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芸也是個有心的,知道端午節近,每年鳳姐都要採買大量的冰片和麝香,就想起來自家舅舅卜世仁與人合夥開生藥鋪子,想去找舅舅幫忙賒一些香料給他使用。
誰想卜世仁真不是人,見外甥來求助,一口回絕不說,更是數落了外甥一頓,末了連個飯也不留。賈芸賭氣去了,心中焦躁,不小心竟撞到了鄰居放印子錢的潑皮醉金剛倪二。
我是君箋雅侃紅樓,為您講述《紅樓夢》里的那些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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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寫這段故事可不只是寫賈芸,而是通過賈芸的堂兄賈芹「搶」了鐵檻寺的工作,舅舅卜世仁袖手旁觀,表現出「狠舅奸兄」的未來之事,影射巧姐在賈府抄家後的遭遇。而賈芸撞到醉金剛倪二後的故事,就隱喻了巧姐巧遇劉姥姥得到救助的後事。
倪二是賈芸的,也就是挨牆的鄰居,也可見賈芸落魄,已經與市井之家為伍了。至於這倪二,本是個潑皮,也就是市井流氓,專放重利債,在賭博場吃飯,專愛喝酒打架,無疑是個心黑手狠的無賴漢。儘管賈芸說他頗有俠義名聲,實際上就是市井混子,平日靠混跡賭場,放重利討生活的一方的惡霸。
這種人很難有良善之心,否則也放不了高利貸。所以,賈芸只是不小心撞了他,竟然就揪起來要打,可見平時欺男霸女的行徑。好在賈芸認識他,喚了一聲名字,才叫他住手。
倪二一聽他的語音,將醉眼睜開,一看,見是賈芸,忙鬆了手,趔趄着笑道:「原來是賈二爺,這會子哪裡去?」賈芸道:「告訴不得你,平白的又討了個沒趣兒。」倪二道:「不妨。有什麼不平的事,告訴我,我替你出氣。這三街六巷,憑他是誰,若得罪了我醉金剛倪二的街鄰,管叫他人離家散!」賈芸道:「老二,你別生氣,聽我告訴你這緣故。」便把卜世仁一段事告訴了倪二。倪二聽了大怒道:「要不是二爺的親戚,我便罵出來。真正氣死我!也罷,你也不必愁,我這裡現有幾兩銀子,你要用只管拿去。我們好街坊,這銀子是不要利錢的。」一頭說,一頭從搭包內掏出一包銀子來。(引程甲本第二十四回)
如果不論倪二的身份,看他對賈芸如此仗義,似乎都覺得此人不錯。事實上,倪二確實是與劉姥姥對照的人物。倪二是放印子錢的破落戶無賴;劉姥姥是打的破落戶,接連來賈府也有點「無賴」。但二人的仗義援手,比對的正是卜世仁、王仁所代表的親緣富貴的無情,真正詮釋了什麼叫「仗義每多屠狗輩」。
當然,倪二幫助賈芸,也是有原因的。就像劉姥姥幫助巧姐,也源於賈府幫了她一樣。如果撞倪二的不是賈芸,哪怕老幼病殘孕,都肯定要吃他一頓老拳的。這等人物可是只憑拳頭說理的。
正因為是賈芸,倪二一見立即客氣起來,張嘴就叫「賈二爺」,更願意平心靜氣的和賈芸寒暄,甚至不惜打破砂鍋問到底,探問賈芸煩惱的因由。這就好比惡犬不咬人,反而搖着尾巴討好,是什麼原因?無外乎兩個:一個是見到主人,另一個就是惹不起。

賈芸再不濟,也是榮國公的玄孫,賈家的子弟。背靠賈府,哪裡是倪二惹得起的角色?別說賈芸,就是賈府隨便一個奴才,倪二也只有巴結的份。萬一招惹,可就不只是吃虧了結,很可能要家破人亡的。他的拳頭再硬,又怎斗得過賈家。
而且,倪二與賈芸是緊鄰,肯定早存了巴結之意。只是賈芸雖落魄,也不可能自甘墮落與潑皮破落戶為伍,倪二也不敢去巴結。如今得了這個機會,豈能不抓住?想他放印子錢,難免也有個是非,有了賈芸這個關係,到時候真出事,只求賈芸往上說句話,也就沒有不了的事。這可是求不得的大靠山。
所以,倪二襄助賈芸,這事要從兩面去看。倪二仗義,看不起卜世仁是一方面,皆因他這種無賴,也最看不起那些小生意人的畏畏縮縮,倒並不是真心向善;更大原因還是他想要巴結賈芸,換個人就絕不可能是這個結果。
❂從原文找線索,還原最真實的《紅樓夢》。
✍以上觀點根據《紅樓夢》80回前故事線索整理、推論。您或許還喜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