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高祖劉邦,起兵反秦前的身份是泗水亭長。對於亭長這個官兒,到底相當於現代什麼職務,一直眾說紛紜,有人說相當於村主任,也有人認為相當於農村的公安派出所長。
秦朝官制,中央政府設「三公九卿」,三公分別為:太尉、丞相、御史大夫;九卿分別為:衛尉、郎中令,太僕,廷尉,典客,奉常,宗正,少府、治粟內史,管理國家事務。地方為郡縣制,全國分設36郡,郡下設縣,一郡分設10縣。縣以下再分鄉、亭、什、伍。五家為一伍,兩伍為一什,十什為一里,十里為一亭,十亭為一鄉,十鄉為一縣。
劉邦的亭長職務,大約管理一千餘戶人家,跟農村大一點的村差不多,那亭長就相當於村長吧。

但亭長的職權跟現在的村長又不一樣,劉邦當亭長時,還有管理地方治安的執法權,有調解判斷民事糾紛的審判權,這又跟今天的農村公安派出所長的職權相近。
現代的村長是農村自治機構,不算國家正式公職人員,但劉邦的亭長是當時正式國家編製,拿國家公資、執行國家公差。劉邦後來的造反,就與執行公差任務有關。
有一天,朝廷來了旨意,沛縣要解送一批刑徒去咸陽,給秦始皇修驪山陵。這是一個苦差使,且風險極大,自然就落到了官位最小的劉邦頭上。劉邦押着百十號人的隊伍,還沒走出二百來里,刑徒就逃了一大半,劉邦自知不但交不了差,自己還有性命之憂,乾脆同還沒有逃跑的幾十個刑徒約定,一起跑到附近的芒碭山做起了山大王,算是正式走上了造反的道路。
從亭長的工作性質和職能來分析,更像是村長和派出所長的結合體。

一個縣裏面,官吏還不少,有縣令一人,縣長;有縣丞一人,常務副縣長;有縣尉一人,縣公安局長,這幾個人都是四百石以上的大官。下面還有主吏掾一人,縣組織部長,蕭何就是沛縣的主吏掾;令史一人,負責客理文書檔案;獄掾一人,縣獄的典獄長,曹參就是沛縣的獄掾,另外還有文無害,廄騶,倉吏,獄吏等人,這些都是小官吏,但是都比亭長劉幫的官大,是劉邦的頂頭上司。
所以,單從官職大小來看,劉邦的亭長之位,確屬末流小吏,但眾人在沛縣起兵反秦時,為何一致推崇劉邦擔任自治縣沛縣的縣令呢?
公元前209年,陳勝、吳廣在大澤鄉起義造反,給大秦的天捅了大窟窿,起義雖然很快就被剿滅了,但中原大地反秦的烽火卻四處蔓延,再也撲不滅了。
當造反成為一種潮流,朝廷又不能及時剿滅,各地爭相效仿,這就給基層政府出了個天大的難題。區區一縣令,面對造反的民眾,要兵沒兵,要兵器沒兵器,打是打不過的,只有為朝廷殉節一條道。一些立場不堅定的地方官,如沛縣的縣令,會稽的郡守等,與其被造反的人殺死,還不如自己召集當地民眾造反。
沛縣的縣令正式決定造反,但被手下蕭何、曹參一通忽悠,他是秦朝的官員,當造反隊伍的頭頭,民眾肯定不信服,不如另外推選一個人出來做縣令,帶領大家謀出路。於是,眾人一致推選潛逃在芒碭山裡做土匪的劉邦。

放着縣令、縣組織部長、縣監獄長不選,眾人為何單單要推選一個亭長劉邦做造反隊伍的領頭羊呢?不是做泗水亭長的劉邦地位有多高,實在是造反事業風險太大,做領頭人名聲在外,搞不好就會殺頭滅族。
縣令、蕭何、曹參這些人,造反前的小日子過不錯,都不願意承擔領頭羊的巨大風險,而劉邦則已經是流亡在外的逃犯了,典型的光腳者,也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再者,劉邦雖是小小亭長出身,但為人講義氣、重感情,膽大心細,具備當帶頭大哥的氣質和人設。
劉邦當然也不傻,你們都不願意擔風險,我就是那個冤大頭?他也堅決不當沛縣縣令,眾人好說歹說,劉邦最終妥協,就當個沛公吧,「沛公」聽起來更像是民間組織的頭頭,比如某某協會會長之類的,風險應該會小很多。
劉邦就是這樣在別人都不願乾的情況下,被人硬架着坐上了沛公的位置,只是當時誰人想不到,若干年後竟然成就一番豐功偉業,建立了大漢四百年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