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求恩臨終前留下遺言：決不可因為沒錢，把我離婚的妻子遺棄

前言

「……請求國際援華委員會給我離婚的妻子撥一筆生活款，分期也可以。在那裡，我對她的責任很重要，絕不可因為沒有錢而把她遺棄……」

白求恩

這是1939年11月，白求恩給傷員做手術不幸感染，臨終前留下的遺囑。

短短兩句話，道出白求恩對前妻弗朗西斯·坎貝爾·彭尼的牽掛與情誼。

一聽鍾情，兩次離婚

1914年，24歲的白求恩從多倫多大學醫學專業畢業。26歲的時候，這個醫學天才獲得了醫學博士。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原本可以享受平靜生活的白求恩先後遠赴法國與英國，在槍林彈雨中，走上前線搶救傷員。

32歲的時候，白求恩又獲得了英國愛丁堡皇家醫學會獎金。

33歲的時候，白求恩前往愛丁堡參加外科醫學會會員考試，並因此遇上了自己深愛一生的女人——弗朗西斯·坎貝爾·彭尼。

弗朗西斯是一位英國會計師的獨生女，與白求恩相遇那一年，她22歲。

對於弗朗西斯，白求恩說自己是一聽鍾情。因為她說得一口柔和而富有音樂感的愛丁堡話。

於是，白求恩很快就對這位金髮碧眼、天真聰穎的女孩展開愛情攻勢，弗朗西斯也很快墜入愛河。

白求恩考試剛結束，他們二人就結伴到西歐旅遊，並很快走入婚姻殿堂。

白求恩（騎馬者）小時候與家人在一起

婚後，白求恩準備憑藉自己精湛的醫術掛牌行醫，擔負起養家糊口的責任。

但是，通情達理的弗朗西斯卻覺得，丈夫很有醫學潛能，不能耽誤他的前途。於是，她果斷將手裡的遺產變賣，陪丈夫離開英國，到維也納、巴黎，繼續攻讀深造。

白求恩一向同情窮人，他常說：「富人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但誰來照顧窮人呢？」

於是，他常常滿懷熱情，免費為窮人治病。

時間久了，找白求恩治病的人越來越多，白求恩越來越忙，他不得不夜以繼日地工作。

後來，白求恩不幸染上肺結核。在當時的醫療條件下，肺結核是一種絕症，一旦染上，很難生還。

這對結婚沒多久的白求恩來說，無疑是沉重打擊。為了不讓妻子擔心，白求恩故意瞞着她。

但是，弗朗西斯還是從白求恩帶血的手帕上發現了端倪。

看着那殷紅的血色，弗朗西斯嚇了一跳，她慌忙找來醫生為丈夫診治。

得知丈夫患上不治之症肺結核後，弗朗西斯不但沒有因此離開丈夫，反而對丈夫更加關心。

多倫多大學

雖然她無法幫助丈夫減輕病痛，但她依舊想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丈夫好受一些。

於是，弗朗西斯每天都精心給丈夫準備可口的飯菜，還買來牛奶給丈夫補充營養。

面對妻子的不離不棄，白求恩感受到的不是幸福，更多的是痛苦、內疚。

因為，他有着「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高尚品格，他擔心自己的肺結核病傳染給妻子，也不願意年紀輕輕的妻子，將時間與生命浪費在他這個將死之人身上。

於是，白求恩掙扎着從床上坐起來對妻子說：

「親愛的，死神就要降臨到我身上了，你才25歲，我不能將肺結核傳染給你，我要和你離婚！」

聽到深愛的丈夫要與自己離婚，毫無準備的弗朗西斯尖叫起來：「不，這是絕對不行的！親愛的。」

白求恩的離婚請求被妻子拒絕後，他依舊不死心，又多次就這個問題與妻子溝通。

但是，無論白求恩怎麼說，弗朗西斯就是不同意離婚。她愛自己的丈夫，她不願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時候離開，即便自己有被感染的危險……

白求恩

在醫院治療幾周以後，醫生建議白求恩回到故鄉療養。

一直想着怎麼才能讓妻子離開自己的白求恩，突然靈光一現，他有辦法讓妻子答應自己離婚了！

白求恩離開醫院準備返回故鄉時，弗朗西斯請求送白求恩到火車站，但白求恩堅決不同意。

白求恩對妻子說：「你不能去，我都快要死了，我必須在死之前與你辦理好離婚手續！」

聽到丈夫執意要與自己離婚，弗朗西斯緊緊抱住丈夫苦苦哀求，想要讓他改變主意：

「你為什麼非要逼我離婚？不論發生了什麼，我唯一的願望，就是陪在你身邊！」

妻子情真意切的哀求，讓白求恩心情複雜。他既感動於妻子對自己的濃濃愛意，也擔心自己影響到妻子。

極度痛苦之下，白求恩也眼含熱淚哀求妻子：

「親愛的，正因為我很愛你，所以我不能浪費你的生命！再會吧！賣掉東西回到愛丁堡去，在那裡，你會快樂一些！」

但是，鐵了心要陪伴丈夫的弗朗西斯完全聽不進去這些。無論白求恩怎麼勸說，她都不願意離開。

無奈之下，白求恩只能利用妻子對自己的愛，逼迫她同意離婚：

「如果你不答應與我離婚，我就不去療養院！」

白求恩

此時的弗朗西斯，早已哭得死去活來。為了丈夫的身體考慮，她只能忍痛答應離婚，隻身回到家鄉愛丁堡。

分手後，弗朗西斯十分想念白求恩。一天，她終於抑制不住對白求恩的思念之情，給他寫信訴說自己對他的牽掛。

收到信後，白求恩更加痛苦。分開的這些天，他何嘗不是萬分思念弗朗西斯。

這種情緒，將遊走在死亡邊緣的白求恩折磨得幾近奔潰。

好在，白求恩有着超人的毅力。他在病痛以及思念的雙重摺磨下，利用自己高超的醫術，與病魔展開鬥爭。

最終，白求恩利用自己做試驗，發明了「人工氣胸療法」，將自己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康復後的白求恩，第一件事就是給前妻弗朗西斯發電報，訴說自己對她的思念之情，以及對自己之前「無情」提出離婚的行為向她道歉。

收到信後，弗朗西斯欣喜萬分。此時，雖然她與白求恩已經離婚一年，但是，她遲遲沒有走出這段感情，也沒有另嫁他人。

在白求恩的邀請下，弗朗西斯來到蒙特利爾與其相見。

見到日思夜想的愛人後，白求恩的眼神熱烈無比，直接將弗朗西斯帶到教堂。

於是，他們再一次結婚了！

只是，再次結為夫妻的他們，並沒能將這段婚姻維持下去。

當時，白求恩已經被蒙特利爾皇家維多利亞醫院聘請為外科醫生。由於能力出眾，白求恩很快又出任聖心醫院的胸外科主任，還被美國胸外科學會選為理事。

事業心極強的白求恩每天都很忙碌，一直埋頭於工作與研究，生活方面不可避免地忽略了。

一天，弗朗西斯在上班前交代丈夫白求恩去買一些肉、菜。等晚上回來，她要為丈夫做幾道可口的飯菜，夫妻二人共進晚餐，享受下班後的溫馨時刻。

下午弗朗西斯下班後，剛進家門就問坐在地上專心研究骷髏的丈夫：「我讓你買的肉和菜你買了嗎？」

白求恩與弗朗西斯

白求恩頭都沒抬回應道：「就在冰箱里放着。」

弗朗西斯興緻勃勃地打開冰箱，準備大展身手。

但是，她卻發現冰箱里既沒有肉，也沒有菜，只有一截腸子。

弗朗西斯失望地皺起眉頭，用手捏着那段腸子問丈夫：「就買了一段破腸子嗎？」

聽到這話，白求恩突然從地上跳起來，大聲喊道：「別動，那是人的腸子！」

弗朗西斯大驚失色，慌忙扔下手裡的腸子，大喊道：「死人的腸子怎麼能和食物放在一起？」

白求恩卻無所謂地說：「怎麼不能放一起，你吃的豬羊肉不也是死了動物的器官嗎？」

無力反駁的弗朗西斯傷心地坐在地板上，不知如何是好。她覺得，丈夫實在是太奇怪了……

但是，此時的白求恩並沒有意識到，他們的感情正面臨一場全新的危機。

之後，類似的事情又發生了幾次。弗朗西斯終於受不了了。她向白求恩提出離婚。

聽到這個請求，白求恩怒氣直衝腦門。但很快，白求恩又恢復了平靜。

白求恩一直覺得，促進人們幸福的事情，自己一件不少干，但對於阻礙人們幸福的事情，他一件也不能幹。更何況是對於自己深愛的人。

既然妻子和自己在一起不幸福，那就放她離開，讓她去追尋自己的幸福吧！

於是，白求恩同意了妻子的離婚請求，並且衷心祝願對方能夠組建一個幸福的家庭。

就這樣，他們和平分手了。

抗戰

前往中國支援

1937年，白求恩偶然得知中國人民正在全力抵抗日本侵略者。他因此萌發了前往中國進行醫療救援的想法。

這一年的7月底，白求恩在美國的一個醫友晚餐會上，遇上了中國的著名教育人士陶行知。

聽說陶行知是中國人後，白求恩顯得非常激動，他趕緊向陶行知打聽中國戰場的情況。

當得知中國共產黨在抗日戰場上承受着巨大壓力，傷亡慘重，醫療條件差，救護人員嚴重不足的情況後，白求恩緊緊握住陶行知的手說：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情況，我終於決定了！中國需要我這樣的醫生，我要去中國！」

陶行知不僅是著名教育人士，還是著名愛國人士。

抗日戰爭期間，陶行知大義凜然，自籌經費，先後輾轉20多個國家進行演講，他想通過自己的力量，發動更多的華僑與國際進步人士，支持國家抗擊外來侵略者，保家衛國。

因此，聽到白求恩這樣著名的醫生要幫助中國人抗日，陶行知也激動不已。

抗戰

他也緊緊握住白求恩的手說：「謝謝你，白求恩先生！謝謝你對中國人民的支持與同情！」

1938年1月，白求恩帶着醫療團隊，從溫哥華經過香港來到內地。期間，白求恩拒絕了國民黨方面的邀請，直奔延安。

經過香港時，白求恩曾給弗朗西斯寫信：

「……在一個充滿陰謀與腐敗的社會裡，我不會袖手旁觀。我不會寬恕那些貪婪的人對別人發動戰爭！我曾給你儘力解釋我為什麼要來中國，因為這裡最需要我，我也最有用！祝你幸福……」

剛到延安，白求恩就見到了毛主席，並迫切要求上前線。毛主席答應了白求恩的請求。

這一年的6月份，白求恩來到了五台晉察冀軍區司令部。

聶榮臻聽說白求恩來了後，連夜從外地趕回來，並於次日早上接見了他。

剛見到聶榮臻，白求恩就着急問道：「快告訴我！我的工作崗位在哪裡？」

考慮到白求恩剛剛經歷舟車勞頓，聶榮臻勸說他應該先休息一下再工作。

沒想到白求恩說：

「我來這裡是工作的，不是休息的！你們要將我當一把機關將使用！」

就這樣，白求恩還沒喘息，就走上了工作崗位。期間，他以忘我的革命熱情，奮戰在戰火硝煙中，不分晝夜的救治八路軍傷員，曾創造過69個小時連續做115例手術的記錄！

白求恩從延安出發去抗日前線

除了救治傷員，白求恩還非常關心戰士們的士氣問題。

為了喚起更多國際進步人士對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的支持與聲援，白求恩在繁忙的工作之餘，還抽出時間，寫大量的報告、演講稿甚至是短篇小說。

他曾在美國《進步周刊》上發表過一篇名為《中國肥田裡的穢草》的抗戰題材短篇小說。

他用細膩的筆觸，真摯的感情，通過講述日軍在佔領華北後，實行「三光」政策，激起中國貧苦百姓憎恨與憤怒的故事。表達了一位國際友人對中國人民的同情，以及對中國人民愛國心的敬重之情。

通過這些文章，白求恩在其他國家宣傳中國共產黨的抗日主張，對擴大中國共產黨影響產生了一定作用。

後來，由於日軍的封鎖，邊區出現醫療器械以及藥物嚴重短缺的情況，白求恩便提出回國募集經費以及醫藥、器械。

同時，他還想藉此機會向世界宣傳日軍的暴行，以及中國人民的英勇抗戰行為。

白求恩在抗日前線做手術

但是，就在白求恩準備動身回國之際，日軍發動了大規模的「掃蕩」，白求恩突然改變主意。他說：

「我不能在戰鬥的時候離開部隊，等這場戰鬥結束，我再離開！」

遺憾的是，說出這句話後，白求恩沒有機會離開中國了……

激烈的戰鬥中，白求恩火速帶着醫療隊趕往前線，在接近火線的地方設立手術室，展開搶救工作。

期間，他在給傷員做手術的時候，不小心將左手中指刺破。之後，一位患有外科烈性傳染病的傷員被台上手術台，大家都勸阻不讓白求恩做這個手術。

但白求恩執意走上手術台。期間，他的手套被劃破，受傷的手指因此受到嚴重感染。

聶榮臻得知此事後。立即下達命令：「一定要對白求恩抓緊治療！」

但是，在生命受到威脅的關鍵時刻，白求恩想的依舊是工作、救人，盡自己的力量為抗戰做一點兒貢獻。

幾天後，白求恩高燒不退，病情越來越嚴重。

聶榮臻得知後，再次下達命令，要求白求恩立即回到後方醫院接受治療。

白求恩去世

但為時已晚，此時白求恩的病情已經非常嚴重，傷勢已經惡化為敗血症。

身體極度虛弱的白求恩也意識到自己情況不妙，於是，他給聶榮臻寫下了一封感人至深的信。

信中，白求恩除了交代他一直放不下的工作，以及分配遺物，還表達了對前妻的牽掛。

他讓聶榮臻轉告前妻，自己十分抱歉，曾經是非常快樂的……還請求國際援華組織給這個已經離婚的妻子撥款……

白求恩從不在乎回報，更不在乎金錢。

毛主席曾特批每月給他100元，當時普通的八路軍戰士每個月只有1元錢的補貼，就連毛主席也只有5元錢的補貼。

但是，對於這樣的特殊照顧，白求恩並沒有要。

他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提出這個請求，是出於對前妻的無限遺憾，是出於他那強烈的責任心，是出於對她的不放心……

他再也沒機會關心她了，哪怕只是作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