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娜芬&貝爾蒙多』小紅：我渴望成為獨立女性自我認知的符號

人物檔案：小紅，本名高稚雯，1987年出生，網絡紅人，連續創業者。2008年開始，從湖南路上的一家門店「小紅門」為起點，10年間的努力，讓成人情趣用品行業褪去了諸多晦澀隱秘的習見。2017年，她跨界美業，創辦英纖潤國際貿易有限公司，自主研發護膚品品牌維娜芬&貝爾蒙多，品牌創立至今，僅一年半的時間，已得到超10萬的用戶的認可，2018年度銷售額超2億。

現在的小紅喜歡把自己標籤為商人，這與她在運營「小紅門」和「小紅的房間」時期都不同。10多年前，她在社交網絡上做性知識科普、情趣玩具的測評，吸引了眾多人的追隨，成為豆瓣初代網紅，而後在粉絲社群中孵化出了成人情趣用品的生意。此時再回憶起那個階段，她覺得自己「是個純粹的文青」，接納和接受是常態。

2017年，她選擇進入美業，小紅曾多次在不同場合提及，這是做了商業考量後的理性選擇，她也逐漸打破原先的處事哲學。「以前遇到糟糕的人事我會繞道，現在開始不拒絕迎戰，也不懼怕反彈的衝擊力是否會自傷。」小紅從不認為自己是女權主義者，但是她也野心成為獨立女性或自我認知的一種符號。

事業上的轉型是突破，但更多的還是延續。小紅的創業一直是關注女性的成長，她希望能幫助女性更重視自身的力量，為自己而活。她很慶幸她依然對世界依舊保持好奇和探索欲，在豐富多彩的背後，自己一直沒變。

讓一個行業褪去晦澀隱晦

小紅年紀輕輕便投身情趣用品事業。大學一畢業，她在南京的獅子橋開了她的第一家成人用品店「小紅門」。開店首日，她在豆瓣上全程直播。此後，她又相繼在新街口石鼓路和上海再開兩家實體店。這一外人看來太過突然的舉動，卻是經歷了許久的思考。

「為什麼做成人用品？成人用品也是人本身的東西。上學的時候經常會想一個問題，我這輩子能做什麼？思考後得出的答案是這輩子可能只能做跟人貼近的事情，除了衣食住行，那就做它吧」。

與她年齡相仿的馬佳佳一朝爆紅，讓成人用品行業褪去了諸多晦澀隱秘的習見，馬佳佳也被視為互聯網思維商業力量的新生代表。不過小紅不願意將之當作純粹的生意，她想要一點點不一樣，「它可能是一座很好的橋樑，能快速建立信任感，最後產生的力量很可怕」。

一個畢業不久的姑娘闖入這樣的領域，家人不反對嗎？

「我很意外，我給你講我真沒有遇到反對。」小紅稍稍耍了點「手段」，「我爸爸大概知道，但一開始我沒有跟我媽媽說清楚，就是說開一個店。當我把店開了以後，因為店的調性很好，它比較女性化，又很萌，光怪陸離的，到處都是羽毛啊，燈啊，花花綠綠的。開出來了以後，我媽一看，哦，原來是開成這個樣子的，她也就沒說什麼。」

經過小紅姑娘的精心設計，這兩家店鋪被人稱為「華東地區最有格調的情趣用品店」，也為小紅姑娘以後的創業積累了很多原始用戶。

成為女性的「安全空間」

2013年，在踏足成人用品行業四年後，小紅拋開身後一切，飛往荷蘭阿姆斯特丹遊學。2014年初，荷蘭遊學歸來，小紅在博客上給「小紅門」的粉絲寫了一封信。

「2010年，當我的第一家店在南京的湖南路獅子橋開業時，我還是一枚懵懂且青澀的小女青年：離開校園不久，帶着年輕姑娘的囂張與執着，執拗地做了一個大家都覺得不應該是年輕女孩子做的行業——成人用品實體店。」

「這些年，不管是從個人成長的角度還是從店鋪本身，都有了一段異常豐富的經驗。雖然如今的獅子橋已經物非人非，但小紅從來都不忘初心，一直堅持做一個傳播愛與真實的角色，這種傳播不僅是在小紅門這個生意之中，也貫穿着我的生活。」

在近乎心路歷程的自陳中，她講述了短短遊學時光里的所見所得。走訪德國和歐洲各類成人商店，但驚訝的是，歐洲成人商店的開放與包容更多的是基於文化背景本身的差異，而非形式上的突破與創新。

她問自己：「什麼才是大家希望的體驗式服務呢？我是不是該放棄這件事情呢？」小紅記起父親時常對她說過的一句話：「人生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哪怕賣豆腐。」此時，以微信等媒介為代表的互聯網商潮風起雲湧，言必稱互聯網的時代裹挾而來，順勢而為的小紅隨即推出了自己的線上平台「小紅的房間」。

她以「內容引導用戶」為理念，通過微信群、公眾號、個人號等平台的優質內容傳播吸引了大量的粉絲，同時，小紅姑娘堅持只做高端進口情趣產品，優質的內容+產品也讓這些粉絲有很多都成為了忠實客戶。

小紅姑娘十分注重一對一的用戶交流，因此她也為微信群等粉絲交流平台的維護花費了大量心血。除了年輕女性，小紅姑娘的粉絲中還包括了很多60、70後的女性。這些女性把她的微信群當成一個可以喘口氣的「安全空間」，她們可以在裏面交流如何取悅自己、傾訴各自的需求，從而找到更好的生活方式。

高跟鞋也可以是武器

「小紅的房間」有別於傳統實體店而瀰漫著情懷的運營方法，快速拉近了雙方的距離，「很多人會把我們這裡當作她心靈成長的地方，遇到事非要跟你講幾句，講了她會特別有滿足感」。著名性學家潘綏寧最近曾說過，中國人的性壓抑其實是愛的壓抑，在情趣用品的售賣過程中，小紅與客戶的很多溝通，已經超越了實體買賣，而是困惑傾訴和情感交流。

她覺得現在很多女生的戀愛模式特別固定統一：約會、見面、吃飯、見家長、結婚，沒有自己，一直按照別人的標準在做，但這是給父母看的假象。在兩性關係中，女性也比較常處於被動的弱勢地位，小紅姑娘希望能夠通過傳遞正確的性文化和理念，幫助女性自己為自己的身體做主。

小紅姑娘曾在豆瓣上寫下一段話：「於過去的你來說，高跟鞋可能是束縛；於另一個你來說，高跟鞋也是武器。當你發現你穿着高跟鞋塗著睫毛膏是在為自己戰鬥的時候，你的生活，就是你的時代。」

她一直不認為自己是女權主義者，但渴望成為獨立女性或自我認知的一種符號：女性可以靠自己賺錢，靠自己變美，靠自己獲得更好的性生活，可以用更獨立的心態處理一切問題。這和她對自己的期待一致，「我想成為一個和外界不要有太多羈絆的人」。

轉身美業，年銷售破2億

2017年對於小紅來說意義特殊，她轉型進入美業，這一年也異常精彩，她體驗了不同的商業業態，通過生意，她看到以前沒有見過的人性的部分。對自己「商人」身份的思考在某種程度上促成和加速了這個轉型的到來。

「我賣的成人情趣玩具質量很好，復購率很低，而在這一方面的消費，每人每年的費用是非常有限的。」無論從行業的市場規模還是營業額，這都是個情懷而不是逐利的事，而此時，那些從小紅門時期就追隨她的人也有了些變化。

隨着年歲的增長，粉絲中很多人成家有了娃，她們對成長的渴望，在「買買買」單純的消費之外，亦對自身價值的體現有了要求。小紅希望能找到一個新的事業方向可以匹配這種變化：「很多人從10年前開始追隨我，我希望這種密切的關係和互動還能通過一些更具體的事來連接」，陪伴女性成長，是她從來沒變過的情懷。

2017年年中，她接觸到了維娜芬&貝爾蒙多的科學家團隊，經過專利申請、產品內測等流程之後，小紅把從前經常應用在醫美領域的技術帶到日常的護膚品中，正式創立了「維娜芬」品牌。

作為女性，她認可這個行業無限的市場規模，也擁有極具敏銳之心：在產品正式面市之前，小紅在極小的範圍內，邀請她的至親摯友內測，「因為沒有規模化生產，當時定價還很高，但她們都買了並給了要回購的反饋」。不久之後，維娜芬&貝爾蒙多品牌正式誕生，專註抗衰功能，企圖革新輕奢護膚市場格局。

維娜芬&貝爾蒙多系列產品

品牌創立之初，小紅的個人月零售額突破100萬，經過一年半的時間，維娜芬已經擁有了10萬+的終端用戶，2018年年銷售額突破2億。國產加初創，這個成績可謂亮眼。在小紅的期待里，她希望維娜芬能成為科研氏一樣的，在國際上有一席之地的葯妝護膚品牌。

對於目前的成績，她覺得最重要的原因是「在做一件分享美的事情」，她希望維娜芬不只是美業品牌，更有包容、成長、自我實現的價值觀體系。

從情趣成人用品到美業，小紅身邊從不缺追隨者，但這一年多來，她個人的變化是出於她自己的想像的。「我比原來更勤奮了」，小紅說認真審視商人的身份，最大的動力並不在於她會多賺多少錢，而是希望帶領更多人實現價值。

小紅和維娜芬&貝爾蒙多核心代理團隊

在小紅的想像里，她希望做一個品牌，不需要有規模，但小而美是要讓人愉悅，更重要的是可以凝聚更多的人，足夠長久。維娜芬發展不過2年，它能不能成為小紅想要的樣子，時間會給出答案。

對話：真正的獨立，是平靜地面對自己的一切

城品：你覺得自己是個怎麼樣的人？

小紅：我是一個熱愛生活的人。我熱愛戲劇、旅行，我家裡也養了好幾隻貓，但現在我工作太忙了，我只能把對未知探索放在我差旅的過程中，所以我就是一個文藝青年，但不得不做生意。

城品：最近的旅行目的地有沒有讓你印象深刻的？

小紅：日本吧。因為我在日本還入股了一家成人電影公司，所以會經常去。日本這個國家的匠心精神我很喜歡，雖然去了很多次了，但是這個國家還有很多值得去探索的地方。

城品：文藝青年和商人是你兩個身份，你覺得做的怎麼樣呢？

小紅：文青的部分，我自己覺得是在逐年減少。商人的話，應該可以有70分吧。

城品：所以缺失的30分在哪裡？

小紅：沒有那麼自如吧。我不是很喜歡過多地與人接觸，我是希望大家一直處於互不打擾的狀態，但是你做生意做公司，去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品牌，溝通就是無法避免的事。

城品：在維娜芬項目開始之後，你這種不自如感是越來越強的嘛？

小紅：在我做成人情趣用品時，我是帶着一幫夥伴玩；而現在，我是帶着一幫夥伴創造價值，需要實實在在的做很多具體的工作。現在這個階段，瑣碎的事務要求你沉下心來，當別人是把她的生活來源寄托在你這，壓力是很大的。所以不自如的原因，說到底是我無法在很鬆弛的狀態下去做這些事情。

城品：但是這種不鬆弛的感覺，可能有些創業者會覺得是種激勵。

小紅：於我來說不是，我更希望純凈的部分不容易被打擾，所以我還很佩服我團隊的一些小夥伴，他們可以做到隨時陪在客戶身邊，而我在狀態不好的時候，可能更想躲起來。

城品：所以你還是享受一個人的狀態？

小紅：我希望自己的內心沒有過多的羈絆，在所有時間裏都不會覺得無聊，很平靜地面對自己的一切，我認為這是真正的獨立。

城品：你想要的這種獨立會得到家人的認可和支持嗎？

小紅：現在我的家人會無條件地支持我的任何決定，因為他們相信我能處理好。早先他們的觀念也很傳統，得到認可我覺得在於兩方面：一是自己非常堅定，二做正確的事。我覺得不管是親密關係還是生意，當你想清楚你在做什麼，未來可能會走到哪裡，所有的問題都會變得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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