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我是穿越來的,我知你結局會…死得凄慘,你別高興太早

2022年12月08日16:51:03 故事 1834

故事:我是穿越來的,我知你結局會…死得凄慘,你別高興太早 - 天天要聞

1.

我是聖上御賜於沈家的尺玉,通體雪白無一絲雜毛。

沈尚書家是不需要我這種金貴小貓抓鼠的,我在圍牆下磨蹭半天才艱難攀上樹看清外面的景象。

天邊挑染的彤雲光倒映在男子硬朗的臉上,以往充滿桀驁的眸里此刻全是洶湧滾動的柔情。

他是柳大將軍的兒子柳景川,明日要隨父遠赴邊關。

對面站着的沈歸荑瀲灧臉上看不出一絲喜怒,後面還跟着香秀姐姐。

「歸荑,等我回來就娶你。」

柳景川小心翼翼說出這些話,目光一刻都不從沈歸荑身上移開。

真真奇怪,這平時恣意妄為的大虎在歸荑面前竟像只鼠子。

「不敢得少將軍青睞。」她神色依舊冷淡。

倒不是柳景川唐突,歸荑與他還有七皇子從小一同長大,幾人常常相伴遊玩。

只是大約歸荑長大了,收了玩鬧的心,從活潑變成沉靜。

柳景川這種鮮衣怒馬的少年郎是眾多京中女子的意中人,可他偏偏喜歡纏着歸荑。

當然他很好,我們歸荑也不差。歸荑是京中第一才女,驚才絕艷。

嘿!天仙配。

在一起!在一起!我在心中吶喊。

歸荑轉頭喚香秀姐姐,

「這是前幾日我讓香秀去寺廟求來的平安符,願少將軍平安。」

香秀上前遞給柳景川,她的髻擋住了少將軍的臉,我看不清他的神色,急得我抓耳撓腮。

柳景川從懷裡拿出一支古樸簪子,不由分說塞進香秀手裡。

隨後他大步跨上馬,一身輕甲,眉眼裡重新燃起火焰,熾的要將人灼燒。

「歸荑!等我!」

這小子,居然穿了新衣故意來歸荑面前炫耀。

柳景川策馬而去,帶着滾滾煙塵同殘陽一起落入天幕。

我從樹上跳下,快步跑到後門迎接歸荑回來。

「小梧在這裡等我呀。」她笑着把我抱起。

嗯,歸荑有兩幅面孔。

來福急急跑來,「小姐,老爺喊你去中堂。」

「小姐…」香秀有些緊張。

「這就來。」歸荑回她個眼神以示安撫。

歸荑剛踏進門檻,一隻唐三彩瓷盞飛來,雖然沒砸中她,但裙擺粘上了幾片茶葉。

香秀被攔在門外。

「跪下!」

歸荑咚跪在地上,「女兒不知何錯之有。」

她神情自若,語氣平靜無波。

沈尚書更怒,「何錯之有!你與那少將軍後門相會!我說過多少次!不要與他來往!聖上好生疑,你是要害死我們沈家!」

大夫人從外趕來合上門,勸阻兩人。

不怨沈尚書如此草木皆兵,聖上最看不得世家大族互相交好,已接連誅了四個世家九族。

沈家不加外戚共四十五口人,十幾位姨娘生的均是女孩。

杜姨娘的雙胞胎兒子,在四年前雙雙夭折。

沈尚書常感嘆沈家無後,在朝野之上更加小心。

看來這就是歸荑不答應景川少將軍的原因。

「女兒與他並無男女之情,只是記掛幼時情誼,況且香秀也在,請父親明鑒。」

啊?我心中疑惑,她不過十三芳華,正是閨中女子春心萌動之時。

本朝民風開放,外頭的話本子都寫到他倆生兒育女了,歸荑竟對柳景川無意。

「那這是什麼!」來福將木簪送來,沈尚書隨手一擲。

「你是沈家嫡女,你應該知道自己做什麼,如此不知悔改真是敗壞沈家家風!」

「沈家嫡女」幾個字像千斤重的牢籠把我的歸荑圈住,這句話自我來聽到現在,這劍弩拔張的場面我也見過無數次。

「柳枝雕刻的簪子罷了,折柳送友。父親,若是少將軍凱旋歸來,我們交好百利而無一害。」

她毫不畏懼迎上沈尚書的目光。

當今聖上昏庸無能,崇尚黃岐之術又沉溺美色,身體早就被掏空,皇位易主是遲早的事。

幾位皇子明爭暗鬥,沈家早些年同大皇子走的近,此刻更是力挺他,但最近三皇子風頭隱隱有超過大皇子的趨勢。

若是大皇子能得到柳將軍支持…

沈尚書撫了撫花白的鬍子,冷哼一聲,「你倒是越來越伶牙俐齒,香秀照看小姐不周拉出去打三大板。」

他想撿起那木簪,又覺得沒面子,甩着流雲錦廣袖離開。

歸荑聽到這話緊了緊袖中手,但若是求情,沈尚書只會變本加厲。

歸荑和這老頭一樣軟硬不吃,油鹽不進,沈尚書只好拿她身邊人開刀。

我心裏暗想,還好我是皇家御賜之禮,不然也得挨打。


2.

歸荑抱着我在鞦韆上曬太陽,樹影婆娑,秋日暖光要將人釀出香蜜

大夫人身邊的婆子來遞貴妃娘娘辦秋菊宴的帖子。

貴妃娘娘是大皇子生母。

「這秋菊宴該叫選媳宴才好。是不是小梧。」她將帖子放在一邊,逗弄起我。

沈家滿門女子,倒也不互相爭鬥,以年歲為輪與歸荑共同赴宴。

三妹開宴前一日突發惡疾,臨時換了四妹。

坐在轎上,歸荑蹩眉看着四妹妹沈蘇荷,見四下無人她開口,「蘇荷,你同姐姐說,是不是月例不夠?」

沈蘇荷生母杜姨娘在雙胞胎兒子去世後也抑鬱而終,沈家向來公平怎麼會苛待她。

可她現在穿着半舊不新的梅子青羅裙,對比起歸荑穿的緋紅宮錦鋁花彩蝶錦衣上衫,顯得沈蘇荷可憐極了。

她低頭訥訥不敢說話,淚水卻奪眶而出。

歸荑沉下臉將頭上珠釵摘下別在沈蘇荷光禿禿的髮髻上,說回去找管家算賬。

下了馬車我才發現沈蘇荷腰間還系著蕊色絲帶,頓顯婀娜身段,萬種風情盡生。

歸荑也發現了,她不動聲色打量一番沈蘇荷。

一盆金燦燦拔蕊怒放的菊擺在園中,眾人圍坐賦詩起樂。

我聽着絲竹聲昏昏欲睡。

歸荑獻上菊花雙面綉屏風,貴妃喜笑顏開,將玉鐲套在歸荑手上。

旁邊沈蘇荷突然站起,「臣女也有東西送給娘娘。」

眾人未見過她,歸荑起身行禮介紹,「這是四妹妹,沈蘇荷。」

沈蘇荷要來剪子與瓷瓶,不等大家反應兩大朵菊已與莖葉分離。

歸荑想開口,大皇子抬手阻攔,目光帶着探究。

她將花插進瓷瓶,又剪下園中木枝。幾番動作之後現在的菊花有了枝葉映襯更顯冰清玉潔。

一身青綠的沈蘇荷和這花十分相配。

「花開不並百叢中。」大皇子率先鼓掌。

沈蘇荷朝大皇子福身,與在馬車上唯唯諾諾的樣子判若兩人。

回府大夫人和沈尚書看到歸荑手上的玉鐲鬆口氣。

房內香秀嘟囔着沈四也太有心機了。

「她不是沈蘇荷。」歸荑正對鏡摘耳珞,輕描淡寫說出這句話。

香秀嚇了一跳。

「沈家女兒,從不會如此唐突無禮。且她食指與拇指不停捻動,這不是沈四的小動作。」

「小姐,要不要告訴老爺和夫人。」

歸荑搖頭,「不要打草驚蛇,確定沈四平安再動手,派人盯着假蘇荷。」


3.

歸荑和香秀一人一隻錦鯉紙鳶,靈動的兩魚在碧藍澄澈天空嬉戲不停。

這大概就是皆若空游無所依吧。

歸荑的風箏斷了線,她去尋找,我跟上。

河裡一團墨色,我定睛一看,是一個人!

歸荑連忙探手去撈,整個人快要被水流牽扯走,香秀跑來兩人共同把那男子救起。

香秀見歸荑上半身濕透趕緊給她圍上鶴氅。

「小姐,他莫不是死了?」

「那找個地埋了吧。」

話音剛落,地上男子咳嗽着坐起,水珠從他白皙臉上滑落,渾身掩不住的書卷氣。

「多謝小姐救在下。」

「無事。」

男子名叫宋鶴卿,進京趕考秋闈。

「那撐船老者心黑如鍋!要我四十錢,我就想鳧水過來,沒想到失算了。」

他不好意思笑笑,麵皮紅得像只蝦子。

宋鶴卿站起,又顫抖着要倒下,香秀趕緊扶住,「見笑了。」

他自幼先天不足,有些跛腳。

「這算得什麼事,君子無疵不可與交。」

歸荑眼裡沒有同情、沒有嘲諷,她的話語帶着天經地義。

宋鶴卿舒眉軟眼,凝視了歸荑許久。

「受教了,還沒問姑娘芳名。」

香秀要攔着,歸荑已經開口,「沈歸荑。」

他做了個揖,「謝沈小姐救命之恩,他日若有需要小生之處,在所不辭!」

他們又一同摘了野果烤篝火,大約歸荑這天不用當「沈家嫡女」,話也密了,人也比先前活潑的多。

3.

臘月已到,歸荑十四歲及笄禮辦得十分隆重,賜字疏桐。

「疏桐」兩個字在我舌尖纏繞,可我怎麼也說不清楚。

我有些傷感,這意味着歸荑要嫁人了。

翌日清晨,洪公公便帶着聖旨來了,「特予沈家嫡女沈歸荑、七殿下江臨孟夏締結婚約。」

怎麼是七皇子!七皇子江臨在眾多皇子中平庸極了,文不成武不就,他不過有個受寵的德妃娘罷了,聖上竟昏庸至此。

待洪公公走後,沈尚書才跌坐在椅子上。

「我多年的心血…」

七皇子母族勢微,想必又是那德妃使了不入流的手段為了扶持自己兒子,搶了沈家過去。

勝者為王,敗者死。

沈家現在只能歸於七皇子下。

幫助七皇子奪位難度不亞於讓死人復活,其他皇子、大臣正在暗處張着血盆大口等七皇子失足。

大夫人也開始哭,「苦了我兒啊。」

歸荑倒是沉靜,清冷的嗓音就像牆頭紅梅樹上堆積的雪。

「不苦。」

我不知何時在沈尚書的書房睡著了,看他開門,我也竄出。

他佝僂的身影深一腳淺一腳往別院走,「咚」地一聲滑倒在地,「苦了我兒啊。」

嘆息聲散在冰冷的雪裡。

七皇子不愛說話,三人遊玩時,常常是柳景川和歸荑嘰嘰喳喳,七皇子在哪都很容易被忽視。

歸荑綉工慢,早早開始沒日沒夜綉嫁衣。

她的手帕之交許陌離來找歸荑,歸荑都不抬眼。

許陌離從自己成為新婦講到今年生下二女兒,滿臉幸福。

她看歸荑像是不開心,開始勸她,「女子就是要給男子相夫教子的。」

歸荑猛然放下手中綉活,她臉上雖然在笑,可笑意不達眼底,「陌離,我都省得,對我來說嫁與誰都一樣。」

都是棋子罷了。我在心裏替她補上後半句。

這是無人時她最常對我說的話。

許陌離啞口無言,轉身離開。

4.

「沈蘇荷怎麼樣了?」

「小姐,她今日同大皇子私會,說不願做妾。」

我險些笑出聲,沈蘇荷若是當大皇子的妻,恐怕貴妃娘娘要將她活剝。

這些天沈蘇荷在屋內天天搗鼓,既然沒牽扯着沈家,歸荑也就放任她去了。

「繼續盯着吧,將這事和父親說。」

歸荑的婚期快要來臨,她不能住在沈府了。

聽說歸荑嫁過去與七皇子也過了段琴瑟和鳴的日子,賭書潑茶,倚樓聽雨。

沈尚書帶人逼宮,皇上在聖旨上寫明由七皇子繼位後就咽了氣。

沈尚書帶領一批文臣以雷霆手段肅清朝野,由此升為太尉,沈家一時間風光無限。

歸荑自然成了皇后,也把我接到皇宮中了。

江臨日日夜夜都在批奏摺,人都瘦了一圈。

「皇后,朕憂心啊。」他貼着歸荑像個孩子般。

歸荑不懂政事,只能從衣食上關心他。

西北蝗災連年,民眾叫苦連天。就在江臨為此殫精竭慮時,沈蘇荷重新出現。

她研製的藥水噴洒在作物上不僅防了蝗蟲,還可增加產量。

歸荑則編了歌謠四面散播,皇城內外處處可見到讚美皇恩的稚子。

江臨龍顏大悅,許諾滿足沈蘇荷一件事。

「臣女想要入宮為妃。」

沈蘇荷眼裡毫不掩飾的挑釁。

坐在高位上的歸荑朝江臨微微頷首,江臨這才道,「朕允了。」

對於歸荑來說,只要能庇佑沈家,是誰都無差別。

沈蘇荷幫助江臨預知且解決一件又一件疑難問題,有些技法甚至載入史冊。

她得到江臨獨寵,風頭正盛。

「娘娘,皇上今日來的路上又被那沈蘇荷截了去。」

「無妨,把菜撤了吧。」歸荑眸中不辨喜怒。

5.

外邦王烏洛蘭來京進貢,皇宮設宴招待。

烏洛蘭深邃墨綠眼眸不停掃視歸荑,我和江臨都有些不悅,我開始炸毛以示警告。

烏洛蘭卻笑了,朝我們舉杯,「聖上,我記得這尺玉,是我族進貢之禮。」

帝後也舉杯,共同慶祝兩地這深厚情誼。

着粉紅羅裙的舞姬魚貫而出,四周舞女向外散開,露出站在中心一身煙青色女子,是沈蘇荷。

她腰束九孔玲瓏玉帶,舞動之間直裊裊婷婷,顯得嬌媚風流。

隨後又接了佩劍,轉手挽個劍花,宛若游龍清影。

沈蘇荷身上的紗料是外邦特產,年年用來製作屏風,穿在她身上似露未露,勾得那烏洛蘭魂都要跟着她去。

餘光瞥見江臨杯子都要捏碎了,今兒真是綠上加綠。

「臣妾藉此恭祝陛下身體萬安。」

她嬌俏的聲音從殿下傳來。

沈蘇荷莫不是腦子有問題,她想跳舞就跳,還編個勞什子借口。

「我這妹妹,性良單純,我和皇上都疼愛的緊。」

「快帶你們娘娘下去換件衣裳,落座。」

歸荑滿臉慈愛,笑着開口。

她這是說沈蘇荷是個傻子,讓大家別和她計較呢。

沈蘇荷果然單蠢,她昂着首提群下座,竟偷偷向烏洛蘭拋了個媚眼。

烏洛蘭勾起薄唇道,「早就聽聞聖上有沈家雙姝,才智雙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宴席散後,歸荑傳令沈蘇荷。

沈蘇荷跪的東倒西歪,滿臉傲慢,「皇后娘娘可得快些,皇上可等着臣妾呢。」

歸荑頓了下,眸色驟冷,帶着森冷無情的肅殺之氣。

「今日不會喚你了。身為後宮嬪妃怎能和妓子一般拋頭露面!」

她無所謂笑笑,「妓子也是人,既然是人那便是平等的,怎麼能分高低貴賤。」

她居然把自己與舞姬相比,如此算來,我若能說話,賞她二十個大板也不為過。

歸荑不再理會她起身向外走,「掌嘴五十,日日申時來我殿中跳舞。」

歸荑穿過宮殿來到江臨的書房外,不由分說跪下,「皇上,臣妾身為長姐管教無方,愧為皇后,懇請責罰。」

歸荑將責任全攔在自己身上,她擔憂江臨會向沈家發泄怒火,天子怒氣可不是誰都能承受的起。

如今在沈家幫助之下江臨皇位根基已穩,他隱隱有些想對沈家動手的意思,沈太尉再三囑咐她與沈蘇荷斂去鋒芒,可這沈蘇荷還以為自己是江臨的真愛,絲毫不聽。

歸荑跪到快要天明,江臨才出來,滿臉訝然,「皇后怎麼在這。」

他將歸荑扶起,兩人說些體己話便回宮了。

從古至今天子均薄情,誰能憑愛意將紫禁城私有。

仲夏申時,外頭太陽正毒辣,香秀在歸荑旁坐了盆冰,冷波散開,衝破幾分燥熱。

沈蘇荷就在外旋轉不停,暈了就潑冷水,每日跳夠四個時辰歸荑才放她回。

過了約莫小半月,她臉色黝黑紅潤,四肢矯健粗壯,看起來比那粗使婆子還要有力,再不復以往的柔媚。

晚上歸荑剛熄了燭,一把冰涼的匕首貼在她頸側。

從鏡中明明暗暗倒映出一個魁梧身形從背後擁住歸荑。

如此高大的男子,也只有烏洛蘭了。

一時間殿內靜悄悄。

「烏洛王這是何意?」歸荑輕抬眼皮,一臉淡漠,嗓音溫良冷靜。

「呵呵呵,娘娘果然聰明,小荷兒說您欺負她,我於心不忍。」

還小荷兒,真噁心。

江臨不見沈蘇荷,她便給烏洛蘭告狀去了。

我一面聽一邊偷偷向窗邊移動。

「這是我們家事,你不該插手。」

「那馬上要成我們的家事了。」他眼裡綠光閃爍,野心盡顯。

烏洛蘭湊在歸荑耳邊,兩人曖昧的鼻息互相糾纏。

歸荑蹭地後退,拿起面前燭台直搗他面門,他們纏鬥起來,我趁機跳出,找到香秀姐姐往裡拖拽。

香秀趕緊推門而入,人影翻窗逃走。

歸荑手中燭台有血跡,烏洛蘭或許受傷了。

她利落脫下被割斷的衣袍,「燒了去。」

翌日申時,歸荑扔了把木劍給沈蘇荷兩人一同舞劍。

歸荑幼時可是小劍仙,就愛舞刀弄劍,與少將軍還能過上兩招,只可惜,她是沈家嫡女。

「真正的沈蘇荷在哪。」

「她?早就死在慾望的洪流里了。」沈蘇荷依舊傲慢。

話畢,歸荑素手微翻一劍刺入她胸膛,幾滴血液濺在她眉上。

沈蘇荷瞪大美目,口中鮮血外溢,「我是穿越來的,我知你結局會…死得凄慘,你別高興太早。」

紅痕液順着木劍向上攀延。

歸荑拿了帕子擦完面又扔在地上,捏着沈蘇荷下顎笑得甜美,「你千不該萬不該,將沈家牽扯進烏洛蘭反叛大計。」

「穿越嗎?我偏要起婆娑,燃焰火,獨吞這絮果。」

「傳蘇美人舞劍自傷薨了。」

沈蘇荷永遠也不會知道,在這個時代里,有着許多或明或暗的規則,必須適應,必須放棄原則,和光同塵,否則,無論有多麼偉大的抱負、多麼光輝的理想,都終將被湮滅。

6.

又是一年臘月,歸荑被診出身孕。

我在黃昏中醒來,發現歸荑不見了,嘿!真不省心,要當母親的人了還亂跑。

帝後兩人在太和殿門前坐着,廣場空蕩蕩無一人。

走近我才發現歸荑手腳被束,我呲牙咧嘴,她眼神示意我停下。

江臨背對着我,用手不停摩擦她的臉,「這一年,朕過得最開心,因為你終於正視朕了。」

「天下也看到朕了,算是完成母親的遺願了。可惜朕不是治國之才。」

他悠然嘆口氣,還想再說,大隊軍馬已破門闖進。

橙光雲影倒映着紅牆綠檻,華麗的萎靡感,就像夕陽最後的落幕。

人群中簇擁着一位身披青灰戰甲的將軍。

他翻身下馬,鷹般的眼睛藏着陰厲,柳景川比離開時硬朗得多。

他身邊人大聲喊,「伏罪不殺!」

幼時幾人明明親密無間,現在卻兵戎相見。

江臨執劍自刎時對沈歸荑說,「歸荑,我唯一的願望就是你能留下我們的孩子。」

她眸中光影閃動,嗓音平淡,「我不願。」

柳景川越過兩人坐在高位。

歸荑伏身高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跪倒一片。

7.

「皇上,立前朝皇后為後乃是罔顧禮法啊!」

「沈歸荑蕙質蘭心有國母風範,誰有異議提頭來見。」

柳景川擲地有聲,他向來不願受這些條條框框所束。

有彈劾的官員全被斬殺,這麼下來她的後位也坐的穩當。

眾人只道他與歸荑感情甚篤,可我知柳景川不過是借她的手來清掃朝野罷了。

況且在江臨做皇帝時,是歸荑暗地裡傳遞關鍵情報給柳景川,他這才有時機帶兵破門,歸荑做皇后,當之無愧。

柳家早就意圖反叛,這江臨雖心有城府,但始終心太軟,這皇帝,他做不得。

歸荑正在宮中喝墮子湯,她臉色煞白,雙手緊緊抓着錦被,眉頭皺成一團。

香秀姐姐在旁邊掉眼淚,「娘娘,柳將軍這麼憐惜您,或許會同意留下孩子的。」

「莫要再說子虛烏有的事!」

我跳上塌,舔舔她的發。

江臨死前故意說這樣的話,是要離間歸荑和柳景川。

世上哪有男子願意養別人的孩子。

有孕七月墮胎最傷身體,歸荑元氣大傷。

龍鳳花燭燃了一夜,這次我終於親眼見到歸荑出嫁,滿目緋紅襯得她好看極了,眸光流轉間皆是柔情。

「疏桐?外面雨箭風刀,我只想聽你的心跳。」柳景川低醇的嗓音將這字纏綿念出。

這並不是一個合格夜晚,但算滿分良宵。

「嗯。」歸荑應。

「疏桐,我終於娶到你了。」

歸荑主動環上柳景川頸側,我心裏竟有些熨帖。

只是我以後再也不會同他倆睡一間房了,兩人耳鬢廝磨到半夜才睡。

因歸荑同柳景川傳遞情報時太緊急未及時通知沈太尉,他不知內情,惶惶不可終日。

柳景川設宴慶祝收復疆土。

殿外傳來吵鬧聲,眾人前去查看。

懷孕的姜才人被申家女推倒在地,正喊着讓皇上做主,柳景川吩咐太醫將她帶走。

那申家女跪在地上磕頭,看到歸荑來了便伏在她面前開始哭泣,「姐姐,你要救我啊!不是你說推姜才人沒人會追究嗎。」

申家女是沈家外戚。

眾人神色各異,歸荑端起得體的笑,「皇上,莫要讓我妹妹擾了大家的興緻,宴後私審可好?」

沈家外戚也是沈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皇上,現在不審可是錯過了最佳時機,恐有傷帝後威嚴。」梅婕妤大氣凜然道。

梅婕妤名叫梅見,是同柳景川並肩作戰過的女將軍,她眉間英氣,動作行雲瀟洒。

申家女還在哭。

歸荑微抬眼皮冷靜質問申家女何時何地與她相見。

她支支吾吾答不上來,卻一口咬死就是歸荑指使她推蘇才人。

宮人傳報以往給蘇才人把脈太醫此時竟失蹤了。

歸荑沉吟了下,喚人去蘇才人宮中小廚房搜尋藥罐,太醫院檢出內里有大量保胎葯底。

看來這蘇才人隱瞞了自己的胎象。

蘇才人侍女跪得挺直,「那又如何,我們娘娘只是胎位不穩,不足為外人說。」

歸荑依然從容,她掃視跪着兩人,輕聲開口,「申妹妹這衣料,是僅蘇才人宮裡才有的流雲彩錦吧。」

蘇才人生在江南,這是她從家帶來的特有錦。

話語點到為止,周圍開始竊竊私語說蘇才人與申家女向來交好。

申家女當真愚鈍,將這彩錦當做獨一無二殊榮想在宮中出些風頭,反而害了自己。

那申家女眼看事情敗露,她口風一轉,開始哭訴說是蘇才人想的法子,蘇才人胎位不穩,太醫診斷三月必流,她許申家女大好婚約,想誣陷歸荑。

申家女被侍衛羈押而走。

人群中梅見袖外的手指開始捻動,我覺得好生熟悉,是假沈蘇荷!

我開始拽歸荑衣擺,她拍拍我的腦袋頷首,看來她早已發現。

歸荑走在最後,輕聲轉頭吩咐香秀,「告知父親將申氏帶回家,她留不得。」

歸荑給過申氏女機會,是她自己不要。

但此時若是尋了由頭髮落梅見,那個穿越者又會附身到他人身上,恐怕會更加棘手。

歸荑決定先靜觀其變。

她扯出冷然笑意,「穿越者嗎?只是會嚷嚷眾生平等的廢物罷了,我為何要屈尊降貴同她爭。」


8.

柳景川帶梅見和歸荑去打馬球

我很少見到如此鮮活的歸荑,她如此耀眼奪目。

梅見和歸荑兩馬貼近,正打的火熱,混亂中梅見馬駒像是被踢中而仰翻,她從馬背摔下。

柳景川趕忙去查看,「臣妾才沒有那麼嬌氣呢皇上,還不如在沙場摔得狠。」她站起拍拍塵土,明媚張揚極了。

他們就在此回憶起馳騁沙場、英勇血戰的年月,旁若無人在火辣日頭下爽朗大笑,顯得歸荑如此多餘。

我正想跳進馬場,歸荑的馬兒突然發癲衝出欄向林中跑去。

柳景川又跨馬追去。

等我追上時看到他抱着歸荑,歸荑右邊身子全是噴濺的血液,右手拿着的木簪上也被紅色浸透,那是柳景川還是將軍時贈她的。

「還好臣妾時刻將這柳簪帶在身上,是皇上救了臣妾。」

歸荑柔柔開口,依偎在柳景川肩膀。

「疏桐。」他此刻也是少見的溫潤柔情。

自從柳景川當了皇上,我就沒看過他舒緩的樣子。

他們就在夕陽下呼吸交纏,趕來的梅見帕子都要擰碎了。

回到宮中的歸荑像被抽了筋骨倒在榻上,香秀想脫她的衣,發現背後被血漬浸透,只得用剪刀剪下,一大片血肉模糊。

原來是馬兒發癲後,歸荑用木簪刺穿它的頸,馬撞上樹她才摔下。

至於馬兒為何突然發癲,自然是她使得小手段罷了,但我覺得太不值當,爭小寵,失大寵。

愛大概是一門玄學,讓膽怯的人勇敢,勇敢的人膽怯,讓糊塗的人聰明,聰明的糊塗。

她對外稱感染時疫,修養了兩月。

在這兩月中梅見與皇上親密無間,舞劍對飲,好不快活。

沈太尉因屢次辦事不謹而連貶三級,位居光祿大夫。

得知消息的歸荑正在侍弄花草,她手下動作不停,輕描淡寫道,「我爹糊塗了,竟成一介散官。派人將他看起來。」

歸荑當真膽大,要將沈老爺軟禁起來。

「娘娘,沈老爺招了幕僚,是新科探花,好像叫宋鶴卿。」小喜子跪在地上傳話。

是那日在河中救起的小秀才。

「宋鶴卿?」歸荑重複了遍,「小喜子,將我沈歸荑是沈家嫡女的事讓他知道,你知道該怎麼做。」

9.

我到了生養的年紀,可我不喜歸荑為找來的那隻尺玉,我同他呆在一起只會互相扇巴掌,倒是有一隻流浪的烏雲踏雪深得我心。

我同歸荑說,「他才不是什麼窮小貓呢,他答應過我等外出歸來就和我一同料理家業。」

她或許是聽懂了,輕笑一聲,眸里卻又流轉着傷感。

一日,我正在廊中晃蕩,殿中傳來男人的嘶吼聲,我趕忙竄進。

側殿榻上,柳景川正掐着歸荑的頸,雙目赤紅問,「沈歸荑,你究竟喜歡是江臨還是我!你說啊!」

他最近性情大變,無論歸荑怎麼解釋,柳景川依然認為歸荑傾心江臨,常常把歸荑折磨得滿身紅紫。

歸荑面部疼痛到扭曲,我上前狠狠抓撓柳景川,他才冷哼一聲甩手離開。

可他那副陰鷙的樣子使我久久不能回神,當初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終是不復存在了。

初春,我生了只玄貓,通體黑色。而那烏雲踏雪早不知所蹤,男貓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晚膳時,許久不見的柳景川來了,他溫柔扶起歸荑,毫無芥蒂同她說笑,還逗弄起小玄貓。

我心中放下幾分憂愁,他終究對歸荑是有情的。

柳景川含情脈脈的眸倒映着歸荑,「這玄貓好生可愛,若是歸荑也能同朕生個孩子,倒也不孤單。」

歸荑笑而不語。

他又繼續道,「梅婕妤征戰時傷了身體,孤身一人,這隻玄貓,歸荑贈予她罷。」

我警鈴大作,炸毛直瞪他,兩人幾月不曾見,此時他竟為了梅見才前來討玄貓!

柳景川只知梅見不能生養,卻忘了歸荑在墮胎時損了身體!

「皇上,這尺玉是先帝賜予,那這玄貓也算得御賜之物,臣妾若是隨意贈人便是藐視皇權,望皇上三思。若梅婕妤心誠,可自己向先帝討要。」

歸荑不卑不亢輕聲開口,語氣里充滿關懷。

我昂首挺胸,感嘆歸荑嘴巴真毒。

柳景川神色變幻莫測,嘴角含笑,「是朕考慮不周。」

下一秒他卻直接掀了桌子,將歸荑抵在牆上,語氣冷厲,「朕的好皇后,你是說朕並非出身正統,動不了這玄貓,還是你要為江臨守好這畜牲?」

歸荑扭過頭不願看他,惹得柳景川更怒,命人闔起窗門。

玄貓還是被帶走了,再見它時,它已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我兒向來不喜水怎會掉進湖中呢。

梅見還假惺惺為玄貓哭泣。

歸荑各處搜集證據,發現是杜才人的手筆,歸荑向皇上請示其心思歹毒,當逐出後宮。

皇上坐在堂中,聽完這話朗聲大笑,起身攬住杜才人,「不過是一隻畜牲罷了,如此苛待妃嬪,皇后心胸可見一斑。」

杜才人滿臉得意之色,徒留歸荑一人站在原地。

該就寢時,歸荑卻坐在鏡前梳妝,等到香秀來報杜才人落水薨了,她才從容站起,「那便去瞧瞧這小可憐罷。」

10.

沈家出了內鬼攛掇沈老爺做了好些荒唐事,沈老爺將沈家女兒全部送予他人做妾,歸荑得知這個消息已經晚了。

歸荑目眥欲裂,還不等她細查,一道聖旨傳來:沈家勾結外敵意圖造反,滿門抄斬,身為皇后的歸荑暫時被軟禁。

沈歸荑跌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用手指理了理髮,吩咐香秀去找神棍捏造一份卦象:殺沈家必傷國運。

沈老爺是個奸臣,但我沒想到他居然會賣國求榮,群臣奮起請奏廢后,柳景川不為所動。

他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不廢后只是為了向天下之人展現自己的仁慈罷了。

柳景川本就是殺伐果斷的將軍,他不信什麼卦象,反而準備提前將斬殺沈家。

歸荑氣悶,讓小喜子去宮中井、宮外河下毒,飲用之人皆腹痛三日,這麼下來柳景川才半信半疑延遲問斬時期。

歸荑撫着我,眉目間全是哀愁,短短几月她竟已然雙頰凹陷。

香秀急急來報,大夫人在獄中感染鼠疫危在旦夕,皇上卻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歸荑渾身發抖,不顧梳妝去求見皇上。

可重兵把守之下,歸荑的聲音傳不到太和殿。

幾人同侍衛纏鬥起來,香秀撞在刀口,脖上鮮血和話語不停向外冒,「別管我娘娘,快去求皇上。」

歸荑來不及悲傷,拔腿向外跑,柳景川正在殿內討論政事,歸荑發了瘋似的向內沖,高聲求見他,我膽戰心驚,從未見過她如此無視規矩之時。

過了兩柱香時辰,柳景川才氣定神閑從殿內走出,斥責歸荑不懂規矩,歸荑此時狼狽極了,趕緊將手在衣擺蹭了蹭,可鮮血早已凝固在手上。

大滴淚珠從她眼眶湧出,歸荑努力保持聲線冷靜,「求皇上開恩,派郎中救我母親。」

柳景川不說話,只是嫌惡地看着她,「沈家內外都想要朕的命,你是朕的皇后,若同沈家斷了關係,我便讓你繼續坐這皇后之位。」

歸荑只跪着一個勁磕頭,「皇上,看在沈家為您登基有功,救救我母親吧。」

柳景川扯起她,冷漠撂下話,「沈家對我的恩,早就在維護你當皇后時用完了!」

他轉身離開,再不理會歸荑。

歸荑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兩人年少情深也會走到如今的兩看相厭,蘭絮因果實在令人扼腕嘆息。

10.

歸荑手中攢着香秀留下的帕子,我看見我在歸荑眼中不停舞動,她眨眨眼把眼淚逼回。

歸荑捧起端坐着的我,語氣平緩卻不容拒絕,「小梧,我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她抓了把金葉子分別塞進錦袋囑咐我送進眾多人府中。

中書令?哦是那個家裡有一千八百八十八個小妾的老爺。

還有刑部侍郎?哦是那個裡有一池塘肥魚的人。

歸荑送至許尚書時,沉吟了下,將兩張泛黃的紙放進去。

爬牆鑽房忙了一宿,我醒來時風向全然改變,矛頭直指許尚書,他也被羈押了。

歸荑放入的紙張是從沈老爺那拿來的叛變證據,至於為何要將他拉下水,歸荑的七妹妹被送至許尚書家,當家主母是歸荑的手帕之交許陌離,她不顧兩人情誼,將歸荑七妹折磨致死曝屍荒野。

想來歸荑是咽不下這口氣的,而其他收到錦袋的達官貴人,均是沈老爺當時將女兒們送去之處。

事與願違,沒想到柳景川如此狠厲,要將許家、沈家一同問斬。

深夜雨落如絲,歸荑前去宋鶴卿府上,下人不願開門,出口嘲諷她沒有誠意,歸荑「啪」跪在地上,地上的積水已沒過膝蓋。

那下人陰惻惻笑,「娘娘當真豁的出去,不如陪小的一晚?」

歸荑起身狠狠扇他一巴掌,那人啐一口躲開,「破鞋我還不要呢,還來求宋太傅,你猜猜宋太傅這個官職是怎麼來的。」

歸荑怎會不知,她早就痛恨自己引狼入室,可現今實在窮途末路,這才惦念起宋鶴卿的諾言,望他現在能相助,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笑話罷了。

翊坤宮庭院中,歸荑的面容如此沉靜,只有眼底一點不滅的火種,耀眼得令人心潮洶湧。

我不知她在想什麼,可這迴光返照般的狀態令我十分不安。

梅見晃悠着走進,還拎着一壺酒,我示威讓她勿靠近,歸荑抬手阻止。

「皇后娘娘,我就想看看你。」梅見嘴裏嘟囔。

我不懂她這是何意,且歸荑已經被廢,梅見現在才是皇后。

「皇后娘娘,那您看過我的笑話了,還有何事?」

歸荑行了禮就要趕人。

梅見並不在意,反而撩起裙擺與她對坐,臉頰嬌粉,雙眼灼灼。

「沈歸荑,我在你手中已敗過三次,如果我沒猜錯,你剛才是在計劃殺了柳景川吧。」

我大驚,但復又回想,這像是歸荑能做出來的事。

她抬手斟酒,見歸荑不喝又灌入自己嘴中。

歸荑面色平靜無波,勾起唇角,「娘娘莫要給我冠上弒君之罪。」

梅見許是喝多了,說了好些奇異怪談。

她來自遙遠的未來,子民美滿幸福,男女皆可為官。

梅見還說,她父親出了車禍,她需要大量黃金,這才去了一家遊戲公司,參加「幫助虛擬世界的人完成願望」。

什麼是車禍?什麼又是遊戲公司?

我似懂非懂,她目光堅定繼續道,「在那裡,女子的歸宿永遠不是男子。」

平緩的語調卻如暖流般從四肢匯聚於心,大約世上真的存在怪力亂神之事吧。

歸荑眸光和夜色融為一體,只是帶着淡淡的光影,她是堅硬到可以讓人忽略有眼睫的女子。

我知她意動了。

「我必須要完成任務才能回家救我爸爸。第一次我是沈蘇荷行事太過囂張,惹你不悅,被殺了。第二次我是這梅將軍,用刀劍捅了你一下,最後被你反殺。第三次我又是沈蘇荷,我立馬總結經驗,決定不再招惹你,結果因為那個殺千刀的烏洛蘭失敗了!他奶奶的!」她拍桌憤懣,「沈歸荑,我知你是膽大的人,弒君保家你也做的到,但保護柳景川不死,是我的任務之一。」

歸荑端起酒杯,「臣妾願同娘娘合作。」

兩人會心一笑,按道理來說歸荑不會如此輕信她,但歸荑有底氣,若是不成,大不了再把柳景川殺了就是。

月下美人對酌實在賞心悅目,梅見忽得吟詩,「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遙寄相思情,尤似在人間。」

歸荑接。

梅見愣了下,復又眸子閃亮充滿驚艷,「好詩!說來你們古人真的很聰明,我這半吊子始終敵不過從小培養權謀的世家嫡女。還有你們發明夏季的那個廊冰!還有…」

聲音越飄越遠,翌日清晨,歸荑利用梅見在邊關的勢力偽造了蠻族字體,大意為:脅迫沈老爺做通敵賣國之事。

她又仿了沈老爺字體,偽造傳與敵國的情報全為假。

如此一來,沈老爺遭受脅迫,為保全國家而遞假情報的事迹被傳開。

沈老爺從人人喊打的奸臣變成為國為家的大忠臣只用了一月有餘。

沈老爺出獄便乞骸骨離開京城。

我跟隨沈老爺到城外小農院,他顫顫巍巍從馬車上下來,望着皇城方向,嘴裏模糊不清念叨着,「回來吧,都回來呀。」

眾多姨娘哭成一團,我並不可憐他,是他追求名利將女兒們當做棋子禮物送給顯貴,倒是誤打誤撞還救了她們一命。

我銜起他的帕子往回趕,交予歸荑手中,她的眼淚在看見綉着梧桐葉的帕終於掉下來。

歸荑是投桃報李的人,思極梅見的任務還未徹底完成,她想助梅見。

梅見思忖良久,明媚的眸彷彿一灣春水,柔聲道,「不必了。」

歸荑沒再細問,因為當晚歸荑就同我葬身火海,沈疏桐和小梧被永遠封鎖。

11.

我和歸荑站在牆頭看宮中濃煙瀰漫,她攸得笑了,親吻我的頭頂,「以後就只有沈歸荑了,為自己而活的沈歸荑。」

我喵了一聲作為回復。

剛出城門,一輛馬車攔住去路,束冠墨服的男子下來,我心中一揪,莫不是被柳景川發現了?

男子氣勢十足站在我們面前,卻讓他的隨從開口,「賤奴沈歸荑可願歸順宋太傅?」

我怒極反笑,這狗還隨主人,宋鶴卿當真不要臉皮!

歸荑昂首,一字一頓說,「我不願!」話音剛落,她素手一翻將短匕首刺進宋鶴卿心口,他瞪大雙眼噴出一口血,周圍頓時侍衛亂作一團,砍了我們幾劍後慌忙離開。

我舔舔歸荑的發,蜷縮在她身邊,皇城中傳來連綿不絕的喪鐘之聲,我看見歸荑還未凝實的魂魄微微蹙眉。

我知她在想:柳景川又壞了禮樂制,這梅見當真受寵,27下喪鐘硬是敲了54下,擁有兩倍的寵愛。

但是我在想,原來要歸荑死,梅見才能完成她的終極任務啊。

路過的人紛紛譴責歸荑和梅見是紅顏禍水,致使柳景川昏聵。

我想嗤笑,卻沒力氣。

從古至今的史書上,無論多麼賢明的君主一旦遇到女人便全部開始昏庸,英雄全部變的無能。

在他們眼中,女子竟然有如此之大的能量,我姑且把這當做是對女子的讚譽吧。

12.

我懶洋洋躺在椅子上透過玻璃看外面轟隆而過的小汽車。

歸荑正在前台點餐,店裡人太多,她不小心與打扮時髦的短髮女孩撞在一起,那女孩一頓彩虹屁,把歸荑誇上天,其實是為了和我們拼桌。

我翻了個白眼,跳上桌享用我的喵喵聖杯蛋糕,女孩驚呼一聲,「嘿!你的貓也跟過來了!」

我不理會,真土鱉,不知道這是最有名能帶寵物的甜品店嗎…等等!我扭頭不可置信的看她,那女孩正捧着奶茶甜笑,俏皮地沖我眨了下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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