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被賜婚太子我歡喜待嫁,婚期臨近,卻要被老皇帝納入他後宮

2022年12月28日11:38:09 故事 1667


故事:被賜婚太子我歡喜待嫁,婚期臨近,卻要被老皇帝納入他後宮 - 天天要聞

太子說他喜歡我,想讓我給他生個孩子。

我笑着告訴他,我喜歡他的侍衛。

1.

「小姐,太子約您今日游湖。」大丫鬟碧竹輕聲提醒我。

我點了點頭「你給我梳妝罷。」

看着銅鏡里完全陌生的丫鬟,我接受了現實。

我本是南朝驃騎大將軍的嫡女,卻不想一朝慘死,再睜眼卻成了北朝驃騎大將軍與我同歲的嫡女。

我從南杳杳變成了蘇洛棠。

南朝已覆滅,如今是北朝的時代。

看着碧竹拿出來的衣裙,我愣了愣,這驃騎大將軍嫡女的品味和我倒是如出一轍。

都喜愛顏色鮮艷,惹人注目的紅裙。

細細回想了一下,我還是讓碧竹找了套寡淡無味的白色衣裙。

「小姐,這衣裙不似您往前的好看。如今太子游湖辦宴,還特意讓人傳話給您,多半對您有意。」

「且不說太子,參宴的公子哥們也都出身不錯......」

作為身邊的一等丫鬟,又是將軍夫人千挑萬選出來的,碧竹自是有幾分眼力見。

我笑着搖搖頭「這做事得投其所好才能有收穫,不然都是白費力氣。」

碧竹見我主意已決,欲言又止。

我沒告訴碧竹的是,北朝這太子有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也是這般喜愛白裙,芊芊玉姿,惹人憐愛。

等我到時,船上已是鼓樂齊鳴,裊裊餘音。

畢竟不是誰都能聚齊這些家世不錯的公子哥,各位官家大小姐自是要趁此機會拿出自己的拿手絕活。

我踏入女客房時,裏面早已是鶯聲燕語。

「蘇姑娘別來無恙。」定遠將軍家的嫡女戴月盈盈一笑,朝我露出善意。

「戴將軍可好?聽爹爹說這次可多歸了戴將軍,方才這麼快勝利而歸,戴將軍為此還負傷了。」

我的話音剛落,戴月的臉色變了變,可向來偽裝慣了的人,怎會在人前失禮。

她很快調整好情緒,溫柔可人地回我「多謝蘇姑娘記掛,父親傷勢好了許多。」

「不要臉。」就在戴月打算將這個話題翻篇,不曾想一道突兀的聲音插了進來。

「我怎麼聽說要不是因為定遠將軍過於自負不聽勸,不至於受傷,更不至於讓我軍損失眾多弟兄?」

聽聞此,我嘴角不明顯地上揚,循着聲音來源望過去,只見鎮國大將軍的嫡女白若正一臉嫌棄。

我心裏也暗自讚賞,這才是將軍家子女該有的磊落。

戴月漲紅了臉,卻不敢做聲。

畢竟她爹只是個正五品的定遠將軍,比不得正二品的鎮國大將軍,更比不得從一品的驃騎大將軍。

「好了好了,聽說蘇姑娘前兒個不小心落水了,身體可還好?」

三公主出聲打破尷尬的氣氛,看笑話歸看笑話,但也不會讓人鬧得難堪,失了皇家面子。

說到落水,我意味深長地看了戴月一眼「已經好利落了,謝公主挂念。」

大家又開始有說有笑,我趁機坐到白若身邊。

見到我,她白了我一眼「穿得什麼玩意,醜死了。」

我笑了開來「是吧,我也覺得還是你身上這身紅裙好看。」

這時有小廝來報,男客那邊有人提倡琴簫和鳴,給女客這邊送了簫過來。

這可難倒了眾多想表現一番的女客,畢竟她們大都會琴,卻不會簫。

我和白若不約而同地看向躍躍欲試的戴月,同時露出了得體的笑容。

2.

一曲終罷,餘音繞梁。

小廝再次過來尋找和鳴之人。

「剛剛彈奏的是太子殿下,殿下說鮮少有人能和他配合得如此好,特派奴才過來邀請這位小姐宴後留下一聚。」

貴女們紛紛上前祝賀。

「要我說啊,戴姑娘估計是被皇兄看上了。不是太子正妃,起碼也會是個太子側妃,總比白若進宮當妃子強。」

我看了眼這不知死活的六公主,竟敢在這種場合口無遮攔。

不過也是,仗着她母妃是皇后,嫡兄是太子,她又一向受寵,自幼便是這般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但這做人哪,最容易犯得錯誤是禍從口出。

我拍了拍白若的手背「白姑娘好生漂亮,只要姑娘好好經營,日後的位份只高不低。」

白若挑眉「你還挺對我胃口的,等我進宮了,會多傳你進宮陪伴的。」

北朝皇帝看上了鎮國大將軍嫡女,威逼利誘鎮國大將軍送人入宮,並許諾進宮便是妃位,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可憐鎮國大將軍兢兢業業保家衛國,到頭來卻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接下來的時間裏,小姐們爭先開屏展示自己的才華,我無聊地打了個哈欠,總算是熬到宴會結束了。

「白姑娘可否等一下?」

白若點頭,我急忙返回馬車,把我最喜愛的山楂糕拿了出來。

結果還沒等我走到白家的馬車前,絞着帕子,不停踱步的戴月一轉身,就把我懷裡的山楂糕給撞掉了。

而我走得過急,也因此被絆倒。

「小姐!」碧竹連忙跑過來。

「蘇姑娘無大礙吧?」還沒等碧竹伸手,寬厚的手掌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忍着掌心傳來的痛感,搖頭「無礙,多謝太子殿下。」

我避開他的手,把手伸向碧竹,碧竹把我扶了起來「小姐的手掌都流血了,還是先回府吧。」

「白姑娘還等着我呢,你幫我去馬車把剩下的那點山楂糕拿來,不能讓人白等了。」

見我態度堅決,碧竹只好返回去取。

「蘇姑娘,都怪我......」

戴月帶着哭腔,欲哭不哭的模樣惹人生憐。

看着此時的她白裙飄飄,柔弱而不自知,還端着一副堅強的模樣,讓人一看就充滿了保護欲。

我淺淺一笑「戴姑娘可別哭啊,我沒事,讓美人落淚我可就罪過了。」

太子還沒來得及開口,只聽見他身邊跟着的四皇子也跟着笑「是啊,受傷的是蘇家姑娘,戴姑娘這樣,反倒讓人覺得受傷的是你了。」

戴月一愣,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老四,女孩子家的事情莫插手。」

太子的話雖出乎意料,卻也讓人知道,他是看上了戴姑娘,護着人家呢。

碧竹回來的很及時,我接過她手裡遞過來的手絹,先靈巧地把手掌包紮好,才接過山楂糕。

「小女子就不打擾太子和各位皇子們的雅興了。」行禮之後,我就往白家馬車的方向走。

「都說驃騎將軍寵這個嫡女寵得不行,還傳聞她性格暴躁易怒,是個不好相與的人,沒成想倒是個妙人兒。」

「是啊,那一襲白衣也越發襯得她仙氣,讓人有種不可攀的美感。」

各皇子讚賞的話若有似無地隨風飄了過來。

我全當沒聽見。

但我知道,我這一步走對了。

不過白若卻罵了我一句,「沒用。」

我沒和她計較,把山楂糕塞給她「往後想吃就派人來府上拿。」

3.

三月陰雨連綿,空氣都透着一股潮濕的霉味。

這日,我正和廚娘學着做山楂糕,打探消息回來的碧荷正站在旁邊。

「小姐,鎮國大將軍嫡女今日入宮,冊封為賢妃。」

我看着捏在手中通紅的山渣,莫名覺得這山楂酸極了,不然眼眶怎麼會突然蒙上了一層水霧呢。

「還有定遠將軍的嫡女被太子抬入府里,成了側妃。」

我瞭然,那場琴簫和鳴不過是太子為了能讓戴月入府特意安排的。

放心上喜歡着的就是不一樣,一國儲君都能費盡心思,就是想讓眾人認可他的心上人。

我讓碧荷託人把剛做好的山楂糕送進宮給賢妃

得到的回復只有「難吃」兩字。

不過這不影響賢妃隔三差五地差人來取。

三月下旬,傳來太子要選正妃的消息。

這消息一傳出,引來無數閨中貴女折腰。

「小姐,太子跟皇上求旨,想求娶驃騎大將軍府的嫡女蘇洛棠。」

「皇上同意了。」

碧荷剛說完,院外遠遠地就聽到了父親的震怒。

「真是造孽啊,聖上這是想讓我們這些手上有兵權的人自動上交兵權。」

「堂堂大丈夫,何不直說,凈拖累他人。」

我給碧竹使了個眼色,她麻溜沏好茶就退下了。

我把父親迎了進來「父親喝口茶消消氣。」

「棠棠,你放心,爹爹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絕不會讓你嫁入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家。」

看着父親兩鬢斑白,腦海中浮現出曾經也有一位如他這般好的人,常常逗我笑,不願讓我受一絲委屈,也和他這般,無條件地寵愛着自己的女兒。

「爹爹,你這說得什麼話!既然是皇上下旨,我們違抗那可就是抗旨,女兒嫁便是。」

跟着父親一同前來的母親聽到這,頻頻落淚,看着眼前陌生卻又熟悉的婦人,我有些手足無措。

「母親,您可快快別哭了,哭得女兒心裏難受。」

「我可憐的棠棠,是娘親沒用,護不住你。」

母親的眼淚止都止不住,我連忙求助父親。

父親輕嘆了口氣「那皇帝老兒不就是要兵權嗎,給他便是,不能委屈我家閨女,只要我們一家好好的,勝過那兵權。」

「沒了兵權,我們真的還能安然無恙嗎?」

父親陷入了沉默,答案顯而易見。

皇上既然有心收回兵權,那沒了兵權加持的將軍府,更難逃一劫。

畢竟相比於高高在上的皇上,士兵更聽命於與他們出生入死的將軍。

皇上怎麼可能還會留着這麼大的隱患。

「白若是怎麼進的宮,父親可還記得?說起來,我還得感謝她,要是她不願意,進宮為妃的是我了吧。」

4.

自父親和鎮國大將軍打敗北狄西戎,班師回朝,皇上明面上給了很多獎賞,背地裡卻讓他們把自家女兒送入皇家。

皇帝之心,昭然若揭。

不過他不想當壞人,不想壞了在百姓中英明神武的形象,更不想引起暴亂,可心裏實在擔憂,想收回兵權。

剛巧這兩位將軍寵愛嫡女在京城中出了名的,他便想出如此美計,既能抱得美人歸,也能牽制兵權,更能讓兩位將軍更加忠心。

一箭三雕,何樂而不為。

如今白若進了宮,牽制住了鎮國將軍,驃騎將軍的給太子,只要他不放權,太子終歸還是得聽從於他。

「父親,你也不想那麼多士兵寒心吧。他們隨你出生入死,你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就放棄了他們啊。」

父親堂堂七尺男兒落了淚。

很快,驃騎大將軍嫡女賜婚太子的聖旨便傳遍了京都。

十里紅妝。

我就這般嫁入太子府,成了有名無實的太子妃。

太子大都時候宿在早我幾個月入府的月側妃宮中。

太子府的下人們也都覺得我不受寵,對我還沒有一個側妃用心。

我也沒在意,這樣正合我意。

如果太子不用時不時地來和我行周公之禮,那就更完美了。

不過他雖然和我行周公之禮,第二日卻要送來避子湯。

我也從不追究原因,順從地接受他的安排。

春去秋來,這天我正在花園裡給剛種下的蘭花澆水,就聽到一陣打罵聲。

「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現在是本太子的一條狗,要不是本太子,你拿什麼在父皇面前出頭?」

「太子妃,被打的是皇上前不久賜給太子的一個侍衛,這次治水患,多虧了他的提議,太子才能成功。也不知怎麼的就走漏了風聲,本來屬於太子的風頭就這麼沒了。」

碧竹向我稟告碧荷傳來的消息。

我慢悠悠地澆水「你去準備點傷葯。」

「我的手剛剛被玫瑰刺破了,需要包紮。」

碧竹領命下去了,我抬頭眯着眼看向太子,他絲毫不介意我在場。

我望着趴在地上,實則護住了要害的男人,心裏回想着碧竹的話。

「他叫洛修。聽說是皇上微服私訪時遭遇了刺客,是他救了皇上。剛好他是孤兒,皇上便讓他進宮當侍衛,後來見他機敏,辦事靠譜,就把他賜給了太子。」

洛修,倒是個好名字。

思及此,我一抬頭,就對上了他的視線。

一雙黑眸幽深地看着我,讓我有種落入深淵,被他圍住了的錯覺。

5.

當晚,太子又來行周公之禮,結束後他照往常一樣,起身準備離開。

我懶洋洋地躺在床上「桌面上有傷葯,剛剛臣妾好像不小心划到了您。」

只見他腳步頓住,拿着葯快速離開了。

這天閑得無聊,我便想去湖邊看看府里養的小錦鯉,卻遇到了不太想見的人。

「姐姐,我煮了點銀耳羹,特意送來給你嘗嘗。」看着戴月噙着溫柔的笑意,我卻覺得這湖邊莫名地泛着一股陰風。

見我沒動靜,戴月手裡拎着食盒,一個勁兒地想塞給我。

「姐姐是嫌棄妹妹嗎,所以不願意要妹妹做的東西。」戴月委屈地看着我,有些不解。

我笑了笑「妹妹說得什麼話,我只是想起太子也喜歡銀耳羹,一時失了神。」

我伸手接過她的食盒,還沒等她鬆手,直接用力推開她,自己卻掉進了湖裡。

食盒裡的銀耳羹飛灑得到處都是。

「太子妃,快來人救救太子妃!」碧竹嚇哭了,見下人都沒有動靜,忙跪着求戴月。

「月側妃,求求您了,救一下太子妃吧。」

戴月後退了一步,避開碧竹,滿臉害怕「還不快點下水救太子妃。」

還沒等下人有所行動,一襲淡黃色落入水中,我被撈了起來。

我的白色衣裙因沾水變得貼身而透明,濕噠噠的衣服裹住了我,緊接着我就不省人事了。

等我醒來,已是辰時。

「碧竹......」

「太子妃,您醒了!可還有哪不舒服?」碧竹走過來把我扶起來。

碧荷也端着一碗濃郁的雞湯過來,可我卻沒什麼胃口。

「太醫說您落水了,太子特意讓奴婢煮了雞湯給您補補。」

我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喝不下。」

「那您想吃什麼?奴婢給您做。」

「想歇下了。」我渾身沒勁,只覺得腦袋嗡嗡的。

「本宮來吧。」我沒想到太子也在,連忙起身行禮,卻被他按住。

「不用多禮。」說完就從碧荷手裡接過那碗雞湯,一勺一勺地喂我。

喝着喝着我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太子手上的動作頓住,我連忙解釋,柔弱地揚起一抹笑容。

「臣妾失禮了,臣妾只是想起還在將軍府上時,有一次落水,母親也是這般照顧臣妾,一時感動不已。」

沒想到我會這樣說,太子也跟着輕笑出聲,「太子妃可真容易滿足。」

在太子的餵食下,我把那碗雞湯喝完了,卻沒想到到了半夜,開始嘔吐,發起熱來。

等我再次清醒過來,竟已是兩天後,我也是沒想到這幅身體這麼弱。

「太子妃,您可嚇死奴婢了。」

見我醒了,碧竹鬆了口氣「您這一年落水了兩回,太醫說身體受驚了,要好好休養。咱以後還是避着有水的地兒走吧,奴婢經不起這種驚嚇了。」

我笑着安撫她。

「對了,我得派人去稟告太子,太子說要是太子妃醒了,要第一時間通知他。」

我點點頭,碧竹便安排在門外守着的家丁去回稟太子,才又湊到我耳邊。

「小姐,太子罰了月側妃,讓她閉門思過並抄女誡百遍,等您病好了方可解了禁足。」

我拍了拍她的手「臉上的笑要藏好,太子府可不比將軍府。」

碧竹吐了吐舌頭,伺候我洗漱穿衣。

我剛準備用膳,太子就來了。

他依舊沒讓我行禮,只是安靜地坐在桌旁看着我吩咐碧竹。

「碧竹,去備些銀耳羹,還有讓家丁取件衣裳過來,夜深了,晚點太子回去會起風。」

「別忙活了,快些用膳。」太子笑着給我夾了塊煮得軟爛的雞肉。

我紅着臉謝過了他。

用膳過後,太子竟沒有一絲起身的意思,我有些驚喜。

「今晚我便宿在你這裡吧。」似是看出了我的期待,太子滿足了我。

我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我讓人好好準備準備。」

許是我的笑容感染了他,他心情肉眼可見地也變得明朗。

「就這麼開心?」

我忙點頭,發覺自己有點不矜持,又害羞地搖搖頭。

太子笑出了聲。

自那日起,太子夜夜宿在我宮中,體諒我身體還沒痊癒,也沒強迫我行周公之禮。

這夜,太子照例來我宮中一同用膳,卻聽到家丁來報。

「太子,月側妃說她知錯了,要來給太子妃請罪,來的路上摔了一跤。」

我挑眉,不動聲色地看着太子,等他目光再看過來時,我已是一臉擔憂。

「月側妃沒事吧?快讓太醫去瞧瞧,可別摔出個好歹了。」

「月妹妹也真是的,我落水和她又沒有關係,只是她來不及抓住我,這有什麼好請罪的?」

「我還挺慶幸的,不然還得連累了她。」

太子眼中泛起愧疚之意,我懂事地全當無事發生。

6.

月側妃的禁足時間結束了,太子偶爾還是會去她宮中,頻率卻明顯降低了。

他現在更多的時間是在處理事務上。

「太子妃,皇上今兒個又罵太子了,說他文章寫得不行,馬術也不好,文不行,武也不行。」

我捻起剛做好的山楂糕,嘴裏的酸意讓我清醒。

「你去煮碗銀耳羹,我們送去給太子。」

「這不好吧?聽聞那月側妃都被拒之門外了,太子妃去了恐怕得掃興而歸了。」碧竹是心疼自家人的,自然不希望自家主子吃閉門羹。

知道她的心意,我給她塞了塊山楂糕「相信你主子。」

到了書房,我把銀耳羹交與守在門口的侍衛,說了幾句無關痛癢關心的話便走了,碧竹有些不理解。

我笑了笑沒解釋。

「你把父親送來的上等紙墨和兵書收拾出來,送去書房。」

我把剛戴上的簪子拔了下來「換太子送的那根吧。」

「兵書是您向來喜歡的,這還是將軍多年的藏書。」碧竹有些遲疑,她家小姐唯一的心頭好就是這兵書,如今竟要送給太子。

「送吧,能幫上太子是最好不過了。」

我穿上一身華服,進宮找賢妃了。

一看到我,她依舊是滿臉嫌棄「這衣服雖然是正紅色,卻太過妖艷,還是很醜。」

我好脾氣地附和她「確實如此。」

她看起來過得挺好的,至少在吃穿用度以及宮女服侍都快可以和皇后的用度媲美了。

可她還是明顯地消瘦了許多。

「山楂糕都喂狗了?怎的還瘦了?」我表示不滿。

白若癱在卧榻上,優雅地捏起一塊我剛帶過來的山楂糕「可能是想吃你親手做的了。」

我啐了她一口「想得美。」

話雖這樣說,我還是讓宮女備好來材料。

做好後,看了眼盤子里不太明顯的白色晶塊,我又多做了些「碧竹,去多拿一個盤子來,一個裝不完。」

臨走前,我把其中一盤放在桌上,特意囑咐她「這盤你自己吃,還有一盤你隨意分配。」

她剛想張嘴懟我,我沒讓她把話說出來「好歹是我花了那麼多精力做的,賢妃娘娘就賞個臉?」

剛走出月華宮,就遇到了前來的皇上,我連忙行禮,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沒想到卻被他發現了,我不自覺地紅了臉。

「你就是太子妃吧,驃騎大將軍的嫡女果然名不虛傳,美若天仙哪!」

我不好意思地拜謝「謝皇上誇獎。」

看着皇上樂呵呵地踏入月華宮,我手裡捏着他剛賞的瑪瑙手鐲,嘴角微勾。

這美好的東西往往是誘人的,卻也能輕易讓人迷了眼。

7.

我開始變得忙碌起來。

太子時不時地要把我叫到書房,說什麼要和我探討一下兵書。

我之前隔三差五地會跟父親去邊塞,父親教了我許多。

得知我還會馬術的時候,太子彷彿得到了寶,還要拉着我和他比試。

太子看我的眼神越來越迷戀,時不時總要給我賞些有趣又珍貴的寶物。

不過他對他身邊的侍衛依舊很差,非打即罵。

好在那侍衛忠心耿耿,也頗有才華,能給太子獻計。

太子既痛恨又不得不留下他。

思及此,我每次做了山楂糕,總賞一些給他。

太子不解,我解釋「既然有才,又能幫助殿下,拉攏拉攏,才能更好地為殿下服侍。」

看着太子感動的眼神,我善解人意地扯過這個話題。

月華宮的賢妃娘娘也頻繁地召我入宮,親手給她做山楂糕,她來了興趣也要插兩手。

我每次都會多做一些,一盤專門留給她,一盤隨她分配。

也不知怎麼回事,每回去了都能碰上皇帝,有時甚至留我與他們一同用膳。

太子對我越來越上心,就連他一向喜歡的月側妃他都不太搭理了。

我們和詩作對,談兵法,練馬術,他時常看着我發獃,偶爾還低聲呢喃「真像啊。」

等我深究的時候,他又總說我聽錯了,他說的是「白色很適合太子妃。」

我笑笑沒說話,往常大家都覺得我穿紅色更勝一籌。

太子開始逆風轉盤,頻繁地得到了皇帝的讚賞。

因此他回府時的心情都好了許多,甚至下令給我特例,無需通報,可以直接進入他書房。

不過我去他書房的時間反倒減少,開始是賢妃時不時地召我入宮小敘,皇上喜愛賢妃,後來特地下旨,讓我隔兩三天就入宮陪賢妃。

外人都傳皇上是個昏君,殺了親哥哥,謀權篡位,上位後又沉迷於美人,繁重的賦稅讓百姓苦不堪言,還有繁多的徭役,好不容易等大將軍們凱旋而歸,又想削兵權。

百姓一片怨言,深宮中的皇上自然是不知道的。

我只知道皇上氣色越來越好,小酌一杯後臉上都泛起了紅暈,甚至還給我夾菜,誇我是個賢內助,太子自從娶了我,越來越上進,騎馬時都頗有我父親驃騎大將軍的威風了,還親密地摟着賢妃說要給我追加誥命。

一絲暴君的影子都沒有,反倒像一個可親可敬的長輩。

可太子得知我頗得皇上青睞時,卻臉色大變「你想個法子,能不進宮就不進宮了。」

我點點頭,沒問他原因。

反倒是他有些不滿意「你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我搖頭「沒有,我相信太子。」

他笑了開來,這是相處了這麼久,第一次見他如此開懷大笑。

他說「本宮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8.

我和太子相處甚好,月側妃卻坐不住了,她已經有一個多月見不到太子了。

這日陽光明媚,我收到了父親的來信,「願吾兒保重身體,健康平安!」

沒頭沒尾,讓我心慌。

雖說這北朝驃騎大將軍不是我親爹,卻是這具身體的親爹,我既然佔了她的身體,自是要把她家人當自己家人的,何況驃騎大將軍對這個嫡女向來寵愛。

我連忙去了書房,太子進宮還未回來。

家丁讓我進書房等着,剛關上房門,我就聽到了一陣不易察覺地聲響。

我輕手輕腳地朝着聲源靠近,躲在屏風後面的人突然動手,朝我襲來。

我下意識回擊。

過了幾招,那人就停了下來,不再帶攻擊性,只聽見他壓低的聲音帶着些沙啞。

「你這武功哪裡學來的?」

我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睛,眼眶突然濕潤,接着我做了一個只有我和某個人才知道的招式。

這個招式是我們研究了幾天才研究出來的。

他好像明白了些什麼,震驚中帶着不可置信,很快又變成了驚喜。

「月側妃,您不能進去!」

門外傳來家丁的阻止聲。

「我聽到裏面好像有動靜,太子肯定在裏面!」戴月來了好幾次,屢次被阻攔,她已經耐不住性子了。

她無權無勢,要是沒了太子的寵愛,那她在太子府里就很難立足了。

「你......」沒等對面的人開口,我上前捂住他的嘴,輕輕搖頭,把一直隨着帶着的荷包給了他。

「保護好自己。」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跳上房頂離開了。

調整了一會情緒,我慢悠悠地打開書房門,戴月一下子就撞了進來。

我輕輕閃躲,她就這樣撲倒在地。

她爬起來想打我,被家丁攔住了。

「你先下去吧。」家丁猶豫了,看到我堅定的眼神,還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房門剛關起來,戴月就忍不住對我冷嘲熱諷「太子妃,再怎麼東施效顰,你都不會取代得了太子心中的那個位置。」

我細細地把撫平白色衣裙上的褶皺,才附到她耳邊,摸了摸她的髮髻,揚起無害的笑,「那太子側妃,太子宿在你宮中那麼久,你可取代那個位置了?」

戴月臉色大變,我當作看不見,握着她的手,猶如好姐妹般繼續問她「你可學會馬術了?可學會如她那般善解人意,不做妒婦?可做得到一心只為太子殿下着想,毫無異心?」

「很不巧,我都可以做到。」

我話音剛落,戴月就跟發瘋了一樣,伸手把我推開,她紅着眼撲過來,我擋住了她揚到我臉上的手,不過髮髻因此掉落,看起來有些狼狽。

戴月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在她面前提及那個女人,更討厭別人說她不如那個女人。

我知道自己一下子就戳中了她的痛處,可我絲毫不想改「月側妃,你姐姐很好,這是不可否認的事情,你為什麼要這麼生氣呢?」

「那你去陪那個小賤人吧!」

9.

太子側妃以下犯上,太子震怒,側妃貶為昭訓,沒太子允許,不可自行踏出宮門一步,並每日抄寫十遍女誡。

我重新梳妝打扮好之後,見太子一直坐在卧榻上,神色不明。

我跪下謝罪「是臣妾沒做好本分之事,惹太子煩心,臣妾罪上加罪,請太子責罰。」

太子神色幽幽地看着我,過了好一會兒才來把我扶起來。

「你何罪之有,是月昭訓無德。」

他摸了摸我臉上的紅痕「可還疼?」

我搖搖頭,他不再說話,只是盯着我看,房間里陷入了安靜之中。

我們也都有默契地沒有提起引起這次爭端的主人公,戴月的嫡姐,戴蘇。

因着這件事,我以養傷的借口不再進宮,不過該給賢妃的山楂糕我也沒落下。

我進宮次數少了,太子被召進宮的次數卻增多,每次都很晚才回來,心情看起來也不怎麼好。

碧荷把打探來的消息傳給了我「皇上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據說太子殿下的一個無關痛癢的失誤,都能被皇上痛罵。」

「所以太子殿下每日進宮,實際上是每日去挨罵?」

「是這個意思,而且聽聞皇上常把你要是不行,朕還有其他兒子可擔大梁的話掛嘴邊,很多大臣都在琢磨,太子之位是不是有可能要易主了。」

皇上為什麼反常,太子心知肚明。

越是如此,太子只會越有反逆之心。

畢竟事不過三,太子如今豐翼漸滿,自然不會再受這個憋屈。

我也算是體驗了一把前人種樹後人乘涼的好處。

我輕輕地笑了開來「碧竹,備點銀耳羹和山楂糕,我們去書房見見太子。」

書房裡還有其他人,太子和他起了爭執,一些大逆不道的話隱隱約約地傳入我耳里。

侍衛的行禮打斷了書房裡的爭執,我把一小份山楂糕賞給了侍衛,才在太子的允許下進入書房。

書房裡的是四皇子,見我到來,他行禮過後便離府了。

「你怎麼過來了?」

我端出熱乎的銀耳羹「聽說殿下最近有些煩悶,臣妾無能,幫不了您,只能給您做些可口的吃食,讓您心中能減少一分苦悶。」

太子吃完銀耳羹的時候,我還在吃着山楂糕,他見我吃得香,也取了一塊「為何喜歡吃這酸甜的東西?尋常女子大都喜歡甜膩膩的糕點,太子妃倒是與眾不同。」

我笑着回他「臣妾也不知,奇怪的是,其他酸甜的東西也不喜,唯獨喜愛這山楂糕。」

不過我思緒卻飄遠。

後亭里,一位小女孩捏起盤子里紅白相間的糕點,偏酸的口味讓她眉頭緊緊地皺到了一起。

「好酸啊,這是酸糕吧!你怎麼喜歡吃這種東西!」

只見捧着書本,認真溫習的男孩抬起頭,笑意盎揚,邊笑話女孩邊給她遞茶簌口。

「叫你貪吃!酸酸的,溫習時才不會犯困!」

後來,後亭里的山楂糕變甜了許多,酸酸甜甜的口味正正好,不酸也不膩。

許是那碗銀耳羹打開了太子的心扉,他掙扎了一會,直接如實告訴我他的計劃。

「棠棠,父皇...看了上你,想把你納入後宮......」

我驚訝地瞪大雙眼,只見太子痛苦地閉了閉眼。

「你放心,你是本宮的太子妃,太子妃絕不會把你送給父皇的。」

「謝太子殿下。」我感動地熱淚盈眶。

太子嘆息地抹掉我的眼淚「這是我第一次正面反抗父皇,他對我起了不滿之心,如今八皇子也趁勢崛起,父皇已經起了把太子換掉的心思...」

「臣妾能幫到什麼嗎?」話雖沒說完,我已明白太子的話外之意。

太子有些猶豫,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憂慮「可是父親那邊需要臣妾出面?」

「太子妃果真是個妙人兒,本宮還真是撿到寶了。」太子喜笑顏開,「岳父目前還是保持中立的態度,如果岳父願意把兵權借我一用,我們一定能成功!」

我點頭表示知曉了「父親一向疼我,我回去和他說說,他定能同意。」

和我想得一樣,事情很順利,我為太子討來了兵權。

可這時,太子卻發現放在書房裡的文件不見了。

如今他雖然拿到了兵權,但還沒有布置好,此刻要是被皇上發現,那將功虧一簣。

最終的嫌疑人只有我和月昭訓。

太子派人來查的時候,月昭訓哭着鬧着說不是她,滿地撒潑打滾,指控太子變了心。

我沒出聲,默默地配合著調查。

文件沒找到,太子一怒之下殺了月昭訓,以絕後患。

我讓他再查查,他卻說相信我,兵權我都要來給他了,怎麼會背叛他呢?

好在宮中風平浪靜,太子得以集齊和安排好軍隊,在準備逼宮時,還沒有等到他動手,宮裡就傳來消息,身體一向挺好的皇上駕崩了。

太子傻眼了,沒想到驚喜來得如此突然。

他開心地抱着我在養心殿里轉圈「本宮要當皇帝了,太子妃,你將會是朕的皇后。」

我也跟着他開心地笑了,一身白裙飄飄,猶如春風拂面,太子看呆了。

他摸着我的臉,情不自禁「皇后,朕喜歡你,給朕生個太子。」

我依然笑意盈盈,牽起站在他身後,被他非打即罵的侍衛的手,一字一字地告訴他。

「可是殿下,我喜歡的是你的侍衛呢。」

太子有些反應不過來「皇后快別說笑了,朕念在你開心過頭的份上,就當沒聽到這混賬話。」

我的笑容更大了,當著他的面親了親侍衛的臉。

「我沒說笑呀,太子為了一個已死去的心上人,派侍衛來和我同房,又讓我喝避子湯時,就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吧。」

「你知道了?」太子愣住「你怎麼會知道的?」

「我還知道,先帝遺旨上的繼位人不是您,太子您當不了皇帝呢。」

太子震怒,還沒等到他動手,公公就來宣旨了。

繼位的是與他勢力相當的八皇子。

八皇子一即位,就擺出了太子要造反的證據,人證物證,太子當場被抓獲。

他不可置信「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湊到他耳邊,輕輕地問他「太子可還記得南朝的驃騎大將軍,可還記得驃騎大將軍嫡女南遙遙?」

10.

太子還只是世子時,便尋得機會跟着驃騎大將軍到邊塞歷練。

驃騎大將軍驍勇善戰,百戰百勝,受得人民愛戴。可他卻沒有絲毫架子,面對樣樣都不突出的世子,依舊耐心指導。

在他犯蠢落入敵營時,也冒着生命危險救他。

在得知他有喜歡的人時,也時常讓他多多寫信聯絡感情。

有次北狄南蠻西戎強強聯手,想要入侵,驃騎將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以少勝多,打得他們節節敗退,元氣大傷。

打了勝仗,本該得到嘉賞的大將軍還沒來得及回京,就被皇上派來的人圍剿。

嘉賞沒得到,還搭上了性命,屍骨無存。

罪名是驃騎將軍企圖造反,舉報人是一直跟在將軍身邊,同進同出的世子。

起了疑心的皇帝,除掉將軍之後,又對他府上之人趕盡殺絕。

逃亡路上,母親為我改了名「你父親與我們已經遙遙相隔,往後你便叫杳杳吧。」

杳杳生花,散落天涯,讓那些白骨,別忘了回家。

死於戰亂或客死異鄉的那些人,都有趕屍人帶他們的屍骨回鄉,落葉歸根。

可一生為國出生入死,毫無異心的將軍卻死於異鄉,屍骨無存,不得落葉歸根。

北朝皇帝本就無能,沒了驃騎大將軍,世子和他父親聯手東夷,起兵造反。

一夕之間,風雲瞬變。

南朝覆滅,北朝建立。

驃騎大將軍成為歷史。

「我沒想到那皇帝這麼不中用,這葯我都還沒用完呢,他就受不住了。」白若表示不盡興。

「說明白姑娘魅力大,是個有福氣的人。」我笑着打趣她。

她瞪了我一眼「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我們相視而笑。

「你要和我一起走嗎?」我笑着問她。

她搖頭「不了,他一直想環遊四方,我想代他走走。」

鄭書文和白若情投意合,在兩人即將成婚時,皇上給鎮國大將軍和驃騎大將軍發了話,鄭書文在這時也離奇暴斃。

白若自此答應入宮,成為苦守後宮七十二嬪妃中的一員。

我點頭「我估計往江南方向走,有緣自會相見。」

白若爽朗一笑「那自然,以後見了記得親手給我做山楂糕!」

「你的份肯定少不了。」

看着白若離去的背影,我眼睛有些發酸。

這時有人輕握住我的手「我想和杳杳一起走,不知是否有這個機會?」

我回頭看向站在我身邊的洛景修。

想起自我南家滿門抄軒,他為了幫我復仇,貴公子甘願隱姓埋名,做下等的侍衛。

現如今知曉我的身份,也絲毫不嫌棄,反而還

慶幸我能以這種方式留下來。

何德何能,此生得以遇此良人。

看着遇事一向鎮定自若的人此時正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笑着回握他「當然,我之榮幸。」

(原標題:《杳杳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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