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男友演戲裝窮4年,分手時他:我身價十億,你配不上我,我稱是

陸硯舟把那把出租屋的鑰匙扔在桌上。

鑰匙撞擊玻璃的聲音很脆,像是什麼東西徹底斷了。

他靠在真皮沙發里,翹着腿,腕上的百達翡麗在餐廳的燈光下反出一片冷光。

「蘇念晚,我們在一起四年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談一筆即將到期的合同。

「這四年你跟着我吃苦,住城中村,吃路邊攤,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捨不得買。」

我坐在他對面,沒說話。

「但現在我不想裝了。」

陸硯舟站起來,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卡里有五百萬,算我給你的青春補償。我真正的身價是十億,你配不上我。」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你應該心裏有數。」

我看着那張卡,點點頭。

「你說得對,我配不上你。」

「所以,分手吧。」

第一章

我叫蘇念晚,今年二十六歲。

四年前我在一家咖啡店打工,認識了陸硯舟。

他說他是個窮程序員,剛被公司裁員,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我看他穿得樸素,說話也實在,就把自己租的隔斷間分了一半給他住。

那時候我信了。

他每天穿着十九塊九的T恤,騎共享單車去「上班」,回來跟我說今天又被老闆罵了。

我心疼他,把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新手機退了,給他換了台二手筆記本。

他抱着我說:「念念,等我發達了,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我說:「我不在乎你有錢沒錢,在一起就好。」

多諷刺。

現在他發達了,第一件事就是讓我滾。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陸硯舟皺着眉看我:「你就這反應?」

「不然呢?」我反問,「我應該哭着求你別走?還是應該鬧着分你一半身家?」

他冷笑一聲:「你倒是想分,但你沒資格。我們沒領證,那五百萬是我念舊情。」

我沒接話。

他在等我崩潰,等我歇斯底里,等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說一句「看,她果然是為了錢」。

但我偏不。

「陸硯舟,這四年我陪你演窮人,陪你吃糠咽菜,你說不想讓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我就假裝不知道。」

我站起來,把銀行卡推回去。

「錢我不要。你的,我一分都不拿。」

他愣住。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我拿起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對了,你那個十億的身價,我沒興趣知道真假。」

「但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你媽上周給我打電話,說讓我別再纏着你,說你們陸家門檻高,我這種窮丫頭配不上。」

「我當時沒回她。」

「現在你幫我轉告她——您多慮了,是您兒子配不上我。」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見陸硯舟的臉徹底黑了。

從餐廳出來,我打了個車。

司機問我去哪,我說了三個字:「民政局。」

不對,不是去領證。

是去拿一份文件。

一份四年前就準備好的文件。

手機震了幾下,是陸硯舟發來的消息。

「蘇念晚,你裝什麼清高?那五百萬你要不要無所謂,反正我仁至義盡了。」

我沒回。

他又發了一條:「你以為你還有機會找到比我更有錢的?」

我還是沒回。

第三條:「行,你硬氣,別後悔。」

我把手機扔進包里,靠在車窗上。

窗外是這個城市的夜景,霓虹燈閃爍,每一盞燈下面都有人在演。

我演了四年窮人的女朋友。

他演了四年窮人。

誰比誰更會演?

的士停在民政局門口,我下了車。

夜裡十點,民政局早就關門了。

但旁邊的24小時自助服務區還亮着燈。

我刷了身份證,走進那間小隔間,從機器里取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個紅色的本子。

不是結婚證。

是我的房產證。

上面寫着我一個人的名字,地址是市中心最貴的那片別墅區。

四年前,我爸把這套房過戶給我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晚晚,男人可以窮,但不能騙你。」

「如果他騙你一次,你就讓他知道,誰才是真的玩不起。」

我攥着那個紅本子,站在自助服務區的燈光下。

手機又震了。

陸硯舟發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

「蘇念晚,我承認這四年你對我挺好,但感情這東西講門當戶對。我家是做房地產的,你一個咖啡店服務員,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那五百萬你拿着,重新開始生活,別恨我。」

聲音裡帶着居高臨下的憐憫。

好像他施捨了我多大的恩惠。

我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陸硯舟,你說得對,我們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那個世界,我真的看不上。」

發完,我把他拉黑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晚晚,聽說你跟那個窮小子分手了?」

我媽的聲音裡帶着幸災樂禍。

「媽,你怎麼知道的?」

「你爸昨晚跟你陸叔叔吃飯,陸叔叔說的。說他兒子終於想通了,跟那個『咖啡店小妹』斷了,還說你死纏爛打不肯分手,最後他兒子給了五百萬分手費。」

我深吸一口氣。

「陸叔叔?哪個陸叔叔?」

「就是陸建國啊,陸氏地產的老闆。你不是跟人家兒子談對象嗎?連這都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

不,應該說,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在配合演出。

「媽,你跟爸說,讓他別摻和。」

「我們能不摻和嗎?你爸說了,陸家欺人太甚,明天他就去找陸建國,告訴他,他女兒不是什麼咖啡店小妹!」

「別!」

我趕緊攔住。

「媽,你聽我說,這件事我自己處理。」

「你怎麼處理?那小子都這麼羞辱你了,你還忍?」

我沒回答這個問題。

「媽,你跟爸說,讓他再等幾天。我保證,陸家會來求我們的。」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很久沒用的郵箱。

裏面躺着一封未讀郵件。

發件人是我爸的私人律師。

主題是:《關於蘇氏集團與陸氏地產的合作案風險評估》。

四年前,我爸想讓我跟陸家聯姻。

我不肯。

我說我想自己找。

結果我找的那個「窮小子」,偏偏就是陸家的小兒子。

我爸當時氣得要命,說陸硯舟這小子裝窮騙我,他要去陸家討說法。

我說:「爸,你讓我自己來。」

「他想演,我就陪他演。」

「我倒要看看,他能演多久。」

我爸嘆了口氣,說:「行,但你記住,蘇家的女兒,不能被人欺負。」

「如果他敢傷你,爸爸讓他傾家蕩產。」

我關掉郵件,打開另一個文件夾。

裏面是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

陸硯舟,陸氏地產二公子,身價約十二億。

四年前被他大哥陸硯洲設計,踢出公司核心層,流放到外地「鍛煉」。

他為了掩人耳目,裝窮住在城中村,打算韜光養晦,捲土重來。

而我,就是他最好的「保護色」。

一個咖啡店打工妹當女朋友,誰會把他當回事?

他利用了我四年。

用我的廉價出租屋做掩護,用我的身份降低別人的戒心,用我的「窮」來證明他真的落魄了。

現在他翻身了,第一件事就是甩了我。

因為他覺得,我已經沒用了。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蘇念晚?」

是陸硯舟的聲音,換了張卡打的。

「是我。」

「你把我拉黑了?」

「嗯。」

「你幼不幼稚?」

我沒說話。

「那五百萬你真不要?」

「不要。」

「那你要什麼?你說,只要不過分,我都可以滿足你。」

我想了想。

「陸硯舟,你記不記得四年前,你搬進我出租屋的第一天,跟我說過一句話?」

他沉默了幾秒。

「什麼話?」

「你說,『念念,我這輩子最討厭別人騙我。如果有一天你騙我,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電話那頭更安靜了。

「我現在把這句話還給你。」

「陸硯舟,你騙了我四年。」

「所以,我也不會原諒你。」

第三章

掛了電話,我收到一條微信。

是我閨蜜,周晚棠。

「晚晚,聽說你分手了?那個窮小子甩了你?」

消息傳得真快。

「嗯,分了。」

「操,我就說那男的不靠譜!四年了,連頓飯都沒請你吃過好的,摳門得要死。分了好,姐給你介紹個更好的!」

我苦笑。

周晚棠不知道陸硯舟的真實身份,也不知道我的。

在她眼裡,我就是個苦哈哈的咖啡店打工妹,交了個更苦哈哈的窮程序員男友。

「晚棠,不用介紹,我想一個人待一陣。」

「那你晚上來我家吃飯?我媽燉了排骨。」

「好。」

晚上七點,我到周晚棠家。

她媽在廚房忙活,她拉着我進卧室,關上門。

「蘇念晚,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難不難過?」

我靠在床頭,想了想。

「不難過。」

「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哭什麼?」

我摸了摸臉,濕的。

「不知道。」

周晚棠嘆了口氣,抱住我。

「你就是嘴硬。四年感情,說分就分,怎麼可能不難過?」

我沒解釋。

我難過的不是分手。

我難過的是,我以為他多少會有點真心。

哪怕一點點。

可他昨晚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用過的工具。

冷冰冰的,還帶着嫌棄。

「晚棠,你說一個人如果騙了你四年,他有沒有可能,哪怕只有一分鐘,是真的?」

周晚棠愣了愣。

「你那個前男友騙你了?」

我沒回答。

「操,他騙你什麼了?錢?你們倆窮成那樣,有什麼好騙的?」

我笑了。

「沒什麼。」

手機震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訊。

「蘇念晚,我承認我騙了你,但我也有苦衷。你如果願意,我們可以見一面,好好談談。——陸硯舟。」

周晚棠湊過來看。

「這誰啊?陸硯舟?你前男友?他不是叫陸硯舟嗎?」

「是他。」

「他騙你什麼了?」

我把手機收起來。

「晚棠,改天再跟你說。」

「我現在要去見一個人。」

從周晚棠家出來,我打了個車,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店。

不是去見陸硯舟。

是去見他大哥,陸硯洲。

酒店大堂的咖啡廳里,陸硯洲已經等了我十分鐘。

他看見我,站起來,笑得很得體。

「蘇小姐,久仰。」

我坐下,沒跟他寒暄。

「陸總找我什麼事?」

陸硯洲遞過來一張名片。

「我想跟你談談,關於我弟弟的事。」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別急。」他笑着說,「我聽說我弟弟跟你分手了,還給了你五百萬分手費?」

「我沒要。」

「我知道。你很硬氣,我很欣賞。」

他推過來一個文件袋。

「這裡是一份合同。只要你願意配合我,我可以給你五千萬。」

「配合什麼?」

「證明我弟弟在跟你戀愛期間,挪用了公司的錢。」

我看着那份合同,沒動。

「陸總,你們兄弟的事,我不摻和。」

「蘇小姐,你不恨他嗎?他騙了你四年。」

「恨。」

「那為什麼不願意?」

我站起來。

「因為我更討厭被人當槍使。」

「你跟你弟弟,其實是一類人。」

「都覺得我是個工具。」

「只不過他用了四年,你想用一次。」

「抱歉,我不賣。」

第四章

走出酒店,我接到一個電話。

是我爸。

「晚晚,陸建國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他說什麼?」

「他說他兒子跟你分手了,讓你別再糾纏。還說他們家硯舟現在身價十億,你配不上。」

我深吸一口氣。

「爸,你怎麼回的?」

「我說,陸建國,你兒子那十億,在我眼裡就是個屁。」

「我爸笑了。」

「他說,蘇總,你女兒在咖啡店打工,一個月賺五千,我兒子年入幾千萬,這不是門當戶對啊。」

「然後呢?」

「然後我說,陸建國,你知道我女兒為什麼在咖啡店打工嗎?」

「她是在體驗生活。」

「你知道我家在市中心那棟寫字樓,叫什麼嗎?」

「叫蘇氏大廈。」

「你知道你兒子住的那個城中村,那塊地是誰的嗎?」

「也是我蘇家的。」

電話那頭,我爸停頓了一下。

「陸建國聽完,沉默了三十秒。」

「然後他說,蘇總,這事可能有誤會。」

「我說,沒誤會。你兒子配不上我女兒,這事就這麼定了。」

我握着手機,眼眶有點熱。

「爸,謝謝你。」

「謝什麼?你是爸的閨女,爸不護着你,誰護着你?」

「但你告訴爸,你對那小子,到底還有沒有感情?」

我想了很久。

「爸,我不知道。」

「那就先別想。爸給你一周假,你出去散散心。」

「好。」

掛了電話,我站在路邊,看着來來往往的車流。

手機又震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蘇念晚,我知道你見過我大哥了。他跟你說了什麼?你別信他的,他就是想害我。——陸硯舟。」

我沒回。

又一條。

「我們能不能見一面?就今晚。我在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燒烤攤等你。」

那家燒烤攤在城中村的巷子里。

四年前,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經常去那兒吃。

十塊錢三十串的羊肉串,五塊錢一盤的烤韭菜,兩塊錢一瓶的啤酒。

他每次都說:「念念,等我有錢了,我帶你去吃米其林。」

我說:「我就愛吃這個。」

其實我不愛吃。

蘇家的大小姐,從小吃的都是私廚,哪受得了地溝油的味道?

但為了陪他演,我吃了四年。

我打了一行字過去。

「好。」

第五章

城中村的巷子還是那麼窄。

路燈昏黃,地上有積水,空氣里瀰漫著燒烤的油煙味。

陸硯舟坐在我們以前常坐的那個位置,面前擺了兩盤羊肉串,兩瓶啤酒。

他換回了以前的裝扮,十九塊九的T恤,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看見我,他站起來。

「念念,你來了。」

我沒坐。

「找我什麼事?」

「你先坐,我們慢慢說。」

「不用,你說完我就走。」

他嘆了口氣。

「念念,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騙你。」

「還有呢?」

「我不該說那些傷人的話。什麼你配不上我,那是氣話。」

「氣話?」

「對,氣話。我那天喝多了,說話沒分寸。」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我看了四年,以為自己很熟悉。

現在才發現,我從來沒看透過。

「陸硯舟,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他猶豫了一下。

「我大哥是不是找你了?他是不是讓你做什麼?」

「是。」

「你答應了?」

「沒有。」

他鬆了口氣。

「那就好。念念,我大哥就是想害我,你別上當。」

「你大哥讓我證明你挪用公司錢,給我五千萬。」

「你拒絕了?」

「拒絕了。」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摻和你們兄弟的事。」

他看着我,眼神突然變得很複雜。

「念念,你是不是恨我?」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恨我。」

「那就恨吧。」

我轉身要走。

他拉住我的手腕。

「念念,我們再試一次好不好?」

「這次我不裝了,我真的不裝了。」

「我家有錢,我可以讓你過好日子。」

「你喜歡什麼,我都買給你。」

我回過頭。

「陸硯舟,你覺得我是因為錢才跟你在一起的?」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我是真的想跟你重新開始。」

我甩開他的手。

「重新開始?拿什麼重新開始?」

「拿你的謊言?還是拿你的瞧不起?」

「你那天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得。」

「你說我配不上你。」

「你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說那五百萬是念舊情。」

「陸硯舟,你說這些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會疼?」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四年了,我陪你演窮人,陪你吃苦,不是因為我想嫁入豪門。」

「是因為我喜歡你。」

「我覺得你這個人實在,靠譜,值得託付。」

「結果呢?」

「你把我當什麼?」

「擋箭牌?保護色?還是一個用完了就可以扔的工具?」

他低下頭。

「念念,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

「那你要我怎麼做?你說,我都可以做。」

我想了想。

「我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你騙了我。」

「承認你配不上我。」

「而不是我配不上你。」

他猛地抬頭。

「念念,這……」

「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是……」

「是什麼?」

「是我爸那邊……」

我笑了。

「陸硯舟,你還是這樣。」

「永遠先考慮你家,你爸,你的事業。」

「我永遠排在最後面。」

「不,不對。」

「我從來沒排上過。」

我拿起包,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念念,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就一次。」

我沒有回頭。

走出巷口的時候,手機震了。

是一條銀行到賬短訊。

「您尾號8888的儲蓄卡轉賬收入人民幣50,000,000.00元,餘額50,023,456.00元。」

緊接着是一條短訊。

「蘇小姐,五千萬已經打到您賬戶。您不需要做什麼,只要不幫我弟弟就行。——陸硯洲」

我站在路燈下,看着那條短訊。

陸硯洲以為我會拒絕。

不,這次我不會。

因為這五千萬,不是他給我的。

是我應得的。

四年前,我爸跟陸氏地產合作開發一個項目,投資了三個億。

陸硯洲為了獨吞利潤,設計把我爸踢出了董事會。

我爸損失了一個多億。

這筆賬,我一直記着。

現在陸硯洲主動送上門來,我為什麼不要?

我回了一條短訊。

「陸總,錢收到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你手裡的那份真正的賬本。」

「什麼賬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陸總,別裝了。四年前你踢我爸出局,用的是假賬。真賬本在你手裡。你把它給我,我不幫你弟弟。否則,我把你轉我五千萬的事告訴你弟弟,讓他知道你在收買他前女友。」

對方沉默了五分鐘。

然後發來一個字。

「好。」

我把手機收起來,站在城中村的巷口。

燒烤攤的油煙味還在空氣里飄。

陸硯舟發來一條消息。

「念念,我知道我錯了。你給我一個月,一個月之內,我一定讓我爸承認你。」

我沒回。

他又發了一條。

「念念,我是真的喜歡你。這四年,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看着那條消息,打了幾個字。

「陸硯舟,你說你喜歡我,那你告訴我,你知道我全名叫什麼嗎?」

「蘇念晚啊。」

「不對。」

「你只知道我叫蘇念晚,但你知道我是誰的女兒嗎?」

「你什麼意思?」

「你知道市中心那棟蘇氏大廈嗎?」

「知道。」

「那是我家的。」

「你知道你住的那個城中村,那塊地是誰的嗎?」

「……誰家的?」

「也是我家的。」

「蘇念晚,你開什麼玩笑?」

「我沒開玩笑。」

「你爸叫陸建國,做房地產的,身家三十億。」

「我爸叫蘇國強,做商業地產的,身家五十億。」

「你以為你在裝窮騙一個咖啡店小妹?」

「其實是我在陪你演戲。」

「你才是那個被我騙了四年的人。」

消息發出去之後,對方一直顯示「正在輸入」。

但一個字都沒發過來。

我等了五分鐘。

又等了五分鐘。

終於,他發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

裏面只有一句話。

「蘇念晚,你騙了我四年?」

聲音在發抖。

我沒回。

又一條語音。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還是沒回。

第三條。

「蘇念晚,你回來,我們當面談。」

我站在路燈下,打了最後一行字。

「陸硯舟,你說過一句話,我這輩子最討厭別人騙我。如果有一天你騙我,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現在,我把這句話還給你。」

「你不原諒我,我也不會原諒你。」

「我們扯平了。」

發完,我把那張電話卡拔出來,掰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然後我攔了一輛的士。

「去哪?」司機問。

「蘇氏大廈。」

「這麼晚了,去那兒幹嘛?」

「拿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我四年前就該拿回來的東西。」

第六章

的士停在蘇氏大廈樓下。

我刷卡進了大堂,保安看見我,立正敬禮。

「蘇小姐好。」

「我爸在樓上?」

「在,蘇總還在開會。」

我坐電梯上了頂樓。

會議室的門半開着,裏面傳來我爸的聲音。

「這個項目,我們必須拿下。陸氏地產那邊,我已經跟陸建國談過了,他同意合作。」

「但蘇總,陸建國這個人信譽不太好,四年前他坑過我們。」

「那是他大兒子乾的,跟他沒關係。」

「可是……」

「沒有可是。商場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我推門進去。

會議室里的人齊刷刷看向我。

「爸,我有話跟你說。」

我爸皺眉。

「晚晚,我在開會。」

「很重要的事。」

他看了看在座的幾個高管,揮揮手。

「先休息十分鐘。」

會議室里的人陸續離開,只剩下我和我爸。

「怎麼了?」

「爸,陸硯洲給我轉了五千萬。」

我爸臉色一變。

「什麼?他為什麼給你錢?」

「他想讓我證明陸硯舟挪用公司錢。」

「你答應了?」

「沒有。」

「那錢呢?」

「在我賬戶里。」

「你還給他。」

「不急。」

「什麼意思?」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爸。

「這是我跟陸硯洲的交易。他用五千萬換我不幫他弟弟,但我加了一個條件。」

我爸打開文件,看了幾行,猛地抬頭。

「你要他手裡的賬本?」

「對。」

「晚晚,那本賬本牽扯太多,你拿它幹嘛?」

「爸,四年前他坑了你一個多億,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想怎麼做?」

「我要他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我爸沉默了很久。

「晚晚,爸爸知道你想幫爸爸出氣,但這件事太危險了。陸硯洲這個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爸,我不怕。」

「我怕。」

「爸,你從小教我,做人不能被人欺負。現在有人欺負到你頭上,我怎麼可能不管?」

我爸看着我,眼眶有點紅。

「晚晚,你長大了。」

「爸,我沒長大,我只是不想再忍了。」

「這四年,我在陸硯舟面前忍,在陸家人面前忍,在他們說我配不上的時候忍。」

「我不想忍了。」

「這次,我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真的配不上誰。」

我爸嘆了口氣。

「行,爸爸支持你。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不管做什麼,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好。」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蘇念晚,是我,陸硯舟。」

「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

「我問了很多人。」

「找我什麼事?」

「我想見你。」

「我不想見你。」

「你不想見我,也得見我。因為我知道了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你爸跟陸硯洲,四年前就有仇。你跟我在一起,是為了報復陸家?」

我握着手機,沒說話。

「蘇念晚,你回答我。」

「陸硯舟,你想多了。」

「那為什麼?」

「因為你裝窮,我正好也想裝窮。我們各取所需而已。」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所以這四年,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

「你呢?你對我有嗎?」

「我有。」

「那你為什麼甩我?」

「因為……因為我以為你配不上我。」

「現在呢?」

「現在我知道了,是我配不上你。」

我握着手機,眼眶有點熱。

「陸硯舟,你知道嗎?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晚了。」

「不晚,念念,不晚。」

「晚了。」

「為什麼?」

「因為你大哥已經給我轉了五千萬,而我收下了。」

「什麼?!」

「你沒聽錯。你大哥給我五千萬,讓我不幫你。」

「你收了?」

「收了。」

「蘇念晚,你……」

「我什麼?我貪財?我拜金?還是我配不上你?」

「不是,念念,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

「陸硯舟,我們的遊戲結束了。」

「你演了四年窮人,我演了四年窮人女朋友。」

「現在我們都別演了。」

「你是陸家二公子,我是蘇家大小姐。」

「我們門當戶對,但我們不可能了。」

「為什麼?」

「因為信任這種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你騙了我四年,我騙了你四年。」

「我們之間,除了謊言,什麼都沒有。」

掛了電話,我靠在牆上。

眼淚終於掉下來。

第七章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一個電話。

是陸建國打來的。

「蘇小姐,昨晚硯舟跟我說了你們的事。」

「他說什麼了?」

「他說他想跟你複合。」

「然後呢?」

「然後我說,不可能。蘇家的大小姐,我們高攀不起。」

我冷笑。

「陸叔叔,您這話說得太客氣了。前幾天您不是還說,我配不上您兒子嗎?」

「蘇小姐,那是誤會……」

「誤會?您說我在咖啡店打工,一個月賺五千,配不上您年入幾千萬的兒子。這話是您說的吧?」

「我……」

「您說我死纏爛打不肯分手,這話也是您說的吧?」

「蘇小姐,我……」

「您說我貪圖您家的錢,非要嫁進陸家,這話還是您說的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

「陸叔叔,我今天把話說明白。」

「第一,我從來沒想嫁進陸家。」

「第二,我不缺錢,我蘇家的錢比你們陸家多。」

「第三,是你兒子騙了我四年,不是我騙他。」

「第四,從今天起,我跟你們陸家沒有任何關係。」

「蘇小姐,你別激動……」

「我沒激動。我很平靜。」

「我只是想讓您知道,您兒子配不上我,不是因為我窮,是因為他虛偽。」

「您也一樣。」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周晚棠從廚房探出頭。

「誰啊?你罵得這麼凶。」

「陸硯舟他爸。」

「操,你連他爸都罵了?」

「嗯。」

「牛。」

周晚棠端着兩碗排骨麵走出來。

「不過說真的,晚晚,你真的不難過嗎?」

「難過。」

「那你還這麼硬氣?」

「因為難過沒用。」

「那什麼有用?」

「錢有用。」

周晚棠愣住了。

「晚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現實了?」

「從昨天開始。」

「為什麼?」

「因為我發現,感情是假的,只有錢是真的。」

我低頭吃面,眼淚掉進碗里。

周晚棠嘆了口氣,遞過來一張紙巾。

「晚晚,你要是想哭就哭吧,別憋着。」

「我不哭。」

「那你流什麼眼淚?」

「不知道。」

我擦了擦眼睛,繼續吃面。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陸硯洲。

「蘇小姐,賬本我找到了。什麼時候交易?」

「今天下午三點,蘇氏大廈一樓咖啡廳。」

「好。」

下午三點,陸硯洲準時出現在咖啡廳。

他遞過來一個U盤。

「你要的賬本都在裏面。」

我接過U盤,插進筆記本電腦,打開文件。

裏面是密密麻麻的財務報表。

我看了幾行,合上電腦。

「是真的。」

「那我的五千萬?」

「你放心,我不會幫你弟弟。」

「那就好。」

陸硯洲站起來,準備走。

「陸總,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

「你知道你弟弟昨天給我打電話了嗎?」

「不知道。他說什麼了?」

「他說他想複合。」

陸硯洲冷笑一聲。

「他倒是想得美。」

「你不想讓他複合?」

「不想。他要是跟蘇家大小姐在一起,那我在陸家還怎麼混?」

「所以你才給我五千萬,讓我不幫他?」

「對。」

「陸總,你真是個聰明人。」

「蘇小姐,你也不傻。」

「那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陸硯洲走了之後,我坐在咖啡廳里,看着那個U盤。

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硯舟發來的短訊,換了新號碼。

「念念,我知道你在蘇氏大廈。我在樓下,你下來,我們談一談。」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大廈門口,陸硯舟站在那兒,抬頭往上看。

四目相對。

他沖我揮手。

我沒回應。

他打電話過來。

我接起來。

「念念,你下來。」

「不下去。」

「你不下來,我上去。」

「你上不來,這裡是我家的地盤。」

「蘇念晚,你別逼我。」

「我逼你什麼了?」

「你逼我……」

他頓了頓。

「你逼我說出那句話。」

「什麼話?」

「我錯了。」

「你錯哪兒了?」

「我不該騙你,不該甩你,不該說那些傷人的話。」

「還有呢?」

「還有……我不該瞧不起你。」

「還有呢?」

「還有……我不該把你當工具。」

「還有呢?」

「還有……」

他沉默了。

「陸硯舟,你說不出來了吧?」

「不是,我是……」

「你是什麼?」

「我是真的喜歡你。」

「喜歡我什麼?」

「喜歡你的善良,你的單純,你的……你的所有。」

我笑了。

「陸硯舟,你喜歡的那個蘇念晚,是假的。」

「真正的蘇念晚,不善良,不單純,她有心機,她會算計。」

「就像現在,我手裡有你大哥給我的五千萬,還有你爸公司的賬本。」

「你確定你還喜歡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十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蘇念晚,你贏了。」

第八章

晚上,我回到家。

我爸坐在客廳里看電視,看見我進來,拍了拍旁邊的沙發。

「晚晚,過來坐。」

我坐過去。

「爸,怎麼了?」

「今天陸建國給我打電話了。」

「他說什麼?」

「他說他兒子想娶你。」

我愣住了。

「什麼?」

「他說硯舟那小子,跪在他面前,說非你不娶。」

「爸,你開玩笑吧?」

「我沒開玩笑。」

「那你怎麼回的?」

「我說,陸建國,你兒子想娶我女兒,可以。」

「但有兩個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你兒子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他騙了我女兒四年。」

「第二,你們陸氏地產,必須把四年前吞掉的那一個多億,連本帶利還回來。」

「爸……」

「晚晚,你別說話。爸爸知道你對他還有感情,但感情歸感情,生意歸生意。」

「如果他連這兩條都做不到,那他就不配娶你。」

我低下頭。

「爸,我沒想嫁給他。」

「你不想?」

「不想。」

「為什麼?」

「因為我不信他了。」

我爸嘆了口氣。

「晚晚,信任這種東西,碎了確實很難修復。」

「但如果你真的喜歡他,給他一次機會也未嘗不可。」

「爸,你不恨他嗎?」

「恨。」

「那你還讓我給他機會?」

「因為爸爸更希望你幸福。」

我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這四年的畫面。

他第一次搬進我出租屋的時候,幫我搬行李,累得滿頭大汗,還笑着說「沒事沒事」。

他第一次發工資的時候,給我買了一條圍巾,說「念念,冬天冷,別凍着」。

他第一次說「我愛你」的時候,是在醫院,我發燒到四十度,他守了我一夜,第二天早上紅着眼睛說了那句話。

那些畫面太真實了。

真實到我分不清哪個是真的他,哪個是假的。

手機震了。

又是陸硯舟,又一個新號碼。

「念念,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怎麼證明?」

「明天上午十點,陸氏地產新聞發佈會。你來,你就知道了。」

「你要幹什麼?」

「你來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坐在蘇氏大廈的會議室里,打開電視。

新聞頻道正在直播陸氏地產的發佈會。

陸建國坐在台上,臉色很難看。

陸硯舟站在發言台前,穿着一身黑色西裝,表情嚴肅。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媒體朋友,今天召開這場發佈會,是想跟大家說一件事。」

「關於我個人的私事。」

台下的記者舉起相機。

「四年前,我因為一些原因,偽裝成窮人,住在城中村。」

「在那段時間,我認識了一個女孩。」

「她對我很好,在我最落魄的時候陪着我。」

「但我騙了她。」

「我告訴她我是個窮程序員,其實我不是。」

「我告訴她我沒錢,其實我有。」

「我利用了她四年,讓她陪着我演戲。」

「然後,在我翻身之後,我甩了她。」

「我對她說,你配不上我。」

台下嘩然。

陸硯舟的聲音有點抖。

「現在我才知道,是我配不上她。」

「她比我優秀,比我善良,比我有錢。」

「她家的資產是我家的兩倍。」

「她陪着我演了四年窮人,不是因為想嫁入豪門,是因為她喜歡我。」

「而我,把她的喜歡當成了工具。」

「今天開這場發佈會,是想當著所有人的面,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他看着鏡頭,眼眶紅了。

「念念,對不起。」

「我錯了。」

「你能原諒我嗎?」

電視前的我,眼淚掉了下來。

手機震了。

一條短訊。

「念念,你看到了嗎?我說到做到了。——陸硯舟」

我擦了擦眼淚,打了幾個字。

「看到了。」

「那你原諒我嗎?」

「不原諒。」

「為什麼?」

「因為你太晚了。」

「不晚,念念,不晚。」

「晚了。」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發完這條消息,我把手機關了機。

第九章

接下來的一周,陸硯舟每天都來蘇氏大廈樓下等我。

早上八點,準時出現。

晚上十點,準時離開。

風雨無阻。

周晚棠知道了這件事,天天勸我。

「晚晚,你就下去見他一面吧,人家都等了七天了。」

「不見。」

「你是不是傻?人家身價十億,還當著全國觀眾的面給你道歉,你還不原諒?」

「不原諒。」

「為什麼?」

「因為他道歉,不是因為真的覺得自己錯了。」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他發現我有錢了。」

周晚棠愣住了。

「晚晚,你這話說得太狠了吧?」

「不狠。」

「你怎麼知道他是因為錢?」

「因為他之前甩我的時候,說的是『你配不上我』。」

「現在他知道我家有錢了,就說『我配不上你』。」

「你覺得這是真心嗎?」

周晚棠沉默了。

「晚晚,你說得有道理。」

「所以我不原諒。」

「那你就讓他一直等下去?」

「等他什麼時候不是為了錢來找我,我再考慮。」

第八天,陸硯舟沒來。

第九天,也沒來。

第十天,還是沒來。

我以為他放棄了。

結果第十一天早上,我接到一個電話。

是我媽。

「晚晚,你快來醫院!」

「怎麼了?」

「陸硯舟出車禍了!」

「什麼?!」

「昨天晚上,他在高速上追尾了,現在在醫院搶救!」

我掛了電話,瘋了似的衝出家門。

到了醫院,手術室的燈還亮着。

陸建國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臉色慘白。

看見我,他站起來。

「蘇小姐,你來了。」

「怎麼回事?」

「昨天晚上,硯舟喝了酒,開車去找你,在高速上追尾了。」

「他為什麼要來找我?」

「他說……他說他想當面跟你說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

陸建國遞過來一張紙條。

上面是陸硯舟的字跡,歪歪扭扭的。

「念念,我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事,不是騙你,是騙了自己。我以為我愛的是你的單純,其實我愛的是你這個人。不管你是窮是富,我都愛。如果你願意,我們重新開始。如果你不願意,我等你。等一輩子也行。」

我攥着那張紙條,眼淚止不住地流。

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

「誰是家屬?」

「我是。」陸建國衝上去。

「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但還需要觀察。」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陸硯舟被推出來,臉上纏着紗布,昏迷不醒。

我走過去,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冰涼。

「陸硯舟,你醒醒。」

「你還沒跟我說那句話呢。」

「你要當面跟我說,你不能食言。」

他沒反應。

我趴在床邊,哭得說不出話。

第十章

陸硯舟昏迷了三天。

這三天,我每天都守在醫院,寸步不離。

周晚棠來看我,說我瘋了。

「晚晚,你不是說不喜歡他了嗎?」

「我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守在這兒?」

「因為……」

我說不出來。

因為我發現,我騙不了自己。

我還是喜歡他。

不管他騙沒騙我,不管他是窮是富,不管他做過什麼。

我就是喜歡他。

第四天早上,陸硯舟醒了。

他睜開眼,看見我,笑了。

「念念,你來了。」

「嗯。」

「你沒走?」

「沒走。」

「為什麼?」

「因為我想聽你當面跟我說那句話。」

他掙扎着坐起來,握住我的手。

「念念,對不起。」

「我錯了。」

「我不該騙你,不該甩你,不該說那些傷人的話。」

「還有呢?」

「還有……我喜歡你。」

「不是因為錢?」

「不是因為錢。」

「那因為什麼?」

「因為你這個人。」

「我這個人怎麼了?」

「你這個人……讓我知道,什麼叫後悔。」

我看着他,眼淚又掉下來。

「陸硯舟,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嗎?」

「四年。」

「不,四年零十天。」

「從你搬進我出租屋的第一天,我就在等你跟我說真話。」

「但你一直沒說。」

「直到我走了,你才說。」

「太晚了。」

他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緊。

「不晚,念念,不晚。」

「你給我一次機會,我證明給你看。」

「怎麼證明?」

「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想了想。

「那好,我給你一次機會。」

「真的?」

「真的。」

「但你得答應我三個條件。」

「什麼條件?你說。」

「第一,你從今天起,再也不許騙我。」

「好。」

「第二,你要把你大哥欠我爸的一個多億,連本帶利還回來。」

「好。」

「第三……」

我看着他,深吸一口氣。

「第三,你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你配不上我。」

他愣了愣,然後笑了。

「念念,這個條件,我早在新聞發佈會上就做到了。」

「不夠。」

「那你要我怎麼做?」

「我要你當著我家人的面,再說一次。」

「好。」

他看着我,眼神很認真。

「念念,我陸硯舟,配不上你蘇念晚。」

「這輩子都配不上。」

「但我喜歡你。」

「我會用一輩子來證明。」

我看着他,眼淚流得更凶了。

周晚棠在門口拍手。

「好!太感人了!」

陸建國站在她身後,眼眶也紅了。

我爸走過來,拍了拍陸硯舟的肩膀。

「小子,你要是敢再騙我女兒,我讓你傾家蕩產。」

「叔叔,我不會的。」

「那就好。」

我媽從包里拿出一本房產證,遞給我。

「晚晚,這是市中心那棟別墅的鑰匙,爸媽送你的新婚禮物。」

我愣住了。

「媽,我還沒說要嫁給他呢。」

「你不嫁?那你守在這兒三天三夜?」

「我……」

「別裝了,媽都懂。」

我看着陸硯舟,他也看着我。

我們倆都笑了。

然後我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打了一行字,遞給他看。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媽必須搬走,不跟我們住。」

陸硯舟看完,笑了。

「好。」

「我答應你。」

「這次,我說到做到。」

全文完