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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照:《快樂星球》 冰檸檬

01
童年的狂風暴雨
老妖是個女孩兒,出生在安徽農村。
一個很貧窮落後的山村裡,在那裡,重男輕女是一種非常普遍的事。
從出生後被過繼給大伯,原來隨大伯姓彭。
在她的記憶里,村裡的女孩就是一種可有可無隨便拋棄的物種。可以隨隨便便送人,隨隨便便被嫁了人。
在家裡最重男輕女的是同為女性的媽媽。
從小開始接受着毫無原由的打罵,只要說錯一句媽媽不愛聽的話,一個拖鞋底直接上臉。
在很多時候不敢親近媽媽,在人群之外躲着,只要意識到媽媽要打她會下意識立馬跑掉。
大了一些更加有辦法逃跑,但媽媽變本加厲。
有一次白天沒打到,晚上洗澡的時候衝進來拿着竹鞭一頓抽。
「可是我不敢跑,那時候我已經有了些羞恥的意識,我一件衣服都沒穿,只能站在原地等着竹條落下,等着她的怒火平息。」
「最開始,以為我媽只是不喜歡孩子,所以才對我這麼差。但弟弟出生後我慢慢發現,我媽只是不喜歡女兒,不喜歡生為女兒的我。」

老妖接受採訪自述
02
有錢之後,我媽開始對我「好」了
後來,爸爸去世對老妖打擊巨大。
因為在這個家裡唯一的依靠離開了,老妖也離開了那個惡魔般的母親開始北漂,通過努力做自媒體實現了經濟自由。
離開了家,但離不開吸血的一大家子。
媽媽,弟弟,弟妹,弟弟的兩個孩子。
有錢之後開始補貼家裡,給他們買很多東西,逢年過節買一些讓他們覺得很有面子的金銀首飾。
在她自媒體創業的那幾年遇到過很大的坎,欠了一兩百萬,愛情事業都受打擊,患上了抑鬱症。
她媽帶着兩個孩子來北京,主動說要照顧她。這還是頭一次。
她的內心深處很是感激和期待。
她總是會偷偷把錢省下貼補我弟弟。更讓我無法接受的是,她做的飯越來越清湯寡水,有時候甚至連着一周,每頓都只做一道菜,芹菜香乾。
我又一次崩潰了。哪怕她想攢錢給弟弟花我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她竟然不知道,我從小到大從不吃芹菜。她知道我弟愛吃什麼,甚至我弟妹愛吃什麼,但是卻從不願意記得我的喜好。
弟弟肆無忌憚地找自己要錢,以各種理由。前前後後幫着還了二三十萬。
後來簍子捅大了,還讓自己買下老家的房子,填無底洞,只為了弟弟不能去坐牢 這個家不能沒有後。
這個黑暗的深淵,她第一次沒有插手。
她也曾經不斷告訴自己,現在媽媽是自己最親近的人,無論如何要盡量維護好這樣的關係。
但終究還是失敗了。赤裸裸的失敗。
或許,從小得不到愛的孩子,終其一生都在尋求認可和看見。
03
艱難的自我救贖
整容的標準只有一個,變得不像她就行。
老妖自卑,「沒有人愛自己」,這是她的結論。
這種境遇被歸咎於不夠漂亮。她下了狠心,決意去整容。眼睛、鼻子、嘴巴、下巴,統統都要整。
甚至不挑醫院,不看醫生,恨不得把身上全身上下都整一遍,為了擺脫母親留在身上的烙印。
「我無法接受這種烙印,無法接受我照鏡子時,面前會出現一張和我媽高度相似的臉。」
可無論怎麼整容還是失敗,她意識到這不是靠改變容貌就能解決的事情。
她在進行一場艱難的自我救贖,
不斷自我暴露自我剖析,瘋狂購物買從來不背奢侈品,只為了把錢花光。
不斷相親不斷自我質疑與被質疑。
對全世界都充滿敵意只因為內心的極度自卑與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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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努力擺脫家庭對我的影響,努力讓自己不那麼卑微,不那麼「樊勝美」。
可是,當我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弟弟坐了牢,看着母親為他東奔西跑,而我卻在北京擁有自己的房子和事業,我心裏非常非常痛苦和愧疚。
拿到人生的爛牌盡量打好它
榮格說,「原生家庭對家裡子女的影響越深刻,子女長大之後就越傾向於按照幼年時小小的世界觀,來觀察和感受成年人的世界。」
我們沒辦法決定自己的出身和家庭,拿到一副什麼樣的牌,但卻想要一個看似幸福的人生。
如何去直面這個課題,從來都沒有人教過。
我也在這樣的家庭中長大,身受其苦,曾經無法自拔,那個受傷的孩子曾經無數次在心底吶喊,
「等我長大了,第一件事情就是離開這個家。」
可不論我走得再遠,好像也得回家。
這是一生的課題。
過好當下,走好自己的人生路,守護好自己的孩子,不讓他重走這樣的路。
我想是最好的出路。
誰都想生在好人家,可無法決定父母。發給你什麼樣的牌,你就只能盡量打好它。」
——東野圭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