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人家的婚禮總是簡單,外婆和外公成親當天,小夥子意外看上表妹

小時候聽我外婆講起過他們那個年代的婚姻,其實更多的只是為了活下去,為了討口飯吃,給地主老財當小老婆,給別人家當填房都是常有的事情,當然也有一些女人甘願貧窮也不願意做別人的小老婆。

我外公和外婆都出生在上個世紀的二十年代,兩人都是貧苦的農家孩子,田無一分地無一畝,幾代人都靠給地主家打零工維持生活,大概是1938年前後,外公找人到外婆家裡提親,窮人家的婚禮總是簡單粗暴,外婆回憶說,外公第二次討親的時候,騎着一頭毛驢進他們家,毛驢的腦門上還扎着一朵大紅花,前面有個十幾歲的小夥子幫他牽驢,那是外公的堂弟。

後來外婆騎上毛驢跟着外公去了他們家裡,一個簡單的接親儀式就算完成,外婆說:外公的堂弟當年只有16歲,後來外公讓外婆給他找一個好女孩,可是在外婆和外公成親的當天,小夥子卻意外看上了外婆的表妹,這原本也算是兩全其美的好事情,然而在那個動亂的年代,窮人的命運只能任人擺布。

第二年開春,外公的堂弟準備迎娶外婆的表妹,有一天外公和堂弟兩人到城裡置辦結婚用品,結果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後來外婆和家裡人到城裡找過他們,可是依然音信全無,一直到一年後的一天夜裡,外婆正在灶台前做完飯,突然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拄着拐杖闖進家門,外婆端起煤油燈走到跟前,仔細端詳半天才看清楚這個男人正是外公。

後來外公回憶說:一年前,他和堂弟到城裡置辦結婚用品,結果在大街上遇到幾個兵痞,他們被這夥人連拖帶拽送上了一輛汽車,經過半個月的顛簸,他們被帶到一個深山裡修機場,外公說他每天看見天上那些黑壓壓的飛機從頭頂飛過,然後降落在剛剛修好的飛機場里,飛機上面畫著日本膏藥旗。

外公和堂弟也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什麼地方,當時他們被當兵的蒙上了眼睛,坐在一輛大卡車上,一路顛簸前行,等他們下車時,當兵的才給他們扯下黑布,兩人迷瞪着眼睛,看見的卻是茂密的深山老林,四周荒無人煙,樹林中間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有很多民工正在幹活,很多當兵的人手持機關槍來回走動。外公說,他和堂弟無時無刻不想着逃跑,每天幹着高強度的體力勞動,飯也吃不飽,稍不注意就被那些當兵的人用槍托子砸,這樣的日子生不如死。

然而有一天他們出工時,看見空地上的一個腳手架上吊著兩個民工,走到跟前,外公低頭斜眼瞟了一下,發現兩張臉血肉模糊,看樣子早就沒了氣息,後來一位軍官把他們召集到一起,告訴他們那兩人前天晚上逃跑被抓了回來,其中一個掉進附近的陷阱里當場送命,這位軍官警告那些想要逃走的人,千萬不要用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外公說,當時他的後脊樑直冒冷汗,然而幾個月後的一天晚上,他們剛躺下不久就聽到外面拉響了警笛,探照燈來回晃動,廣場上亂作一團,很多負責看管他們的兵俑也跑了過去,屋內的眾人開始騷動起來,不久後有幾位膽大的民工撞開了房門帶頭跑了出去,後面的人也一窩蜂跟着跑到了廣場上,大夥直徑朝大門口奔去。

外公牽着堂弟的手,跟着眾人紛紛跑了出去,帶頭的人撕開鐵絲網沖了出去,大夥趁着月色衝進了黑壓壓的原始深林里,沒一會功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在他們剛跑出去不久,就聽到背後傳來機關槍掃射的聲音,大夥顧不了太多,只能拚命往前跑。

剛逃出來的一伙人,沒一會功夫就被原始森林給淹沒了,外公和堂弟也在慌亂當中跑散了,外公對外婆說,可能有些人被抓了回去,有些人掉進獵人陷阱里摔死了,外公年輕的時候打獵出身,雖然他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但是憑藉驚人的毅力和模糊的記憶,走了一個月終於還是找了回來,外公說,一路上餓了就吃草皮樹根,渴了就喝山泉水,後來外公落寞地說,堂弟八成是被當兵的抓回去了,最後被處決了,再或者掉進獵人設下的陷阱里,反正人肯定沒有了。外婆的表妹聽到這個噩耗後,頓時哭昏在家裡,然而日子還得繼續,外婆看著錶妹日漸沉重的身子,只能勸她再嫁一個好人家。

一轉眼幾十年過去了,2010年,外婆和外公早已作古,一天下午,有人給母親打電話說,外婆的表妹生命垂危,後來母親代表全家去看望她老人家,然而當母親剛進門就看到她的一眾兒女披麻戴孝跪在老人床前哭天抹淚,老人安詳地躺在床上,母親回來說,就在眾人沉浸在悲痛之中時,門口突然出現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邊上有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攙扶着他,老人一瘸一拐地來到逝者床前,趴在床邊頓時變得情緒激動,淚水順着蒼老的臉頰流趟下來,就好像是乾旱多年的死地突然襲來了暴風雨。

我媽說,那個老人正是外公的堂弟,而攙扶着老人的男人就是他和外婆表妹的孩子,外公的堂弟當年和外公一起趁亂從機場里跑了出來,結果半路上兩人跑散了,後來堂弟被後面的追兵打中了大腿,一個跟頭從懸崖上栽了下去,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裹滿了各種草藥,渾身上下撕心裂肺疼痛,睜開眼時,看見邊上有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正在給他餵食,門口有一個老人正在抽旱煙。

堂弟後來才知道,當時他被當兵的打中大腿,一個跟頭從懸崖上栽了下去,幸好被懸崖邊的藤蔓掛住了,這才撿了一條命,天亮後,一位老獵人從懸崖邊路過把他救了下來,老獵人名叫李忠厚,他和孫女常年在大山裡生活,老獵人說他的兒子和兒媳婦也是被那些當兵的抓去當苦力,最後死在了大山裡。

外公的堂弟在老人的照顧下才逐漸恢復過來,可是由於腿上的子彈取的不夠及時,最後留下了殘疾,走路總是一瘸一拐,外公的堂弟在大山裡修養了一年半才算完全恢復,康復後他告別了老人和他的孫女,帶着老人給他準備的一大兜子山貨,準備回家看望自己的未婚妻,然而到家後他卻聽說未婚妻帶着剛出世不久的孩子嫁到了外地。後來他順着外公提供的地址找到了未婚妻,遠遠看見院子里有一個孩子在玩泥巴,邊上的未婚妻扶着腰桿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他剛要上前卻看到一個男人牽着一頭牛走進院子里,男人看見女人正在晾晒衣服,趕緊上前阻止女人,看到這一幕,堂弟剛跨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後來外公的堂弟一路漂泊,漫無目的地四處遊盪,最後他又回到大山裡,幾年後,在老獵人過世前不久,他娶了老獵人的孫女,兩人在大山裡隱居了多年,一直到解放後才搬出了大山,現在也算是兒孫滿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