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好喝的日子過得很快,一晃就過了正月十五。青年點的同學們還在家裡度假,我則是在青年點一邊餵豬,一邊喂自己,閑暇時間複習功課。
記不住是在放假前還是放假後,招生部門通知我們去體檢。我們清點去了三個人,分別是王某忠、楊某天和我。整個大隊去了幾個也記不住了,肯定人數不多。
楊某天是某高等院校講師的子弟,有市招生辦的小道消息。據說,每六個參加體檢的才能錄取一人。至於為什麼要有那麼多備胎就不知道了。
當年非常出名的男女聲二重唱演員
雖然我也參加了體檢,但是能不能錄取根本無法判斷。所以,做好再次參加高考的準備是必須滴。
1977年到1978年之間的冬天與往年相比不算太冷,正月過半居然有點小陽春的感覺。
過了元宵節以後的某一天下午,複習累了的我站在門口向遠處眺望。天空很晴朗,高掛在西南天邊的太陽照得渾身暖洋洋地。
想到我的功課複習成果,我的心裏有些得意洋洋。聽到路邊的白楊樹上喜鵲的嘰嘰喳喳叫聲,我的心情格外舒暢。我情不自禁地唱起了耿連鳳、張振富的男女聲二重唱:
喜鵲(那個)喳喳落井台,遠方書信乘風來。……
剛剛開唱,就看到大隊貧協林主席走了過來。
林主席身高相貌長得都有點像演《闖關東》里那個欺負了小鳳仙的惡霸陳五爺的演員,和我也很熟悉。由於他主管知青,而我也對人際關係開了一點竅,所以常常走四五里去他家串門。
別看林主席長得不像好人,心眼兒卻不壞。能夠讓家庭生活困難的賈某新第一批就回了城,他起了重要作用。不過,這可是個老奸巨猾的傢伙。
林主席走到我的面前說:「你考上大學了,明天去公社知青辦拿錄取通知書。」緊接着,他滿臉是笑:「公社知青辦的王主任對很關心,你的事他和我打過招呼。你能考上大學,我們都很高興!」
著名電影演員王心剛
聽着他說的話,看着他臉上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來的狡黠的笑,我假裝諂媚道:「多謝林主席!王主任對我的關心與您相比差遠了!」
俺現在接受了三年多的貧下中農的再教育,也不是剛出校門的吳下阿蒙了好不好!
公社知青辦的王主任可是我托關係找的人。我從第一次招工知道了拉關係、走後門,而後回家說這些事情的時候,正好我四哥的女朋友也在。她說,我的三叔在你們公社當知青辦主任,這事可以找他幫忙。
說點題外的,我四哥的女朋友和《紅色娘子軍》里演黨代表洪常青的王心剛是不出五服的親戚,那個知青辦王主任不知道是王心剛的親兄弟還是堂弟。他們和王心剛都住在同一個村子裏(農村)。
酒後吐真言
《紅色娘子軍》上演之後,家裡人想讓王心剛的奶奶看看自己孫子演的戲。看到戲中的洪常青被燒犧牲,他奶奶放聲大哭,非說是孫子死了不可。無可奈何之下,給王心剛打了幾封電報,領導才批准他回家。親眼看到大孫子活得好好的,王心剛的奶奶才消停了。
看到我的表現,林主席很親切地對我說:「我對你的關心你是知道的,王主任可能還不是很清楚。」我立馬就明白了,忙說道:「明白,明白!我心裏絕對有數。」
我心裏暗罵:「第一次招工你把賈某新給弄回城了,第二次招工你們讓我們知青自己推選誰回城,你就是這麼關心我的?哪怕你提前給我透點風,或者跟小隊貧協委員打個招呼也行啊!」
小隊貧協委員在春節時請我喝酒吃飯,我們倆聊得那麼投機,把他都喝吐了,絕對應該酒後吐真言了,我也沒聽到一丁點兒的關於回城消息。
終於可以回城了,而且是蒙上了大學,我忍不住開懷大笑
嘻嘻哈哈地糊弄走林主席,時間也不夠去公社拿高考錄取通知書,我也只好等第二天再去辦理相關手續了。
得到高中「皇榜」的消息,我的心情更加舒暢了。那就接着唱:
喜鵲(那個)喳喳落井台,遠方書信乘風來。姑娘含笑把信看(哪),一串山歌飛村外,一串山歌飛村外,飛呀么飛村外。
(我的心已經飛回城裡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