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之窗丨體育競技 魅力何在

卡塔爾世界盃如火如荼地進行,比球員和裁判存在感更強的,當數賽場「黑科技」。即使是看球幾十年的資深球迷,可能都未曾見過這樣的景象——進球後的球員不再歡呼,而是憂心忡忡地看向裁判,沉默地等待「進球有效」的指示。決定這一球命運的聲音,來自裁判佩戴的耳機——後台半自動越位識別系統正快速進行分析,進球有效與否,主裁判將第一時間獲得來自機器的判定結果。

卡塔爾世界盃上新一批「黑科技」,包括比賽用球上嵌入的CTR-CORE芯片、半自動越位識別系統(SAOT)、室外冷卻技術和可伸縮屋頂等。其中存在感最強的是半自動越位識別系統。一直以來,越位的判定好似球場上的疑難雜症,進球有效與無效,有時只在毫釐之間,不僅裁判難以辨別,雙方球迷在賽後也各執一詞,最無奈的是,各方的觀點在旁觀者看來都不無道理。

半自動越位識別系統甫一上場就發威——本屆世界盃首場比賽開場三分鐘,厄瓜多爾的進球就被判定無效。小組賽期間識別系統很「忙碌」,阿根廷隊在20分鐘內的3次進球均被判定無效,精確到「體毛級」的判罰精度讓不少球迷大呼「不理解」「沒必要」,許多賽後分析表示,這樣的判罰讓阿根廷隊在隨後的比賽中畏首畏尾,失去了往日進攻的犀利。不久之後的一場比賽中,喀麥隆球員好似在回應怒火中燒的球迷,在與塞爾維亞的對陣中連續兩次觸球、跑位、射門都恰到好處,縱使識別系統精確到毫米,也依然擋不住「進球有效」的結果。

可以看出,半自動越位識別系統一出,幾家歡喜幾家愁。最高興的是主裁和邊裁,不僅卸下了業務上的重擔,避免了冤假錯案的發生,也減輕了精神壓力,不用再背負來自球迷的「黑哨」罵名。對不少球隊的防守端而言,精確識別同樣是重大利好,「造越位」技術練到爐火純青,防守壓力就可大大減小。對進攻端球員而言,跑動的時機和位置要更加精確,壓力陡然增大;但識別系統只是履行比賽規則,並非對球員直接干涉,真正精彩且合乎規則的進球,依舊不會被科技拒之門外。

有球迷表示,精彩進球被判無效,球員踢球變得剋制,賽場上的激情也被新科技澆滅了。誠然,新科技的引入提供了防守的新思路,改變了球員一念之間的選擇,也確實降低了部分球迷認知中的「可看性」。但將不確定性和遺憾當作足球魅力的一部分,才是對競技體育真正的折辱。

相較於不確定性,公平性才是體育競技的魅力。體育比賽向來奉公平為真理,對公平的探索,就是逐漸由真理相對性走向絕對性的過程,在這一過程中,由於實踐和認識發展的局限性,常有不公平的現象出現,雖可理解,但不代表事實應如此。2010年世界盃,德國守門員將英格蘭隊的進球從球門線內撈出,主裁判靠肉眼認定球未過線,勢均力敵的比賽瞬間局勢大變。隨後的歐冠聯賽便吸取了教訓,推動門線技術投入新賽季使用。針對球迷的質疑聲浪,視頻助理裁判VAR也於2018年應用,並在之後的比賽中發揮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可以說,正是科技的蓬勃進步,逐漸消滅了賽場的不確定性,捍衛了比賽的公平。一部分球迷眼中魅力的缺失,填補的是奮力拚搏的球員和他們背後的球隊、國家可能出現的遺憾。

當然,技術不是中立的,科技黑箱的擔憂也應儘早得到回應和預防。已經有不少擔憂的聲音認為,半自動越位識別系統顯示的越位畫面可能存在圖片拼接等問題。在人工判罰的不確定性問題被技術解決後,技術又是否會被人工干預?科技要更好地在賽場上發揮一錘定音的作用,技術倫理和監管應是下一階段重點關注的問題。(大眾日報客戶端記者 王臻儒 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