚,爹娘兄弟都不在了,有一門盤火炕的手藝。

劉三本和王金妹都同意了,就這樣三個人住在了一起。這李大勇確實能幹,沒幾天就給家裡重新盤了一口新炕,而且東北天冷,他的手藝也不錯,幾乎天天都有人請他盤炕,劉三本家的收入漸漸多了,也有錢給他治病了。

本來劉三本和王金妹心裏想着,劉三本看樣子活不了多久,等兩人盡心儘力地送走了劉三本,王金妹和李大勇就結為正式夫妻。誰知道這劉三本湯藥對了症,身體漸漸好了起來,沒有多久居然能夠下地,又過了一段時間被水嗆着猛咳兩嗓子,居然咳出一塊帶血的木頭塊,從此後身體復原的更快,不出三個月就和原來一樣強壯了。

本來劉三本身子骨見好,王金妹是打心眼裡高興的,也非常感激李大勇,但現在她卻越來越發愁,眼見丈夫好了,自己難道要和兩個男人一起生活?而且在劉三本的主動提議下,兩人早就圓了房,這幾天她也眼見有了懷孕的跡象,不用說,孩子一定就是李大勇的,以後他們幾個人連同孩子該怎麼相處?

劉三本和李大勇也都想到了這個問題,有一天晚上,幾個人吃完了晚飯,王金妹首先開了腔:「三本,大勇,我現在有了身孕,而且三本的身體也全都好了,咱們以後的日子怎麼過?今天咱們就把話挑明了吧,要不然村子裏的閑話都能把我們淹死。」

劉三本和李大勇都沒說話,兩個人都沉默地抽着煙袋,最後還是李大勇把煙袋鍋子一磕,對王金妹說道:「金妹,你自己是個啥主張,你說,你想跟誰過?」

王金妹嘆了口氣:「三本和我一路風雨幾十年,大勇雖然認識的晚,但沒有你三本早就沒了,我不是個沒良心的人,說實話吧,我選了誰都覺得欠另一個的。如果真讓我選的話,我還是想跟三本在一起,但也不能讓大勇吃虧,我們兩人明天就離開村子,除了些衣服什麼東西都不帶,把這房子還有幾畝地都送給大勇,你們看行嗎?」

劉三本想了想,其實他是真的不捨得這份家業,但他也知道不這樣做李大勇一定不同意,因此他還是點了頭。

但李大勇不樂意了,他猛地站了起來,指着劉三本和王金妹罵道:「你們喪不喪良心,沒有我你劉三本墳頭都長草了吧,沒有我你王金妹現在不是要飯就是在窯子里賣呢。你劉三本是個男人嗎?十幾年連個娃都沒折騰出來,你還好意思霸着人家,你要知道,王金妹肚子里是我的孩子!別以為一個破房子幾畝地就能讓我讓出去,沒門!老子不稀罕!」說完他轉身回屋睡覺去了。

以後的日子他們三個過的十分彆扭,他們家就一盤炕三個人就得睡在一起,兩個男人佔了兩頭,王金妹睡哪都不合適,離這個近了,那個不願意,離那個近了,這個不願意,先是口角,後來就是拳腳相向,本來還有些救命的情意,後來是一點都沒了。

王金妹沒辦法,反正也豁出去臉了,為了不讓他們打架,只得一天陪這個睡,一天陪那個睡,就是這樣,兩個男人也經常爭吵打架,很快他們這一家子就成了十里八村的笑話。

沒有多長時間,東北軍剿匪路過這個村子時進行休整,一個團長借用李大娘家的房子吃飯休息,無意中聽到他們村子裏劉三本的故事,覺得很有意思,他喝了點酒帶着幾個人來到劉三本家,正看到劉三本和李大勇鬥嘴打架,王金妹挺個大肚子在炕上哭嚎。那個團長掏出手槍對着天開了一槍,把三人嚇壞了,一齊傻愣愣地看着這群丘八。

團長罵道:「他奶奶的,沒出息,長提像個爺們,都他娘是沒用的貨,兩個爺們搶一個娘們,不嫌丟人!老子給你們一個出路,跟着爺們打仗去,將來當了官還愁沒有婆娘!說吧,你們今天要麼跟我走一個,要麼你們兩個猜拳,誰輸了老子就打死誰,我數到10,然後告訴我選哪一條路走!」

團長開始數數:「1,2,3,......」

團長數到9的時候,李大勇嘆了口氣,伸出了手:「老總,我跟你走!」

團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樣的,以後你就是我們警衛員了,好好混,老子給你官當,到時候別愁沒有女人!」

劉三本和王金妹這時候又覺得對不起李大勇了,二人跪下來給他磕了個頭,回屋把所有的錢都拿了出來。

李大勇反而想通了:「兄弟,妹子,別這樣,我當兵吃糧不愁錢花,你們居家過日子的不能缺錢。別記恨哥,哥是一個人過怕了!」然後看了看王金妹隆起的肚子,「好好照顧孩子,孩子姓劉,是你劉三本的,他就是你的後人!」

「哎!我知道!」劉三本滿眼淚花。

李大勇轉過身跟着團長義無反顧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