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輔不眠夜:烏克蘭首都如何應對俄羅斯的夜間襲擊?

過去兩個月,俄羅斯對烏克蘭首都基輔發動了密集的夜間無人機和導彈襲擊,讓這個擁有370萬居民的城市疲憊不堪、人心惶惶。

據路透社7月19日稱,相比東部和南部戰線附近的城鎮,基輔的情況並非最糟,但最近的猛烈攻擊已經改變了城市的氛圍。那些距離前線更近的地方早已面目全非,許多居民被迫逃往防禦力量相對充足的首都。

當空襲警報響起,居民們便像二戰時期的倫敦人一樣,紛紛湧向地鐵站避難。

一、從「驚慌失措」到「見怪不怪」

每周的多個夜晚,27歲的達里婭·斯拉韋茨卡都會推着嬰兒車,車裡裝着瑜伽墊、毯子和食物,帶着兩歲的兒子埃米爾一起走進基輔的地鐵。

對他們母子來說,那裡是夜晚最安全的地方。

早在幾個月前,手機上響亮的空襲警報聲會讓埃米爾害怕得渾身發抖,他哭喊着:「媽媽,走到走廊里,我害怕!」

如今,習慣了這些聲音的他已經平靜多了,只是輕聲提醒:「媽媽,我們該走了。」

斯拉韋茨卡在位於基輔西部的阿卡德米斯捷奇科地鐵站說道:「六個月前,我們大概一個月來這裡一次,但現在我們每周要來兩到三次。」

基輔地鐵的數據顯示,6月份的夜間避難人數達到了16.5萬人次,是5月份的兩倍,也接近去年同期的五倍。

基輔軍事管理局負責人季穆爾·特卡琴科表示,更多人選擇避難是因為襲擊的「規模和致命性」不斷升級。今年上半年,襲擊已導致基輔78名居民喪生,超過400人受傷。

二、恐懼與疲憊的雙重摺磨

4月份的一次襲擊中,斯拉韋茨卡公寓附近的一棟住宅樓被直接摧毀。

她回憶道:「那天晚上太可怕了,爆炸聲震耳欲聾。連我兒子都被吵醒了,我只能抱着他躲在走廊里。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家也可能隨時被摧毀。」

從那時起,她開始在避難時隨身攜帶身份證件。

為了緩解埃米爾的恐懼,她諮詢了兒科醫生。醫生建議她關掉手機的警報聲,並開了一些鎮靜藥物。

面對孩子不斷詢問的「為什麼這麼吵」,她只能解釋:「那是打雷的聲音。」

科學家和心理學家警告說,這種長期缺乏睡眠的狀態正在讓人們的身心崩潰。基輔家庭心理學家卡捷琳娜·霍爾茨伯赫表示,睡眠不足使人情緒波動劇烈,壓力倍增,並引發冷漠感,嚴重影響孩子和成人的認知能力。

基輔居民卡捷琳娜·斯托羅舒克說:「如果你總是睡不好,生活就會變成一場噩夢,健康也會一落千丈。以前我根本不理解,直到親身體會。」

奧地利薩爾茨堡大學睡眠、認知與意識研究實驗室博士後安東·庫拉波夫表示,外界很難真正感受到戰爭中的恐懼。

他說:「假設你走在街上,眼前有人被槍擊倒下,那種心跳驟停、頭皮發麻的感覺。對我們來說,這種恐懼幾乎是每天的『日常』。」

庫拉波夫警告,這種長期的壓力可能會對人體造成永久性損害,包括誘發慢性疾病。他的一項研究顯示,2024年8月發佈於《歐洲心理創傷學雜誌》的數據顯示,88%的烏克蘭受訪者表示自己的睡眠質量「差」或「非常差」。

美國智庫蘭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高級行為科學家溫迪·特羅克塞爾(wendy troxel)指出,睡眠不足會影響工作表現、決策能力,以及影響士兵的作戰效率。

她曾參與2016年一項研究,發現睡眠不足每年給美國經濟造成的損失高達4110億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