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視劇《雍正王朝》的演繹中,上書房首輔大臣佟國維絕對是一個深諳官場規則、滿腹權謀心計的官場老狐狸。官職、爵位都做到頂點的佟國維,還是康熙皇帝的舅舅兼岳父,甚至還擁有和康熙皇帝進行政治交換的資格。「議舉新太子」時,佟國維以退為進,用自己「回家養老」的最小代價,換來了自己的侄子(歷史上的兒子)——隆科多的光明前程。就這一點而言,佟國維無疑是三位上書房大臣中最大的贏家。
歷史上的佟國維,乃系康熙帝生母——孝康章皇后的弟弟、康熙帝第三任皇后——孝懿仁皇后的父親。也就是說,佟國維確實是康熙皇帝的舅舅兼岳父,還曾因孝懿仁皇后推恩被加封為「一等公」。
世人常言,雍正皇帝的擁立功臣、雍正朝初期權臣隆科多,能被雍正皇帝公開以「舅舅」稱呼,乃系清朝歷史上獨一份的至高恩寵。殊不知,早在康熙年間,隆科多的父親——佟國維,就已經享受到了這個待遇。在康熙皇帝為佟國維夫妻親自撰寫的碑文中,就明確有着「舅舅佟國維,性資忠勇,器識宏通」的內容。
只是,擁有如此身份和地位的佟國維,在真實的清朝歷史上,是不是真像《雍正王朝》所演繹的那麼牛?官至內閣首輔,擁有同康熙皇帝談政治交換的資格呢?
佟國維的仕途履歷
和絕大多數滿洲勛貴子弟進入仕途的方式一樣,佟國維成年以後,佟氏家族在其祖父佟養正、父親佟圖賴的帶領下,逐漸崛起。再加上自己的姐姐成為了順治皇帝的後宮妃嬪,佟國維蒙蔭入宮為官,並很快升至「一等侍衛」。也就是說,順治年間的佟國維,就已經成為正三品武職官員。
康熙皇帝繼位後,其生母孝康章皇后所在的佟氏家族,自然也成為了排位第一的外戚家族。作為康熙皇帝的嫡親舅舅,佟國維自然也受到了康熙皇帝的絕對信任和倚重,佟氏家族正式吹響了向「佟半朝」進發的號角。
康熙九年,正式掌握了朝政大權的康熙皇帝晉陞佟國維為「內大臣」,成為僅次於「領侍衛內大臣」的從一品高官。康熙十二年,吳三桂起兵反清,佟國維帶兵逮捕了其子吳應熊;康熙二十一年,佟國維升任正一品「領侍衛內大臣」並擔任「議政大臣」,成為康熙皇帝最為倚重和信任的重臣之一。
康熙二十七年,佟國維的兄長、佟氏家族當時的領頭羊——佟國綱,向康熙皇帝請求劃歸「滿洲旗下」,康熙皇帝准其所請,將佟氏家族劃歸「上三旗」之首——滿洲鑲黃旗。自此,佟氏家族改姓為「佟佳氏」,這也是佟國維姓「佟」,而其子隆科多姓「佟佳」的原因所在。
康熙二十八年,佟國維的女兒、時為「皇貴妃」的佟佳氏病重,康熙皇帝將其正式冊封為後,成為康熙皇帝的第三任皇后——孝懿仁皇后。孝懿仁皇后於次日崩逝後,康熙皇帝推其恩,將國丈佟國維晉封一等公爵。自此,佟國維的級別、爵位都升至清朝官制體系、異姓功臣爵位體系的頂點。
康熙二十九年,佟國維和其兄佟國綱跟隨康熙皇帝「親征準噶爾」,佟國綱戰死;
康熙三十五年,康熙皇帝再次親征準噶爾,佟國維負責大軍的糧草供給;
康熙三十六年,康熙皇帝三征準噶爾,佟國維再次隨軍出征。
康熙四十三年,佟國維「以老解任」,正式退休。
所以,佟國維的最高官職只做到了「領侍衛內大臣」、「議政大臣」,雖然品秩已經達到了正一品,但較之《雍正王朝》中等同於「內閣首輔」的上書房首輔大臣而言,遠遠不如。更重要的是,太子首次被廢的康熙四十七年,佟國維已經退休,而且退休的原因也並非康熙皇帝勒令其「回家養老」,而是因年齡限制的主動致仕。
但是,彼時的佟國維雖然已經退休,但已經擁有「佟半朝」之稱的佟佳氏家族,勢力異常強大,家族成員遍及朝野各個角落,對於「九子奪嫡」的發展乃至結果都有着絕對不容忽視的巨大影響。所以,在太子胤礽首次被廢,康熙皇帝決定「於諸皇子中,另擇一賢者為新太子」時,佟國維的意見仍能影響大多數朝臣,其中就包括時任武英殿大學士,朝廷的領袖人物——馬齊。
只是,就因為退休以後的佟國維,參與了「議舉新太子」一事,才差點落得晚節不保。
佟國維在「九子奪嫡」中的站位
康熙四十七年,太子胤礽首次被廢,康熙皇帝下令朝臣另行推舉新任儲君。可等到滿堂朝臣幾乎一邊倒地推舉皇八子胤禩時,康熙皇帝卻給出了「允禩未更事,且罹罪,其母亦微賤,宜別舉」的意見。
為此,已經退休的佟國維基本等同於作死的向康熙皇帝上呈了一份奏摺,大體意思就是讓康熙皇帝「總之,將原定意指熟慮施行為是」,讓康熙皇帝說話算話,廢黜了的就廢黜了,朝臣舉薦的就應該被立為新太子。
本就認定皇八子胤禩「柔奸性成,妄蓄大志,黨羽相結」的康熙皇帝,見此奏摺,自然會勃然大怒,甚至認定了皇八子胤禩的背後,有一個以佟國維為首的龐大勢力集團,意在奪嫡,甚至會「威逼朕躬」。
於是,便出現了《清史稿》記載的一幕:
四十八年正月,上召諸大臣,問倡舉允禩為太子者,諸臣不敢直言。上以大學士馬齊先言眾欲舉允禩,因譴馬齊,不復深詰。
事情調查的結果顯示,佟國維並未主動推舉皇八子胤禩,真正的始作俑者乃系馬齊。只是,眼見康熙皇帝大怒,佟國維趕緊上折,主動「引罪請誅戮」。但康熙皇帝仍然認為馬齊是受了佟國維的影響,才會主動推舉皇八子胤禩;佟國維主動請罪的表現,更是讓康熙皇帝給予了「你是不是也被人魘鎮」的諷刺。
總之,已經退休了的佟國維,因為間接參與了「議舉新太子」,參與了「九子奪嫡」而被康熙皇帝厭惡。如果不是礙於佟國維舅舅兼岳父的身份,康熙皇帝很可能會對其嚴懲。
康熙五十八年,佟國維病逝,作為外甥兼女婿的康熙皇帝拋棄前嫌,下令賜「祭葬」並親撰碑文,予以了高度評價。
雍正皇帝繼位以後,鑒於其女孝懿仁皇后的養育之恩,鑒於其子隆科多對雍正皇權的巨大貢獻,沒因佟國維在「九子奪嫡」期間的站位而對其心生怨恨,而是追贈「太傅」,追謚「端純」,並親書「仁孝勤恪」匾,命人表於其墓道。差點晚節不保的佟國維,到底受其子女,受實力強大之佟佳氏家族的影響,落得善終,落得康熙、雍正兩代帝王的諒解。
參考文獻:《清史稿·佟國維傳》、《清實錄·聖祖實錄》、《康熙朝起居註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