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當年沒能和村裡的寡婦結婚，知道真相他心裏很難受

2021年10月06日23:31:03 歷史 1471

「歲月的流逝容易淹沒人們的記憶，而歷史的發展應該記錄下客觀真實的過往。我看過好多有關知青題材的文章，有些胡編亂造的事情顛倒了事實真相，真的令人憤慨。我作為一個插隊知青的親歷者，作為一萬八千名在吉林延邊插隊落戶的上海知青中的一員，我講述的每一件事，都是我的親身經歷，絕不會添枝加葉誇大其詞的。」這是上海知青陳恩柱老師的一段話，也算是我采寫陳恩柱老師的開場白吧。

陳恩柱老師是1969年3月下旬在上海軍工路碼頭乘坐工農兵號輪船離開上海的，輪船抵達遼寧省大連市以後，他們又換乘大連開往長春的火車，最後到達了延吉縣的朝陽川火車站。在火車站附近的一個大院里舉行了簡單的歡迎儀式，陳恩柱他們九名男知青和六名女知青被分派到太陽大隊第三生產小隊插隊落戶。

太陽大隊的自然條件雖然不是太好，可那裡的鄉親們都很熱情，特別是李相國李隊長，他和藹可親對知青們特別關照，親自給知青們安排好了住的地方，讓他媳婦幫教知青們學習做飯，就連知青們的燒柴，都是李隊長從他家挑來的。

十五名知青居住的地方是隊部大院的三間廂房，原來就一間房子里有火炕，知青們來插隊之前，李隊長安排兩名社員臨時在另一間房子里搭建了地炕，炕面只蓋了一層濕土，用腳踩實，沒抹泥，怕燒不幹。

來到太陽大隊的第二天，不知是水土不服還是吃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陳恩柱突然拉起了肚子，一天往茅房跑好幾次，拉的他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吃了從上海帶來的治療痢疾的葯，也不見效。李隊長的媳婦知道了這事，她到鄰居家要來一碗高粱面，給陳恩柱熬了高粱麵糊糊，陳恩柱喝了一天高粱麵糊糊，竟然不拉肚子了，也不那麼難受了。陳恩柱問李隊長的媳婦：「大嬸子，你這是什麼靈丹妙藥啊？效果這麼神奇。」「我也不知道是什麼靈丹妙藥，以前我鬧肚子，喝幾頓高粱麵糊糊就能好。」李隊長的媳婦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她只知道喝了就管用，這是她自己摸索出的經驗。

因為那次鬧肚子，陳恩柱感受到了李隊長媳婦母親一樣的關懷和溫暖，他和李隊長一家親近了不少。

第二年冬季，太陽大隊得到了一個徵兵名額，陳恩柱和在五隊插隊落戶王春暉去公社和縣裡參加了體檢，陳恩柱因為家庭原因未能通過政審（陳恩柱祖父是資本家，他父親也因為政治問題被停職接受審查），王春暉穿上了綠軍裝，成了人人羨慕的解放軍戰士，離開了剛插隊落戶不到兩年的太陽大隊。

那次當兵失利對陳恩柱的打擊很大，他意識到了家庭出身對他的嚴重影響，只可惜其他方面可以選擇，家庭出身是無法選擇的。因為自己的家庭出身問題，陳恩柱在今後的生產勞動中表現特別積極，臟活累活他都搶着干，主動幫隊里的孤寡老人挑水打柴，在田間地頭教社員們識字認字，還為隊里的農業發展出謀劃策。在社員們心中，陳恩柱是一個好知青，鄉親們都誇獎他。

1973年秋天，太陽大隊得到了一個工農兵學員名額，經過社員群眾和大小隊幹部推薦，陳恩柱被推薦為工農兵大學生，令人惋惜的是陳恩柱又沒能通過政審，他美好的大學夢破碎了一地。政審成了壓在陳恩柱心口的一塊石頭，也成了他人生道路上的一塊絆腳石，痛定思痛，陳恩柱做好了紮根農村一輩子的思想準備。

看陳恩柱再次遭遇挫折，李隊長和鄉親們都寬慰他：「恩柱，不要灰心，以後有什麼好事，大家第一個還會想到你。再說了，咱太陽大隊有山有水，土地肥沃，就算以後在這結婚安家，也會生活得很好。」

那年秋後，陳恩柱被選為副隊長。面對鄉親們的關愛和信任，陳恩柱心裏很溫暖也很感動，他決定紮根農村好好乾，用實際行動報答鄉親們的關愛和信任。

太陽大隊村南有一條河流，平日里河水平緩清澈，農閑時節，社員們常在小河邊洗衣服，孩子們也在河水裡嬉戲玩耍。可每年的雨季河水都要暴漲，小河兩岸的莊稼年年受災，也給鄉親們的出行帶來不便。若趕上大暴雨，河水不能及時下泄，就會造成大面積耕地被淹。陳恩柱早就有挖河築高河壩的想法，可一想到土方量太大，陳恩柱心裏也打怵。

經過慎重考慮，陳恩柱把挖河築壩的想法告訴了李隊長，李隊長說他也有這個想法，兩個人竟然想到了一塊。等場院里晾曬的糧種晒乾入庫，該交的公糧也交完了，李隊長和陳恩柱就帶領全體社員，展開了挖河築壩的大會戰。在大隊書記的號召下，全大隊的社員都行動起來，大家的幹勁十足，場面相當震撼，真的是人山人海、熱火朝天。

經過三個冬季的苦幹，河床下降了半米多深，兩岸的河壩加高了半米，橫跨小河的那座簡易木橋也變成了一座石板橋，橋上不光能通行牛車，拖拉機也能輕鬆通過，車輛通行再也不用涉水了。

到了1977年年末，在太陽大隊三隊插隊的上海知青還有三個人，其他知青大都去開山屯造紙廠當了工人，也有到延邊財貿學校讀書的。當時的政審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嚴格了，陳恩柱要想去當工人，也能去，可他不想去，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回上海，實在不能回上海，他就想在太陽大隊當農民，想為鄉親們多出一把力。

河壩加高以後，陳恩柱又帶領社員們在小河上游開挖了一條引水渠，把那片旱田改成了水田，水稻種植面積增加了一半，鄉親們的生活水平得到了進一步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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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78年夏天，太陽三隊就剩下陳恩柱一名上海知青了，陳恩柱要說不着急不失落，那是假的，他也很想回上海。那時陳恩柱的父親還沒恢復工作，他已經三個春節沒回家過年了。

當時在三隊知青集體戶後院住着一位喪偶的大姐，那位大姐叫於香，她比陳恩柱大一歲，有一個三歲的女兒。別看於香是個寡婦，可她長得挺漂亮，勤勞也善良，還識字。陳恩柱看這母女倆可憐，時常幫她挑水打柴，隊里分了口糧，陳恩柱也會幫她挑回家，漸漸地，村子裏就有了閑話，說陳恩柱總往一個寡婦家跑，不知他安的什麼心。還有更難聽的……

對於村裡人的閑話，陳恩柱根本不在乎，他說人正不怕影子斜，誰愛說啥就說啥，只要自己問心無愧就行。有一次李隊長的媳婦對陳恩柱說：「恩柱，你是啥人嬸子心裏清楚，可謠言也能害死人。你要是對於香有意，嬸子願意給你牽這根紅線。你要是沒有這個意思，就離她遠點，這樣對誰都好，你雖然是好心幫助她，就怕最後害了她，你還落個出力不討好，讓別人說三道四。」

看不到回城的希望，再看看自己的年齡，陳恩柱真有在太陽大隊結婚成家的打算。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李嬸（李隊長的媳婦）。李嬸笑着說：「恩柱，你真要想在咱太陽大隊成家，嬸子給你找個黃花大閨女，你一個有文化的知青，要是和一個帶着寡婦的女人結婚，這對你……」「嬸子，於香姐一個女人帶着一個孩子怪可憐的，我和她結婚就是想幫她一把。再說了，於香姐長得漂亮也很善良，我和她結婚，沒有什麼吃虧沾光的。」看陳恩柱說得很認真很誠懇，不像是一時衝動頭腦發熱，李隊長的媳婦考慮了一下，決定為陳恩柱去說媒。

看李隊長的媳婦來給自己介紹對象了，於香滿臉緋紅，一個勁說：「這哪行啊，我可配不上人家，再說了，我還有一個拖油瓶，這不合適。」「我給你倆牽一根紅線，你倆先處處看，合適就結婚，不合適呢就好聚好散，誰也不要記恨誰。」李隊長的媳婦笑着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於香沒再說什麼，紅着臉答應了。

之後的日子裏，陳恩柱一如既往地幫助於香，給她挑水，幫她干零活，還帶着於香的女兒玩耍。於香做點好吃的，都會給陳恩柱端一點過去，陳恩柱的衣服髒了，她幫着洗，陳恩柱的衣服破了，她幫着縫，他倆大大方方相愛了，別人反倒不好再說什麼了，鄉親們也都覺得他倆還挺般配。

轉眼就到了1979年春天，陳恩柱和於香正商量着結婚的事情，公社知青辦的工作人員突然來到太陽大隊，通知陳恩柱去公社一趟。陳恩柱去了公社才知道，上級剛下發了文件，他可以返城了。

從公社回來，陳恩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於香，也告訴了李隊長，陳恩柱還高興地說，他可以把於香帶回上海去。

得到這個消息，李隊長兩口子都替陳恩柱高興，說他總算苦盡甘來了。於香得到這個消息，卻高興不起來了，她找到李隊長的媳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她說不跟陳恩柱相好了，更不會跟他結婚了。李隊長的媳婦追問原因，於香哽咽着說：「嬸子，恩柱是個好人，我不能扯他的後腿，更不能害他。我要是和他結婚，他就回不了上海，我不能這麼做。」

從那天開始，於香再也不見陳恩柱，還讓李隊長的媳婦轉話給他，說她是不會和他結婚的，以後再也不會和他見面了，她還說自己又喜歡上了別的男人，讓他死了這個心思。

幾天後，陳恩柱接到了上海父母的來信，信中說他的父親已恢復了工作，補發了工資，他也可以返滬了，一家人就要團圓了。

很快就辦理好了返城手續，離開太陽大隊前陳恩柱很想再見於香一名，可於香說啥也不跟陳恩柱見面，還說這輩子也不會和他見面的。對於於香的突然變臉，陳恩柱心裏也很苦惱，無奈，他把自己在知青集體戶養的雞和那頭半大的豬都委託李隊長轉交給於香，還把他的所有生活用品和剩下的口糧也委託於隊長轉交給於香，帶着對第二故鄉的不舍和留戀，陳恩柱於1979年5月上旬回到了上海。

當年夏天，陳恩柱被招工到鋼廠工作，後來脫產念了電大，成了廠里的中層幹部，也有了一個幸福的家庭。

2021年5月19日，陳恩柱他們曾在太陽大隊插隊落戶的十一名上海知青重返第二故鄉看望了鄉親們，當年的老隊長已經過世了，八十七歲的李嬸（李隊長的媳婦）還認得陳恩柱，也能叫出他的名字。說到了當年於香的絕情，李嬸說：「恩柱啊，你不知道，人家於香可是個好人，為了不耽誤你的前程，她主動提出和你分手，你知道她心裏有多苦嗎？你走後她嫁給了一隊的李大腦袋（於香丈夫的綽號），李大腦袋對她也挺好，可沒幾年於香就死了，村裡人都知道於香不喜歡李大腦袋，都說她得了相思病，神經也出了問題。」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陳恩柱流淚了，他心裏很難受，就像刀割一樣疼痛。

上海知青重返第二故鄉得到了鄉親們的熱烈歡迎，村主任熱情款待了他們，還領他們去當年知青們居住的地方看了看。看到自己當年用的那個木箱子還完好如初，陳恩柱心裏暖暖的。村裡的變化很大，當年他們修建的那座石板橋已變成了寬闊的鋼筋混凝土大橋，村路也都成了寬闊平坦的水泥路，鄉親們的生活都發生了前所未有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