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務員應該是東亞最受推崇的職業之一,年輕人為了考公複習到頭禿,只是想獲得一個屬於自己的位置。
然而,今年日本卻出現了一個和大家的選擇背道而馳的年輕女孩。

戀渕桃奈是滿分考入公務員的高材生,但入職僅1年半她就辭職轉型成為了一名成人女優。這樣的人生軌跡令人大跌眼鏡,而對她來說卻充滿了無奈。

今年23歲的戀渕是日本東北部的秋田縣人,現在以超級大胸性感演員的身份擁有了不小的人氣。
她生在一個小城市的工薪階層家庭,從小就喜歡學習,成績非常優異。其實,她的藝名戀渕,就來自她喜歡的日本詩句:「從筑波嶺的山峰上落下的男人之河和女人之川,想要相戀卻一起墜入深淵(渕同「淵」)。」

戀渕從小就熱衷於參加志願活動,喜歡和人相處。初中的時候是學生會的成員,是學校的管樂隊里的薩克斯手,還會彈鋼琴,高中的時候是廣播部的部長。

多才多藝的她學習成績非常好,尤其擅長數學和地理。因為是動漫遊戲宅,在初中玩遊戲的過程中還愛上了日本歷史。戀渕對於日本古代史的興趣濃厚,還喜歡研究政治學。
高三的時候日本學生都會填寫一個畢業志願表,戀渕在上面寫了兩個願望,一個是希望能去私立文科大學攻讀日本史專業,一個是想做歌手和配音演員。

僅僅是這樣想了想,戀渕就遭到了父母的強烈反對甚至責罵。她的父母控制欲很強,從小就希望戀渕可以一切都聽他們的話。
父母說讀文科大學,耽誤時間還找不到工作,如果想讀,她只能自己賺錢去讀,學費和生活費家裡都不會提供。
而戀渕心儀的學校是一所私立大學,學費她自己根本負擔不起。

其實不好找工作只是一個借口,戀渕的父母根本就沒有想送她讀大學,他們只想讓女兒趕緊工作,並且已經給她定好了工作的方向——公務員。
日本普通地方公務員對於學歷的要求不高,高中畢業即可參加考試。雖然考試對於普通高中生而言非常難,但父母認為戀渕的成績不錯,與其學「沒用的知識」,不如趕緊工作賺錢。

戀渕心裏還想繼續學習,但在父母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下,戀渕只能按照他們的想法參加公務員考試。父母唯一給出的讓步是,允許她參加公務員預科學校。
她表示,自己的父母一直是這樣毫不尊重她的想法,只要她不按照家人的意思去做,就會被淹沒在「對你很失望」的責備聲中。

初中升高中的時候,母親也是直接丟給她一個列表,要求她只能從列表裡選一個讀,不能考慮其它自己喜歡的學校。
戀渕最終以接近滿分的成績考上了當地和仙台兩個公務員崗位。
她想要去仙台,因為這樣能逃離控制她的家人,當然,這個想法立刻被父母制止,他們不允許女兒離開家鄉,連理由都不給她一個。

就這樣,戀渕在不喜歡的地方開始了不喜歡的職業生涯。一個家境普通,學歷普通,還豐滿漂亮的年輕女性,在公務員系統里是備受歧視的。

她一開始被分配去了稅務科,主要負責徵收稅務和醫保費用,在服務窗口和辦公室兩頭跑。
戀渕從一開始就被單位的領導PUA,她被安排的工作量超過了部門裡的所有人,一到辦公室就被領導甩來一疊3厘米厚的文件,需要她手動錄入。

每天所有人都走後,她還要加班到凌晨。一開始她還說服自己,這是因為自己考進來的成績很高,領導對她寄予厚望所以會給她更多考驗。
不過不久後戀渕就發現,自己拚命努力甚至得不到和同齡的同事一樣高的工資。

即便她這麼優秀了,在單位和在家都不被重視。每天唯一覺得開心的時候,就是在窗口接待市民的時候,她善於溝通,語言組織能力強,可以給老人耐心詳細地解答各種稅務問題。
雖然也有被個別市民大罵1個小時的情況,但戀渕聽到對方一句謝謝就會很滿足。畢竟在單位里,人人都覺得她累死累活是應該的,沒人感謝她。

然而,真正擊垮戀渕讓她辭職的,卻是其他原因——她再也無法忍受無孔不入的性騷擾了。
戀渕小學時胸部就已經很豐滿了,因此她從幼年開始就遭到各種的騷擾。
前文提到,她從小就喜歡參與地方政府組織的志願活動。小時候,參加活動時,她就經常被一些披着公務員皮的猥瑣男騷擾。

等她進入稅務科,她的上司竟然是小學時就曾騷擾他的人。在戀渕入職後,這個大叔經常會問她「你的罩杯是多少」,「你的胸為什麼這麼大」。
上司還在聚餐回家的路上,故意和她同乘的士,她在車上被強吻猥褻。

然而,在她所在的鄉下小城,女性的地位非常低。人們仍然認為被騷擾都是女人的錯,即使去報警,人們也會責怪被騷擾的女性,認為她們一定是做了什麼勾引男性的行為,讓男性誤會才會被揩油。
她在被騷擾後,周圍人經常說:「穿成這樣都是你不對」或者「胸那麼大沒辦法讓人不去看」。

單位裏面的人只會討論她的身材,她的能力卻被無視。她覺得自己毫無價值,對自己的身體也越發憎恨。
尤其是在工作一年半後,單位的同齡人不剩幾個了,被圍繞在長輩圖謀不軌的視線中,她倍感不安,終於崩潰決定辭職。

其實從戀渕很小的時候,自我厭惡的種子就埋了下來。小學四年級,其他同學還都沒發育的時候,她就必須戴文胸了。小學六年級,胸部就達到了D杯。

因為胸大,她討厭上體育課。她穿小學生的連體泳衣,胸部就會從側面露出來,跑步的時候震得上半身非常疼。由於發育太快,內衣總是要換,最終連合適的內衣都買不到了。

為了躲避男性的騷擾,她選擇去了一所女高。那時候戀渕的胸部已經達到H,而且尺寸還在漲。周圍的女生也會開玩笑摸她的胸,讓她不太舒服。她說自己從來沒有覺得胸大有什麼好,只有困擾。

因為無法自己保護自己,她又開始寄希望於靠交男友獲得安全感。約會了15個人左右,大部分人也都不太靠譜,只讓她對自己的生活越來越失望。
有段時間戀渕像着了魔一樣每天搜索「縮胸手術」,搜索結果中偶爾會出現豐胸的廣告,她看到就會崩潰。
她後來得知,很多歐美女生做縮胸手術後還會反彈,據說沒有辦法徹底解決胸大的問題。

戀渕萬念俱灰,即使是成年了、工作了,還是逃不過騷擾和生理上的痛苦。戀渕天天在家裡哭,對一切都感到厭倦和厭惡。
她和父母提出辭職,果不其然又引起了家裡的一場大戰。這次她再也沒辦法妥協了,她辭掉了公務員工作,代價是和家裡的關係也破裂了。

2021年戀渕終於離開老家移居東京,她在壓抑的生活後,有了一種「破罐破摔」的想法:既然自己被當做除了身材毫無用處的人,那還不如利用自己的身材。與其活在被騷擾的恐懼下,不如主動把自己展示給別人。
至少,這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掌握自主權」。
因此她報名參加了成人影視公司的選拔,在今年年初正式以成人女優的身份出道。看到自己的作品受歡迎,她算是感覺到了一點點安慰。

雖然這種想法很難被人理解,但這是一直被輕視的,自卑的,受到非禮的她做出的反抗。戀渕說她只是想和自己的身體和解,變得不那麼討厭自己。
戀渕並不想讓自己的父母知道自己現在的工作,她心底還是希望能得到家人的認可。

戀渕其實很清醒,關於未來,她也對生孩子沒有任何興趣,因為害怕自己會變成像父母一樣可怕的人,讓孩子過上不幸的一生。
她也不建議其他女孩追隨她的腳步。她在採訪中對女孩子們說:「雖然我自己沒能做到,但如果被性騷擾不要忍,快逃!要勇敢起訴。」

「遇到騷擾不是你的錯,是社會環境的問題,為了改變這個世界去抗爭不是什麼羞恥的事。」
戀渕覺得自己經歷了這麼多,不可能再過上正常的生活了,她不會對公務員時代有任何眷戀,但她希望其他的女孩有更多選擇和更美好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